众人皆是精神一凛,眼眸眨也不眨地盯着陈警司。
他们同样心中气愤,在如此关键节点,出现这样的大案。
接着,陈正东简要转述了黄炳耀的电话内容,以及码头八尸案的基本情况,最后拿起那份报纸,展示着头版头条道:
“现在全香港的眼睛都盯着这个案子,舆论压力巨大。
处长的命令是:在我们出发前往苏格兰场之前,必须破案!”
话语落下,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任务的分量和紧迫性!
“油麻地警署调查了三天,进展几乎为零。”
陈正东将那份薄薄的报告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道:
“他们的结论是黑帮火并。
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或者说,没那么容易查清楚!”
朱华标、何尚生等人,流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陈正东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道:“现在,我部署任务。”
眼前的一众X组精锐们,瞬间挺直腰杆。
“陈小生,”
陈正东看向技术支援负责人道:
“你立刻带两个人去油麻地警署,把他们关于这个案子的所有卷宗、物证记录、现场照片、验尸报告、弹道分析……一切资料,全部拿回来。
注意,是全部,包括他们可能觉得不重要或者没归档的零散记录。
我要看到最原始、最完整的东西。”
“明白!”陈小生推了推眼镜,立刻起身。
“何尚生、李鹰、邱刚敖、朱华标,”
陈正东看向四位经验最丰富的指挥官和警署警长,道:
“你们动用各自线上和私下的关系,撒网出去问。
重点是油麻地、旺角、尖沙咀一带的夜场、码头、仓库区等等。
八个人深夜在码头被杀,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江湖上肯定有人知道些什么。
我要知道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死的都是谁,冲突的双方是谁。”
“是!”四人齐声应道。
“林玉辉、陈家驹、何龙、张峰,”
陈正东看向四位督察,继续道:
“你们分成两组,带些人手,重新勘察现场。
虽然过去几天了,但或许油麻地那边遗漏了什么。
特别是码头周边的建筑物、废弃仓库、渔船,看看有没有目击者或者被忽略的痕迹。
注意方式,不要大张旗鼓,避免再刺激媒体。”
“收到!”四人齐声道。
“所有人保持通讯畅通。”陈正东最后强调道:
“这个案子的优先级提到最高。日常其他案件由各组的其他人和新组员跟进。我要在最短时间内看到突破。散会!”
众人迅速起身离开,脚步匆匆,每个人都清楚时间的宝贵。
陈正东回到办公室,再次拿起那份油麻地警署的报告,逐字逐句地重新研读。
越看,他心中的疑云越重。
报告的行文透着一种刻意的简略和模糊,许多本该详细记录的关键细节一带而过,比如死者体貌特征的描述过于笼统,现场弹壳的分布图绘制得潦草,对周边环境的排查记录几乎空白……
这不像是一个重案组认真调查三天后该交出的东西。
倒像是……为了应付差事,而刻意拼凑出来的。
难道是,因为西九龙总区有X组的存在,而使得下面的分区警署重案组,都不想碰“硬骨头”了?可以甩锅给X组?
这不应该……
陈正东的疑虑越来越深。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的茶水。
……
清晨的香港,报摊前挤满了争相购买早报的市民。
《东方日报》头版那行加粗的黑体字标题,像一记重锤敲在许多人的心上:
“油麻地废弃码头惊现八尸!黑帮火拼?警方面对血案束手无策!”
配图中虽然尸体被刻意模糊处理,但地上大片深色污渍、散落的弹壳轮廓,以及凌晨时分警车闪烁的蓝红警灯,无不透出死亡的气息。
另一张照片则拍摄了警戒线外军装警员茫然站立的身影,构图巧妙地将警方显得被动而无措。
油麻地街市旁的一家茶餐厅里,几位老街坊围着一张摊开的报纸,议论纷纷。
“八个人啊!全部中枪死掉!”一位戴着老花镜的阿伯手指颤抖地指着照片,“这哪里还是香港?简直就是战场!”
对面坐着的中年主妇脸色发白道:“我昨晚还听到远处有砰砰声,以为是放鞭炮……现在想想,可能就是枪声!太吓人了!”
“报纸上说警方查了三天一点头绪都没有,”
一个穿着汗衫的搬运工啐了一口,骂骂咧咧道:
“纳税人的钱都白交了!西九龙不是说治安变好了吗?怎么又出这么大的事?”
茶餐厅老板一边擦桌子一边摇头,叹气道:
“你们不知道,我有个表弟在警署做文职,他说油麻地那边最近乱七八糟的,晚上都不敢出门。
什么治安变好,都是表面功夫!”
类似的对话在九龙各处上演。
旺角一家电器行里,老板边看报纸边对店员说:
“看看,我就说那些黑社会根本没消停!
上次那个什么陈警司抓了几个大佬,还以为能清净几年,结果呢?变本加厉!”
尖沙咀写字楼里,几个白领趁着早餐时间聚在茶水间。
“我男朋友说今晚不让我去庙街那边吃饭了,”
一位女文员忧心忡忡地说,“他说现在黑帮敢在码头公开火并,说不定哪天就波及到闹市。”
旁边戴眼镜的男同事推了推眼镜:
“其实我一直觉得西九龙治安好转的报道太夸张了。
犯罪率下降?
可能只是警方把案子压着不报吧。
你看,一出事就是八条人命!”
中环的精英阶层相对冷静,但疑虑同样存在。
一家外资银行的会议室里,几位经理在等待客户时聊起了这起案件。
“这种恶性事件很影响投资者信心,”
一位中年经理皱眉道,“我有个英国客户原本考虑在油麻地投资仓库,今天早上特地打电话来问香港的治安状况。”
“警方的反应速度确实令人失望,”另一位年轻些的副经理接口,“三天,连死者身份都没搞清楚。如果真的是黑帮仇杀倒还好,万一是有组织的恐怖活动呢?”
这种不安情绪随着报纸销量扩散至全港。
尽管警队在过去一年多里确实取得显著成绩,特别是西九龙总区的犯罪率统计数据也确实大幅下降,但一桩如此血腥、公开且侦破无果的大案,足以让大部分市民重新陷入对治安的担忧。
而《东方日报》和《星岛晚报》显然深谙如何煽动这种情绪。
后续报道中,记者“采访”了所谓的“附近居民”(身份模糊),描述枪战持续了“近二十分钟”,“警方姗姗来迟”,“现场如同屠宰场”。虽然这些描述大多缺乏实证,但足够触目惊心。
警队内部的反应同样复杂。
西九龙总区警署主楼的重案组办公区内,几位警员正围着最新的《东方日报》低声讨论。
“油麻地那群人真是废柴,”一个留着平头的探员嗤笑道,“八条人命,查了三天就交出那么一份报告?连我当年在军装时写的巡逻记录都不如。”
旁边一位年长些的警长叹口气道:
“也不能全怪他们。
旧果栏码头那边你也知道,晚上黑灯瞎火,监控几乎没有。
附近住的都是些老渔民和底层劳工,要么不敢说话,要么根本说不清。”
“那也不能一点进展都没有啊!”
平头探员不满道:
“现在好了,媒体如此一报道,全香港都以为我们西九龙警队都是饭桶。
以前我们重案组破的那些案子,白干了?”
角落里,一位消息灵通的文职警员小声说:“我听说处长亲自下令,案子已经转给X组了。”
这话一出,周围几人都静了静。
“X组……”平头探员语气复杂,“陈正东警司他们接了啊。”
“接了也好,”警长点点头,“那种案子,本来就该他们处理。他们装备好,权限高,破案率也高。”
“但你们不觉得憋屈吗?”
另一个年轻探员插话,“我们重案组又不是没能力,可现在一有大案、难案,上头第一个想到的就是X组。我们倒成了陪衬。”
“人家破案就是快,有什么办法?”
警长倒是看得开,“而且X组成立本来就是处理特殊案件的。这案子影响这么大,给他们也合理。”
“我听说陈正东警司马上就要升高级警司了,”
刚刚那位消息灵通的文职警员压低声音,继续道:“还要去苏格兰场进行国际交流,这时候接这种烫手山芋,万一搞不定……”
“搞不定?”
平头探员笑了,“你看看陈正东警司的履历,他接手的案子,有哪个搞不定的?赵志龙那么疯,不也被他收拾了?”
“这次不一样,”年轻探员摇头,“死者身份不明,现场被破坏,媒体盯着,期限又紧。要我,这案子就是个深坑,谁接谁倒霉。”
类似的对话在其他部门也在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