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阳光有些刺眼,他抬手遮了遮,然后掏出手机,开机会议期间要求关机。
手机刚开机,就有一条短信进来,是方洁霞发的:
“分享会顺利吗?晚上想吃什么?今天我保证不做黑暗料理了,我们叫餐馆外送吧:)”
陈正东看着短信,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
他快速回复:“很顺利。晚上听你的,不过别再尝试做饭了。六点准时下班,等我。”
点击发送,他将手机放回口袋,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
不过,陈正东想到明天就是周四,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霍明瑜的案子要开庭,郑浩天在等看笑话……
就在这时,陈正东面前的空间微微一颤,熟悉的系统光屏浮现而出,一行行光字凝化。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
第323章 周四,定生死
周三晚九点,港岛半山,一套俯瞰维多利亚港全景的顶级大平层内。
郑浩天穿着丝质睡袍,赤脚踩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手中端着一杯刚醒好的拉菲。
这套面积超过四百平米的豪宅是他三年前购入的,作为郑氏集团少东家“独立”的象征。
巨大的落地窗外,香港的夜景如一幅铺开的钻石画卷,但此刻他的心情并不如这夜景般璀璨。
茶几上散落着几份文件,都是关于明天瑜地产案开庭的最终准备材料。
他的律师团队已经确认,胜诉率超过九成。
想到明天就能亲眼看着霍明瑜破产,看着方家颜面扫地,看着方洁霞那张曾经让他难堪的脸露出绝望,郑浩天的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郑浩天有城府,但也是一个记仇的人。
他晃了晃杯中红酒,正准备一饮而尽,客厅角落那部专线电话突然响了。
铃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郑浩天皱了皱眉这部电话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号码,通常是家族事务或极其重要的商业往来。
这么晚了,会是谁?
他放下酒杯,走到电话旁,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串冗长的国际号码,前缀显示来自英国。
“喂?”郑浩天接起电话,语气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声音清冷、干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说的是纯正的英式英语:“晚上好,郑浩天先生。我是奥丁公爵的首席管家,李寒。”
郑浩天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奥丁公爵”这四个字他当然知道那是欧洲最古老、最神秘的贵族世家之一,产业遍布全球,但在亚洲相对低调。
这样一个传说中的存在,怎么会深夜给他打电话?
“奥丁公爵?”郑浩天下意识重复,语气里满是怀疑,道:“请问有什么事?”
“关于明天香港高等法院开庭的瑜地产商业合同纠纷案。”
李寒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公爵阁下希望郑先生撤回诉讼,并妥善处理后续事宜。”
郑浩天的大脑飞速运转。
奥丁公爵为霍明瑜说情?
这怎么可能!
霍明瑜是什么身份?
一个在香港地产界勉强算得上二流的商人,怎么可能搭上奥丁公爵这种级别的存在?
这一定是骗局,要么是霍明瑜走投无路之下找人冒充,要么是竞争对手的恶作剧。
想到这里,郑浩天心中那点最初的惊疑迅速被轻蔑和恼怒取代。
他最讨厌被人命令,尤其是这种居高临下、不容商量的口气。
“撤回诉讼?”
郑浩天冷笑一声,语气也变得不客气起来:
“李小姐,我不管你是李寒,还是谁,我不管你是从哪里搞到这个号码,也不管你背后是谁!
但我想告诉你,明天的官司我赢定了!
霍明瑜必须为她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
至于奥丁公爵……呵呵,如果公爵阁下真的对这件事感兴趣,让他亲自跟我谈!
你,还不够格!”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转告你背后的人,少玩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在香港,我郑浩天要做的事,还没人能拦得住!”
说完,郑浩天不等对方回应,“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忙音。
郑浩天站在原地,盯着那部电话看了几秒,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摇了摇头,走回沙发边,重新端起那杯红酒。
“奥丁公爵?真是病急乱投医。”他自言自语,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红酒的醇香在口中化开,却压不住他心头升起的那丝被冒犯的不快。
但很快,这丝不快就被更大的兴奋取代。
对方越是这样虚张声势,越说明霍明瑜已经穷途末路,连这种可笑的伎俩都用上了。
明天,就在法庭上,他要亲手终结这一切。
郑浩天走到窗边,望着脚下璀璨的夜景,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法庭上霍明瑜惨败的模样,看到了方洁霞哭泣的脸,看到了陈正东那小子无能为力的表情。
“所有让我不爽的人,都要付出代价。”郑浩天低声说着,眼中闪过狠厉的光。
上次,在慈善晚宴上,被方洁霞当众拒绝、打脸的仇,是要好好的报一报了。
明天,就是报仇的绝佳时机!!!
……
与此同时,英国,萨里郡。
一座有着数百年历史的古堡静静矗立。
城堡顶楼的一间办公室内。
这间办公室极其宽敞,挑高超过六米,墙壁是古老的石砌结构,挂着厚重的织锦挂毯。
一面墙是整排到顶的橡木书柜,另一面则是巨大的拱形窗户,窗外是沐浴在日光下的英式园林。
房间中央,一张巨大的十七世纪橡木书桌后,李寒刚刚放下那部复古的黄铜手柄电话。
她脸上没有任何被挂断电话的恼怒或意外,平静得仿佛刚刚只是处理了一封无关紧要的邮件。
李寒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蓝色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散发着冷峻而高效的气息。
她伸手按下了书桌一侧的呼叫铃。
几秒钟后,办公室厚重的木门被无声推开,一名穿着黑色制服、戴着白手套的男仆躬身走进来:“李小姐。”
“通知詹姆斯福克斯爵士,”
李寒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按B计划执行。明天香港时间上午十点,准时抵达高等法院……”
“是,李小姐。”男仆应声,没有多余的问题,转身悄然退下。
门重新关上。
李寒从书桌后站起身,走到那扇巨大的拱形窗前。
窗外园林中的树木,在风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想起主人陈正东之前的指示:“先礼后兵。”
礼数已经尽到,对方既然不屑一顾,那接下来,就是雷霆手段。
对于郑浩天这种级别的对手,李寒甚至没有感到挑战性。
奥丁公爵的资产帝国运行数百年,经历过无数商战、法律战甚至更隐秘的战争。
郑浩天和郑氏集团在香港或许算得上地头蛇,但在奥丁公爵这头蟠踞全球的巨龙面前,不过是一条稍大些的蚯蚓。
她唯一在意的是,要完美执行主人的命令不仅要赢,要赢得漂亮,要彻底摧毁对方的布局,还要保护霍明瑜女士的声誉。
这需要精密的计算和绝对的力量。
阳光透过玻璃,在她冷静的面容上投下淡淡的光晕。
李寒推了推眼镜,转身回到书桌前,开始审阅明天行动的最后细节。
一切,都已就绪。
……
香港,方振邦别墅中。
夜色已深,但别墅二楼主卧室的灯还亮着。
霍明瑜穿着睡袍,坐在梳妆台前,呆呆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女人面容憔悴,眼下的乌青即使用再好的遮瑕膏也掩盖不住。
曾经明亮锐利的眼睛此刻空洞无神,嘴唇因为焦虑而被自己咬得有些破皮。
不过几天时间,她仿佛老了十岁。
明天就是周四,开庭的日子。
自从上周六在陈正东的乔迁宴上,放下所有尊严向他求助之后,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天。
这四天里,她没有收到陈正东的任何消息,没有电话,没有见面,甚至连一句“正在处理”的安抚都没有。
起初,她还抱着一丝希望,心想也许陈正东真的在动用人脉和资源想办法。
毕竟,他在宴会上表现得那么沉稳,那么有信心。
而且,陈正东还能买得起君尚的顶层豪宅,背后那位神秘大富豪应该很有能量,也许求求这背后之人能救瑜地产。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丝希望如同手中的沙,一点点漏光了。
“他根本就没想帮我……”
霍明瑜对着镜子,喃喃自语,声音沙哑:“也是,我以前那样对他,他凭什么帮我?能答应下来,恐怕已经是看在洁霞的面子上,敷衍一下罢了。”
她想起自己曾经对陈正东说过的那些话:质疑他的出身,质疑他的职业,甚至拿出支票让他离开女儿。
每一句,现在回想起来都像鞭子抽在自己脸上。
命运真是讽刺,如今她要求的人,正是她曾经百般羞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