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振邦表情复杂,既为女儿高兴,又担忧地看了妻子一眼。
陈正东的叔叔婶婶则是一脸欣慰,他们早就想看到陈正东成家了,而且那方洁霞女娃,看起来跟自家侄儿也是相当般配!
陈正东和方洁霞都有些不好意思。
方洁霞低下头,脸颊更红了。
黄炳耀见气氛热烈,更是来劲:
“方老,您说是不是这个理?东仔这样的好小伙,现在可不好找!能力强,人品好,还有本事!Rebacca嫁给他,那是天作之合!”
方鸿天老爷子点点头,缓缓开口:
“炳耀说得对。正东这孩子,我信得过。他和洁霞情投意合,是该把婚事定下来了。”
老爷子一锤定音,厅内再次响起掌声。
黄炳耀趁热打铁,看向霍明瑜:“霍女士,您说呢?您可是Rebacca的母亲,您的意见最重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霍明瑜身上。
霍明瑜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女儿期盼的眼神,看着陈正东沉稳的面容,又想起自己公司那令人绝望的困境……复杂的情绪在她心中翻滚。
如果是以前,霍明瑜可能会找借口推脱,可能会提出各种条件。
但此刻,在走投无路的绝境中,在她有求于人的现实下,那些高傲和坚持,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更重要的是,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尽管霍明瑜不愿意承认,但事实证明陈正东确实是一个出色的年轻人。
他不仅有能力,有担当,而且对女儿是真心的好。
女儿跟他在一起,笑容都比以前多了。
霍明瑜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缓缓开口道:
“爸说得对。正东……是个好孩子。
他和Rebacca的婚事……我同意!”
话音落下,厅内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方洁霞惊喜地看向母亲,眼中闪着泪光。
陈正东也微微动容,他没想到霍明瑜会这么爽快地答应。
方鸿天老爷子满意地点头:
“好!既然双方长辈都没意见,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今天乔迁宴结束之后,就让两家好好选个良辰吉日,先订婚,再结婚。”
随着老爷子的话语落下,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欢呼声和掌声。
“恭喜恭喜!”
“陈sir,Madam方,恭喜啊!”
“到时候一定要请我们喝喜酒!”
“给哈哈,这杯喜酒,我都等得脖子长了,现在终于快要喝到了!”
“……”
祝贺声此起彼伏。
宴席的气氛也达到了高潮。
陈正东举起酒杯,郑重地说:
“谢谢爷爷,谢谢伯父伯母,谢谢叔叔婶婶,谢谢各位的祝福。
我和Rebacca,一定会好好珍惜这份感情,经营好我们的未来。”
方洁霞也举起酒杯,与陈正东相视而笑。
那一刻,所有的担忧、焦虑都暂时远去,只剩下满满的幸福和对未来的憧憬。
宴席继续,大家吃得更开心了。
黄炳耀得意洋洋,觉得自己促成了一件大好事。
方鸿天心情愉悦,也多喝了几杯。
连一直精神萎靡的霍明瑜,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虽然那笑容背后,藏着深深的忧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下午一点半左右,宴席接近尾声。
宾客们陆续告辞离开。
X组的组员们要回去值班,黄炳耀和曾向荣也有公务在身,陈正东的叔叔婶婶年纪大了,需要回去休息。
陈正东和方洁霞站在酒店门口,一一送别宾客。
“陈sir,今天太开心了!房子漂亮,饭菜好吃,还有大喜事,真是双喜临门啊!”卫英姿临走前兴奋地说。
“以后常来家里玩。”方洁霞笑道。
“一定一定!”
送走大部分宾客后,宴会厅里只剩下陈正东、方洁霞、方鸿天、方振邦、霍明瑜,以及陈正东的叔叔婶婶一家。
方鸿天对陈正东说:
“正东啊,今天这乔迁宴办得好。爷爷很高兴。你和洁霞的婚事,回头让你叔叔婶婶和我们家一起商量,选个好日子。”
“是,爷爷。”陈正东恭敬应道。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方鸿天拄着拐杖起身,“Rebacca,有空多回家看看爷爷。”
“知道了,爷爷。”方洁霞搀扶着老爷子。
方振邦也起身,对陈正东点点头:“正东,今天辛苦了。”
“伯父客气了。”
叔叔婶婶一家也准备离开。
陈正东送他们到酒店门口,叫了出租车,并提前付了车费。
“东仔,别送了,快回去陪客人吧。”李春梅拉着侄子的手,眼中满是不舍和骄傲。
“婶,你和叔照顾好身体。阿龙,阿萍,路上小心。”
“知道了,东哥。”
送走叔叔婶婶,陈正东回到宴会厅。
这时他才发现,方振邦和霍明瑜还坐在那里,没有离开的意思。
方洁霞也察觉到了,她看向父母道:“爸,妈,你们……还有事?”
方振邦和霍明瑜对视一眼,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复杂。
霍明瑜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这是她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一个在商场上,自诩为女强人、呼风唤雨的存在,难得露出这般紧张、焦灼之态。
陈正东心中了然。
他走到他们对面坐下,平静地问道:“伯父,伯母,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宴会厅里只剩下他们四人,服务生已经退到门外。
安静的空间里,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凝重。
方振邦看了看妻子,见她依旧低着头不说话,只好自己开口。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难以启齿的尴尬:
“正东……确实有件事。
本来今天是你和洁霞的好日子,不该扫兴。
但是……事情比较紧急,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方振邦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词句。霍明瑜的头垂得更低了。
“是公司的事,对吗?”陈正东直接问道。
方振邦一愣,随即苦笑:“你……你都知道了?”
“上次在家宴上,伯母接到电话后匆匆离开,我就猜到公司可能遇到了麻烦。”
陈正东语气平和道:“这段时间,我也听到了一些风声。是郑氏集团的郑浩天在背后搞鬼,对吧?”
霍明瑜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她没想到陈正东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你怎么知道?”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有我的消息渠道。”陈正东没有细说:“伯母,您能具体说说现在的情况吗?到什么程度了?”
霍明瑜看着陈正东平静而深邃的眼睛,心中那点残存的高傲,在现实的绝境面前,终于彻底崩塌。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疲惫和绝望。
“下周四开庭。”
霍明瑜的声音沙哑:
“我们……几乎毫无胜算。对方提供的合同,表面看是一份利润丰厚的大型商业中心承建合同,但补充协议里埋了无数陷阱。
我当时……太急于拿到项目周转资金,又过于信任合作方和被买通的副手,在律师的‘快速审阅’建议下,匆忙签了字!”
她艰难地继续说:“现在对方拿着这份‘完美’的合同起诉我们违约。根据合同条款,我们需要支付的违约金、赔偿金……总计约两亿五千万港币。”
“两亿五千万?”方洁霞倒吸一口凉气。
她知道母亲公司遇到了麻烦,但没想到数额如此巨大。
霍明瑜点点头,惨然一笑:
“瑜地产所有的流动资金、银行信贷、抵押资产……全部加起来,也填不上这个窟窿。一旦败诉,公司立刻就会破产清算,我个人也会信用破产,甚至可能面临其他法律后果。”
她看向陈正东,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羞愧,有难堪,有绝望,也有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盼。
“我这几天找遍了所有人……霍家那些亲戚,不落井下石就算好了;生意上的朋友,一听对手是郑浩天,立刻躲得远远的;银行在催债,资产被冻结……我已经走投无路了。”
霍明瑜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正东……我知道,我以前对你……很不好。
我说过很多难听的话,做过很多过分的事。
我没有资格要求你帮我……但是……但是为了洁霞,为了这个家……我……”
她说不下去了。
让霍明瑜向这个她曾经百般看不起、极力羞辱的年轻人低头求救,这比让她破产更加痛苦。
但为了女儿,为了这个可能支离破碎的家,她不得不放下所有的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