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辆车现在正在被我们的鉴证科同事里里外外检查,你觉得,从车里,或者从你们任何一个人身上,会不会找到一点……不属于你们的东西?
比如,那个证人的血迹?或者皮肤组织?”
阿炳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仍然强撑着:“随便你们查,清者自清!”
“清者自清?”
何尚生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一种逻辑的压迫感,道:
“阿炳,你不是主犯,顶多算个从犯。
但现在死了人,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谋杀案,是要判终身监禁的。
你现在嘴硬,等你的兄弟们,比如那个胆小的‘龅牙明’,或者冲动的‘丧狗’先开口,把责任往你身上推……
到时候,你就是主犯之一了。
你替丧清扛,他会不会替你扛?你想想清楚。”
何尚生不再说话,只是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盯着阿炳。
审讯室里只剩下时钟的滴答声和阿炳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他在利用阿炳的“老油条”心理算计利弊。
终于,在经过漫长的心理煎熬后,阿炳扛不住了,他瘫在椅子上,颤声道:
“阿sir……我……我说……是冰王哥……
不,是冰王把人抓来的,清哥他……他动了手,最后也是他……他把人推下去的……
我当时,就是想拉都没拉住啊……”
他开始试图将自己描述成被迫和无力的角色,但这已经达到了何尚生的初步目的:获取了核心事实的承认!
……
第二间审讯室,是李鹰督察,在对付“胆小鬼”龅牙明。
龅牙明二十出头,长得瘦小,戴着眼镜,因为门牙突出得了这个绰号。
他初期是被丧清等人半胁迫着加入的,性格懦弱,此刻坐在李鹰对面,已经吓得浑身发抖。
李鹰甚至没有坐下,他就站在龅牙明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巨大的阴影,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对方,眼神如同看着一堆垃圾。
“姓名!”他一声低吼,好似惊雷炸响。
龅牙明吓得一哆嗦:“我……我叫龅牙明……”
“大声点!没吃饭吗?”李鹰喝道。
“龅牙明!”他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
“今晚,‘丽景皇宫’,顶楼,那个被你们扔下去的人,叫什么名字?跟你有什么仇?”李鹰的问题直接、粗暴,不给任何缓冲。
“我……我不知道他叫什么……我跟他没仇啊阿sir!”龅牙明带着哭腔,“我就是跟着清哥……去玩的……”
“玩?”李鹰猛地一拍桌子,巨响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玩出人命了!那是谋杀!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吗?”
继而,他凑近龅牙明,几乎脸贴着脸,浓重的压迫感让龅牙明几乎窒息,“我告诉你!丧清这次死定了!谁也保不住他!
你现在还年轻,不想把一辈子都搭进去吧?说!人是不是丧清杀的?冰王是不是参与了?”
“我……我……”
龅牙明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心理防线在李鹰强大的气场和直接的点破下瞬间土崩瓦解,“是……是清哥……是他推下去的……冰王哥……是他把人带来的……不关我事啊阿sir!
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我就是个跟班!”
说着,他嚎啕大哭起来,几乎是不打自招地将整个过程和盘托出,只求能摆脱眼前这个如同怒目金刚般的警官。
李鹰直起身,对旁边的记录员示意了一下,冷冷地对龅牙明说:
“把你知道的,从头到尾,一字不漏地说清楚!敢有半句假话,你知道法律的威严的!”
龅牙明如同得到特赦,忙不迭地点头,抽噎着开始叙述。
第三审讯室,邱刚敖督察对上了“暴躁哥”丧狗。
丧狗人如其名,脾气火爆,是丧清手下的打手,肌肉发达,头脑简单,对丧清有种盲目的崇拜和愚忠!
邱刚敖坐在他对面,翘着二郎腿,手指间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眼神带着一丝不屑和嘲弄:
“丧狗?名字挺凶啊。可惜,光会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通常死得最快。”
“死差佬!你说什么!”丧狗怒吼着想站起来,却被椅子固定住。
“我说,你老大丧清,这次自身难保了。”
邱刚敖慢悠悠地说,“你以为他还能像以前一样,找个大律师就大摇大摆走出去?
别做梦了。杀人,还是众目睽睽之下(意指夜总会很多人可能看到或听到),证据确凿!”
“放屁!什么证据!你们有什么证据!”丧狗梗着脖子喊道。
“证据?”邱刚敖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们怎么找到你们的?实话告诉你,你们中间,有人早就跟我们合作了。”
他故意说得模糊,“不然,我们怎么能那么‘巧’在你们离开的路上等着?
有人不想替丧清背这个黑锅,想争取宽大处理。
你嘛……看样子是打算一条路走到黑了?”
邱刚敖锁着,观察着丧狗的表情,看到对方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继续加码道:
“想想看,丧清要是进去了,他外面那些钱,那些产业,会留给谁?
会留给你这个只会打架的莽夫?
别天真了。
到时候,别人拿着钱逍遥快活,你就在赤柱监狱里,替他顶罪,把牢底坐穿吧!”
邱刚敖的话彷佛毒针精准地刺中了丧狗内心,关于利益和忠诚的脆弱平衡点。
邱刚敖开始挑拨离间,激发丧狗对同伙的猜忌和对自身处境的恐惧。
“你胡说!清哥不会亏待兄弟的!”丧狗嘴上还在硬撑,但语气已经不那么坚定了。
“不会亏待?”
邱刚敖嗤笑,“那你等着瞧吧。看看是你先出去,还是那个‘聪明人’先出去。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们现在重点审讯的,可不是你这种小角色。
等我们把丧清和冰王的罪名都坐实了,你这种小虾米,判个十年八年都是轻的。”
邱刚敖不再看他,自顾自地玩着打火机,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这声音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加剧了丧狗的心理压力。
最终,在邱刚敖这种不断制造心理恐慌和猜疑的攻势下,
丧狗的心理防线也开始崩溃,他虽然依旧骂骂咧咧,但为了不成为“被抛弃的那个”,也开始交代自己所知道的情况,试图“立功”,只是态度远不如前两人配合。
第四审讯室,是陈正东总督察在审讯“墙头草”细B。
细B就是陈正东选定的那名年轻马仔,约二十岁,加入社团不久,原本只是想混口饭吃,没想到卷入杀人案,此刻内心充满了恐惧和后悔。
陈正东将一杯温水推到他面前,声音平和:
“喝点水,慢慢说。你叫细B是吧?我看过你的资料,加入丧清这边还不到一年。”
细B紧张地看了陈正东一眼,没敢动那杯水。
陈正东运用【顶级微表情心理学精通】,捕捉到他眼神中的慌乱和寻求解脱的渴望。
他不再绕圈子,直接切入核心,但语气依旧保持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冷静:
“细B,我知道你不是主谋,甚至可能不想参与。
今晚在‘丽景皇宫’顶楼,冰王带着一个被绑着的人进来,交给了丧清,对不对?”
细B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似乎在问“你怎么知道?”
陈正东继续用精准的描述施加压力道:
“丧清当时很兴奋,也很愤怒,他拿了酒瓶……或者可能是烟灰缸?对着那个人打了下去。
当时房间里还有很多人,包括阿炳、龅牙明、丧狗,还有你。
你们有人可能在劝,但没人敢真的拦住他。
最后,那个人被打得不动了,丧清和另外两个人,把他拖到楼顶……然后,下面就传来了声音和汽车警报声。”
陈正东的叙述几乎还原了现场,这让细B产生了一种警方早已掌握一切的错觉,心理防线瞬间动摇。
“我……我……”细B嘴唇哆嗦,说不出完整的话。
陈正东适时地给出出路:
“细B,你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参与谋杀,就算是望风,也是重罪。
但是,法律也给了你机会。‘污点证人’,你听说过吗?
如果你愿意第一个站出来,指证主犯丧清和冰王,把你看到的、听到的,全部如实说出来,帮助警方破案。
法官在判刑的时候,会考虑到你的立功表现,大幅度减轻甚至豁免你的刑罚。这是你现在唯一的机会。”
说着,陈正东盯着细B的眼睛,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
“是做丧清的陪葬品,把最好的年华都耗在暗无天日的监狱里?
还是抓住这个机会,勇敢地站出来指证罪恶,为自己争取一个重新开始的可能?你自己选!”
在陈正东强大的心理攻势和明确的利害分析下,细B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鼻涕横流,断断续续地交代了所有细节,包括冰王如何将人带来,丧清如何虐待、最后如何将人抛下楼,以及他听到的丧清和冰王之间的部分对话。
他的口供成为了指证丧清和冰王的关键一环。
半小时后,陈正东拿着细B签字的详细口供走出审讯室。
几乎同时,何尚生、李鹰、邱刚敖也先后完成了审讯。
尽管审讯风格和面对的嫌疑人性格各异,但三位指挥官都成功地获取了核心一致的口供:
均指认丧清是杀人凶手,并证实了冰王参与绑架并提供了“处刑”场所和对象。
这几份相互印证、细节饱满的口供,与陈正东手中的口供一起,构成了一条坚固无比的证据链,将丧清牢牢地钉在了谋杀罪的被告席上,也为进一步打击冰王犯罪集团打开了突破口。
带着这些铁证,陈正东再次走进了关押丧清的审讯室。
当一份份同伙签字的供词摆在他面前,尤其是当他看到录像里,那些手下小弟都在指认他时,丧清原本不可一世的气焰终于被压了下去,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这可是人证物证俱在!
如果,冰王等人不能让四个小弟如之前的“污点证人”般失踪,怕是这次,自己真要完蛋了!
陈正东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立刻发动了总攻!
他结合电影里对丧清懦弱本质的刻画(在电影中,丧清刚开始嚣张无比,但是知道何湛森一伙是假警察,会真的要他命时,就怂了),以及此刻观察到的对方眼神闪烁、额头冒汗等微表情,开始了最后的心理碾压:
“丧清,看清楚了吗?你的兄弟们都指认了你!铁证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