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深水的公共屋里,几个老人坐在楼下的长椅上,手里拿着晚报,戴着老花镜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一夜之间……洪兴社……完了……这个陈正东,真是了不得。”
而那些见不得光的地方,反应则完全不同。
和联胜的邓伯坐在茶楼里,面前的晚报摊在桌上,头版是蒋天生的照片。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普洱的苦涩在舌尖上蔓延。
他放下茶杯,摇了摇头,对坐在对面的串爆说:
“洪兴社完了。蒋天生那个小崽,他老子蒋震打下的江山,到他手里算是败光了。”
串爆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邓伯,陈正东这个人,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厉害得多。一夜之间,十二个堂主全抓了,一个都没跑掉。这是什么手段?”
邓伯没有说话。
他拿起晚报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目光投向窗外。
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切如常。
但他的心里,翻江倒海。
号码帮的龙头坐在私人会所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面前的电视上正在播放午间新闻。
画面里,陈正东站在西九龙总区大门口,目光冷峻,表情严肃。
他的身后,黄炳耀挺着将军肚,两只手背在身后,脸上的笑容收都收不住。
“蒋天生完了。”龙头大佬的声音低沉,“十二个堂主,一个都没跑掉。陈正东这个人,绝不能惹。”
坐在对面的白纸扇点了点头:“龙头,那我们接下来”
“缩。”龙头大佬站起身,走到窗前,“这段时间什么都不要做。记住,什么都不要做。
……
倪永孝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电视上播放着午间新闻。
他的脸色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凝重。
陈正东在屏幕里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在他的心上。
倪永孝久久没有言语。
坐在他对面的韩琛终于忍不住询问:“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倪永孝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
韩没有再多问,转身离开。
倪永孝独自坐在书房里,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陈正东的脸上。
那张脸,年轻、冷峻、坚定,像一把出鞘的刀。
倪永孝看了很久,然后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
下午三点,陈正东的办公室。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陈正东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桌上摊着一沓厚厚的审讯笔录。
他已经看了一个多小时,已经全部看完。
何尚生、邱刚敖、冯宝宝等人的审讯工作进展顺利,十二个堂主已经全部开口,三十七个骨干也基本交代了自己的罪行。
每一个人都签字画押,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但蒋天生的审讯,还没有开始。
陈正东在等。
他在等蒋天生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一个人在封闭的牢房里待的时间越长,孤独和恐惧就会像虫子一样啃噬他的意志。
蒋天生虽然是枭雄,但枭雄也是人。
是人就会怕,就会犹豫,就会动摇。
等何尚生他们把所有的证据都整理好,等所有的口供都落实,等蒋天生意识到自己已经无路可走的时候就是他开口的时候。
陈正东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蒋天生坐在单人羁留室的铁架床上,背靠着墙壁,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沾着灰尘,但他的腰板依然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昂着,目光冷厉而倔强。
像一个不肯低头认输的战士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
他想起父亲蒋震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的话:
“天生,洪兴社是我们蒋家的,你要守好它。”
他守了十几年,守到了现在。
但今天,洪兴没了。
蒋天生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10点钟。
陈正东终于要提审蒋天生,他拿着文件走出办公室,直奔审讯室而去……
第465章 丰功伟业?这他妈的就是毒瘤!挖,挖到底!
晚上十点,西九龙总区审讯室的走廊里灯光惨白,将陈正东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文件夹,里面是十二个堂主的认罪口供、三十七个骨干的交待材料,以及梁耀文交出的那箱账本的部分复印件。
陈正东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
他来到审讯室门口,两名警员看到陈正东,同时立正敬礼。
陈正东点了点头,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铁门。
审讯室不大,只有十几平方米。
一张金属桌子,三把椅子,墙上的单向透视玻璃后面是监控室。
桌上的录音设备打开,红色的指示灯在微微闪烁。
蒋天生坐在桌子对面,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沾着灰尘,深色的西装上满是褶皱。
但他的腰板依然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昂着,目光冷厉而倔强。
像一头被困住的头狼,即使已经无路可逃,也不肯低下那高傲的头颅。
陈正东在他对面坐下来,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把录音设备调整了一下,然后翻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推到蒋天生面前。
照片上是梁耀文交出的那个铝合金箱子,箱子弹开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个文件夹。
“蒋天生,我是西九龙总区刑事部主管陈正东总警司,现在对你进行正式审讯。
今天的审讯将被录音、录像,作为呈堂证据。”
陈正东的声音平静而沉稳道:
“你听明白了吗?”
蒋天生看了陈正东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陈sir,久仰大名!
你搞了那么多大案,马明威、汪新元、何耀东……都栽在你手里,现在轮到我了!”
“你早该想到这一天。”陈正东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像一潭死水,平静得让人不安。
蒋天生冷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陈正东翻开文件夹,把那沓厚厚的认罪口供推到蒋天生面前。
“这是你的十二个堂主、三十七个骨干成员的认罪口供。
每一个人都签字画押了,白纸黑字。
你手下那些人,比你识时务。”
他一页一页地翻给蒋天生看,太子的、十三妹的、韩宾的、基哥的、肥佬黎的……每一页都有签名和手印。
蒋天生的目光落在那些口供上,嘴角的嘲讽笑容一点一点地凝固了。
他的手攥紧了椅子扶手,指节泛白。
“还有,梁耀文交出的账本。”
陈正东从文件夹里抽出几页复印件,推到蒋天生面前:
“从1978年到去年,洪兴社所有的犯罪记录毒品交易、洗钱、保护伞……全部在上面。
每一笔都有时间、地点、金额、经手人。
你赖不掉。”
蒋天生的脸色变了,变得一片灰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陈正东看了对方一眼,按下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把录像机搬进来。”
门开了,两名警员推着一台录像机走了进来,接上审讯室的电视屏幕。
陈正东从文件夹里拿出一盒录像带,递给其中一人。
“放。”
那名工作人员接过录像带,播放起来。
只见屏幕上出现了画面。
那是今天中午的午间新闻剪辑,记者在西九龙总区大门口采访市民的画面。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站在镜头前,声音洪亮:
“洪兴社终于完蛋了!蒋天生那个王八蛋,在九龙塘住了那么多年,不知道害了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