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坠的途中，他的脖子撞上了一根伸出的铁条，头与身体在半空中分离。身子先砸到路边的公共电车边上，再跌落在马路上。而那颗头颅则一路弹跳翻滚，最终掉落进路边大排档的某桌清水锅里，“扑通”一声，溅起一片水花，引起周围数桌食客的尖叫声。
香坛里，又一支烛火无声地熄灭了。
第248章 最好的惩罚
一阵阵消防车的警笛声传来由远及近，惊醒了陷入回忆的朱婆婆。她猛地站起来，回头望到了两辆消防车路过，心里顿时感到不妙。
她慌慌张张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又一根黑线，崩断了。
一处大厦的电梯里，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站在一起。父亲正考察着儿子的功课，儿子对答如流，母亲在一旁笑着点头，给予肯定的鼓励。电梯里的灯光温暖而明亮，映着三个人脸上幸福的笑容。
忽然，父亲的手机响了。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接听起来，可手机里一直传出含混不清的声音。他以为是信号不好，正好电梯到达一楼，门一开，便握着手机走了出去。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老婆儿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住，根本无法走出电梯，最终门缓缓合上，电梯自动上升。
朱婆婆急的团团转，在小摊附近前来回踱步。她也以为是自己这边的信号不好，就往家的方向走去。走到一个红绿灯处，恰好红灯，她只能对着手机，焦急地大声喊道：
“儿子，留在家里，千万不要出门！”
可朱婆婆的儿子越是听不清，就越是往外走去。他一边走一边对着手机喂了几声，直到走到路边，他终于听清楚了，不明所以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哎呀，别问那么多！”手机里传出朱婆婆大声的叫喊。
就在这时，高架桥上出现了一起车祸。
“砰！”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段栏杆受到外力撞击，远远地飞了出去。那根扭曲的栏杆经过几次落地碰撞弹跳之后，像一支巨大的箭矢，直直地朝他射来。
他本能地想躲可已经来不及了。
那根栏杆锋利的断处，在他惊恐地眼神中，精准地插进了他的胸口。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整个人向后飞去，将他牢牢钉在一家店铺的铁卷帘门上。
香坛里，又一支烛火无声地熄灭了，此时仅剩一根黑线及一支烛火。
手机里不再传出儿子的声音，朱婆婆心急如焚，顾不得什么红灯绿灯，直接小跑着穿过马路，寻往家的方向跑去。在她的身后，女鬼仍然在打着小人纸。
不远处，马小玲放下手中的报纸，望着女鬼的背影，脸色晦暗不明。她侧过头，看着脸色平静地何文杰，轻声道：“她杀人了，你会动手吗？”
“会！”他的回答迅速且坚定。
“那我要送她一程呢？”她沉默了几秒，再度开口。
“我......下班了。”
最后一根黑线，也崩断了。
第二次闯红灯时，她刚跑到马路中间时，一辆小车疾驰而来。司机来不及刹车，只能猛打方向盘，车身倾斜着划过路面，轮胎发出刺耳的声音车子一个翻转，将愣住的朱婆婆压在车底下。
最后一支烛火，只剩下了一丝火苗。
朱婆婆被压在车底，浑身剧痛，动弹不得。她只能微微侧头，正好看见不远处自己的儿子被一根扭曲的栏杆钉在卷帘门上，身体软软地垂着，头低着，血沿着门板往下淌。
她无力地躺在地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苦苦哀求：“我是他的母亲......你让我替他去死吧。”
“你千万别让他死......让他坐牢坐一辈子吧。”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弱。
女鬼手持那只打小人专用的鞋，高高举在半空中，停住了。她的脸上出现一丝犹豫，黑色的泪水已经干涸，只剩下两条暗色的泪痕。
就在她即将心软的那一刻，忽然想到今晚，有一位富婆加钱，就能让她破例连未出世的胎儿都打。她的脸上浮起一层冰冷的狠色，右手猛地用力，鞋底就要狠狠砸落
一只修长而有力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
女鬼猛地抬头，双眼凶狠地盯着来人。
何文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她身边，身姿挺拔，表情平静。他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握着。
“看见宠爱的儿子死在自己眼前，而自己无能为力”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白头发送黑头发，这个痛苦，远比杀了她要大得多。”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目光平静地看着女鬼：“以她这样的人，往后的余生，都会沉浸在这个痛苦里，生不如死，宛如人间地狱。这个惩罚.......不好吗？”
女鬼沉默了片刻。
她缓缓放下右手。那只打小人的木鞋从指间滑落，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此时，香坛里，那即将熄灭的火苗，又重新燃了起来。
女鬼低头弯腰，捡起那只带血的白色帆布鞋，慢慢地、沉默地穿上。
她面无表情地站起身，眼神空洞又迷茫，脸上没有一丝喜悦的神情。
“美女，大仇得报，长夜将明。”何文杰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笑一下啦。”
“我......无法投胎了。”女鬼平静地说出残忍的事实。
“知道。这是使用因果孽线的后果。”何文杰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小问题。有位人美心善的小姐姐，愿意用钱财开路，送你下地府。”
女鬼的眼中泛起了一丝微弱的光，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马小玲走到何文杰旁边，伸手在他身后，双指准确无误地夹住腰间那一小块软肉，不动声色地拧了起来。
她面不改色地对女鬼说，“你在这儿等一下就好，我刚才已经喊鬼差了，快到了。”
两人一鬼浅浅交谈了几分钟，一盏电梯便从天而降，无声无息地落在天桥底下。白色的光芒从门缝里透出来，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地面。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站着的老熟人一身白衣的鬼差，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他朝女鬼招了招手，语气温和：“小姑娘，运气不错噢。为数不多的‘能人’，今晚一下就让你碰见两位。”
女鬼明显见过他，那张木然的脸上瞬间涌起激动之色。她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第249章 人心险恶
作为金主的马小玲上前两步，安抚了几句，让她不要有任何挂念，安心投胎就行了。她的声音温柔而笃定，像一阵暖风，吹散了女鬼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何文杰则转身与白衣鬼差聊了起来。对于何文杰，白衣鬼差的态度比对马小玲时谨慎了许多。记得初次见他时，对方才刚刚入门，再次见他时，实力已经和何应求相当了。如今再见时，他已经看不出对方的实力了。
“她是你送上来的？”何文杰挑了挑眉。
“嗯。”白衣鬼差点点头，叹了口气，“她很幸运，等了一年就有一个很好的投胎机会。不过她把机会给了一个富婆，倾尽所有就为了上来血债血偿。”
“怎么感觉你们下面越来越混乱了？”
白衣鬼差苦笑了一下：“上头多年来一直没指令发出，人心自然会浮动。”
他顿了顿，补充道：“现在还是可以接受的，大家还是按规矩做事。”
两人像朋友一样又聊了几句，女鬼带着明媚的笑容走了过来。她走到何文杰面前，认认真真地鞠了一个躬。那弯下的弧度之深，连衣领都松垮垮地垂了下来。
何文杰看的出来，对方是很有诚意的，连雄伟的雪白都露了出来。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了一眼，然后偏过头去，摆摆手，示意“收到了”。
女鬼带着笑容走进了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银白色的光芒渐渐收拢，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大吗？”马小玲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不咸不淡，听不出情绪。
“电梯空间是挺大的。”何文杰衷心地给出评价。
紧接着，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凑到她的耳边，声音压低了几分：“不用羡慕，我有独家丰胸秘方，保证能让你更上层楼。”
马小玲顿时怒目圆睁，双指如闪电般出击，精准地夹住何文杰腰间那一小块软肉，使劲全身力气拧了下去。可即使她指节都泛白了，对方依然面不改色，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让不由地让她有些泄气。看来......只能在其他地方找回场子了。
远处的车祸现场，毫发无伤地司机和几位热心的路人一起，合力把车底下的朱婆婆救了出来。她的身上有着明显的擦伤，可刚才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的哀求音，变得中气十足，朝着天桥底摊位的方向，仍在声嘶力竭地试图与女鬼对话“我愿意一命换一命！换我儿子活着！”
何文杰伸手搂着嘟嘴的马小玲，不紧不慢地朝她走去。两人在现场，就近找了一个宵夜档，点了两个干炒牛河，坐在塑料凳上，等着法医科的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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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酒吧附近的公园。
尼诺带着神龙双双，照常来到公园，进行citywalk。只有在这个时间点，神龙双双才能离开他的怀抱，自由自在地在地面上奔跑、撒欢。
没有任何防备，一僵一妖就这么施施然地走进了幻阵。
尼诺与双双玩耍一会后，玩起了抓迷藏。双双藏，尼诺找。他站在原地数完数，睁开眼时，一个陌生年轻人拦在他的面前。那年轻人掏出一把小刀，在手中不断比划，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小子，想活命就把你身上的钱全交给我。”
尼诺果断地摇头拒绝，语气坚定：“休想，我的钱有很重要的用途。”
可他也不想和对方产生冲突，直接用惊人地速度离开了原地。把那年轻人吓蒙了，以为遇到了鬼。
可跑到半路，他听见了求救声。女人的尖叫，凄厉而绝望。他没有犹豫，直接转向，朝声源处快步走去。
一个阴暗的角落里，一位老人无力地趴在地上，生死不明。而一个成年壮汉将一个妙龄少女死死压在地上，正拉扯着她身上的衣服。
这怎么能忍？
作为一名看过热血漫画的“热血僵尸”，尼诺果断出手当即飞起一脚踢飞那壮汉。壮汉飞出四五米远，重重摔倒在草地上，发出一个痛哼。
他转身扶起少女，关心道：“你没事吧？”
少女低头颤抖地靠近他的怀里。尼诺以为她被吓坏了，便没有阻止，而是转头警惕地盯着远处正在慢慢爬起身的壮汉。。
忽然，腹部传来一阵剧痛！
他猛地回过头来只见少女手中的水果刀已经捅进了他的腹部，刀身没入一半。他这时看清了少女的真面目一双狠毒的双眼，那扭曲的面容上，满是狰狞的笑意。
她拨出水果刀，再度捅了进去。这次力道之大，直接将刀身全部吞没，只留刀柄在外面。
尼诺重重地躺倒在地，瞳孔散开，鲜血从伤口处涌出。
此时，天上的月亮被阴云遮住，瞬间下起了倾盆大雨，很快淋湿了尼诺的衣服。
那个倒在地上的老人也迅速爬了起来，与少女一起蹲下身，在他的身上摸索。结果翻遍全身，一张钞票都没有找到。
壮汉一瘸一拐地走回来，狠狠踢了尼诺一脚，大声咒骂一句：“晦气！肯定没家人要的废物，居然一毛钱都没有！”
“吼”
尼诺猛地起身，仰天长啸，首次现出了僵尸的形态獠牙外露，周身涌动着狂暴的气息。没有过多的犹豫，他依循着本能，扑向面前的三个人。
一口。
两口。
三口。
“哐当！”刚才持刀抢劫的年轻人路过此地，想去角落躲下雨。结果看到这一幕，赶紧扔下小刀，脸上带着惊恐的神情，转身就跑，嘴里还发出变了调的惨叫，“妖怪啊”
可他怎么跑得过一个发了狂的僵尸？尼诺几步就追上了他，对准脖子就是一口。几息后，随手一甩，那年轻人的身体飞起，掉落在那三人的附近。
片刻后。
尼诺清醒过来了。
他伸手挡着雨水，茫然地看着地上的四具尸体，瞳孔瞬间地震。几息后，他转头，看见不远处躲在灌木丛后面、瑟瑟发抖的神龙双双。
“双双......这不是我干的吧？”他的声音发颤，带着一丝期望。
第250章 新的命案现场
“尼诺，你终于清醒过来了！”双双飞过来，鳞片上沾着雨水和泥，声音里带着几分畏惧，“你刚才的样子好恐怖......我们先逃到安全的地方，这事路上边走边说。那边好像有人听到声音，找过来了。”
惊慌中的尼诺没有多想，抱起神龙双双转身就跑。他的脚步凌乱而急促，循着弯弯曲曲的鹅卵石小径，一路跑出了公园。倾盆而下的暴雨，将他的足迹一点一点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