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笑了笑,全都夸了一遍之后,说道:“臣觉得都好,陛下自己拿主意。”
朱慈炅沉默了一会儿,这等于什么都没说,目光从叶纨纨脸上扫到叶小纨脸上,又落到叶小鸾脸上,最后停在伊丽莎白公主身上,公主被他看得低下头,耳根泛红。
“皇后的事再议。”朱慈炅端起酒杯,他其实很不想选,这个世界终究只是凡俗一场,“朕今天不想谈这个。”
张太后叹了口气,没再提。散席后朱慈炅独自走在乾清宫的廊下,曹化淳提着灯笼跟在后面,朱慈炅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说:“大伴,你觉得皇后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曹化淳想了想说:“老奴觉得,能让陛下心里踏实的,就是皇后”。
朱慈炅没说话,继续往前走。走到乾清宫门口时他忽然转身,“去坤宁宫”。
曹化淳愣了一下,“陛下,太后已经歇下了。”
“不是去太后那里,”朱慈炅说,“去东偏殿。”
第202章 ,时代落寞
永昌二十三年秋,朱慈炅终于把皇后的位子定了下来。不是他想定,是张太后下了最后通牒,“你要是再不选,吾就替你选了。”
朱慈炅坐在乾清宫里,面前摆着三份册封诏书。叶纨纨一份,叶小纨一份,叶小鸾一份。他把三份诏书看了一遍,提笔在叶纨纨那份上多添了几个字:“立为皇后”。其余两份照旧,贵妃。
礼部官员来取诏书的时候,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陛下,这三位......同日册封?”
朱慈炅看了他一眼,礼部官员立刻闭嘴了。
大婚那天的排场不小。叶纨纨穿着翟衣,戴着九龙四凤冠,从坤宁宫东偏殿走到乾清宫,走了整整一个时辰。叶小纨和叶小鸾穿着稍低一级的礼服跟在后面,三个人站在一起,像三朵开在同一枝头的花。
朱慈炅站在乾清宫门口等着。他穿着一身大红龙袍,冕旒也没戴,就那么站着。张太后坐在上首,看着这一幕,眼眶红了一下又忍住了。
洞房花烛夜,朱慈炅与叶纨纨欢好时说,他自己能控制是否生育,“你不用担心生太多伤了身子。”
叶纨纨愣了一下,低着头说:“臣妾遵旨。”
朱慈炅又说:“但朕打算让你生一个,嫡长子还是得有。”
叶纨纨的脸红得跟盖头一个颜色。
永昌二十四年,叶纨纨生下皇长子,朱慈炅给儿子取名叫朱和,这个字有三把火,意思是旺盛。朱慈炅抱着儿子看了两眼,交给奶娘,转头继续批奏章。
永昌二十六年,叶小纨生下皇二子,取名朱和焱。永昌二十八年,叶小鸾生下皇三子,取名朱和。三个名字全是火,烧得朝臣们议论纷纷,说陛下这是嫌大明还不够热。
朱慈炅听了这话,只是笑了笑,说他们五行都缺火,补一补。
伊丽莎白公主这些年一直住在别院里,偶尔进宫请安,偶尔跟叶家姐妹说说话。永昌二十七年,朱慈炅在一次宫宴上忽然问她:“你到底回不回去?”
公主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说:“陛下希望臣回去吗?”
朱慈炅说:“朕希望你自己做决定。”
公主放下酒杯,说:“那臣决定留下来。”
永昌二十八年春,朱慈炅纳伊丽莎白公主为贵妃。同年冬,公主生下皇四女。朱慈炅给女儿取名朱和熹,熹是光明的意思。
永昌二十九年,公主的侍女,那个一直跟在她身边的英国女孩,也生了一个女儿。这事说起来有些意外。一次公主身体不适,侍女替她去给朱慈炅送汤,后来就有了。朱慈炅没有追究什么,封侍女为嫔,女儿序齿为皇五女,取名朱和煦。
永昌三十年,公主又生了一个女儿,这次是皇六女,取名朱和煜。
至此朱慈炅有了三个儿子三个女儿。三个儿子各由三叶所出,三个女儿全是英国贵妃这一支。
朱慈炅对儿子们的教育说不上上心。他给三个皇子请了最好的师傅,翰林院的学士、格物院的博士、兵部的老将,轮番上阵。皇子们每天卯时起床,辰时上课,酉时下课,比朝臣还累。
但他几乎不亲自过问。不是不管,是觉得管了也没用。他活了这么久,见过太多聪明孩子长成废物,也见过太多笨孩子慢慢开了窍。
皇长子朱和读书最用功,每天最早到书房最晚走,先生们都说他有乃父之风。皇二子朱和焱最像他母亲叶小纨,聪慧机敏,但坐不住,总想往外跑。皇三子朱和最像他母亲叶小鸾,沉默寡言,爱画画爱下棋,对朝政没什么兴趣。
朱慈炅偶尔考较他们的功课,考完了点点头说句还行,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三个皇子背地里都说父皇不怎么喜欢他们。这话传到朱慈炅耳朵里,他也没解释。
转眼二十年过去了。
永昌四十八年,朱慈炅四十八岁,已经在位四十六年,大明的疆域比二十年前又大了一圈,三宣六慰全面恢复,整个东南亚收入囊中,获得了印度洋出海口,按惯例云南负责辖制之,大明的云南很多时候都有出海口。
最大的变化在海上,永昌四十年,大明与英国组成联合舰队,在红海入口处堵住了奥斯曼帝国的商船队,奥斯曼人过去几百年里一直在黑海沿岸抓捕斯拉夫人和东欧人,卖给北非和阿拉伯的买家,这就是所谓的白奴贸易。
联合舰队封锁了红海和波斯湾,奥斯曼帝国的船出不去也进不来,断了几年之后,奥斯曼人撑不住了主动决战,结果遇见了燧发枪,十万对战四千人陆战惨胜,海战全败,只能派出使团到北京谈判,朱慈炅的条件很简单:停止白奴贸易,释放所有白奴。
朱慈炅不在乎白人怎么样,只是用奥斯曼帝国,灭了大明朝贡国拜占庭的名义,接连打击这个“殖民帝国”,所谓苏丹皆圣君,不过是一种叙事而已,接近欧洲结果还是没工业化,说白了其根本不是民族国家,没有统一的教育和全国市场。
黑奴贸易也被打击了一波,大明一直没有直接跑到非洲西岸去抓人,而是跟英国一起在几内亚沿岸设了几个据点,用高出奴隶贩子的价格买当地的产品,把奴隶贩子的货源给抢了。
当然,根子没断,但至少大明自己的船不运奴隶,大明控制的港口不许停奴隶船,除非是阉割过的,否则一概不收。
这二十年里,大明的移民船一艘接一艘地往美洲开,最早是福建特司的人,后来浙江、广东、山东的人也跟上。到了永昌四十八年,美洲大陆上的大明移民超过了一百万。这些移民在美洲西海岸建了几十个定居点,大的有城有墙,小的就是几个村子围在一起。
朱慈炅把这些定居点全封给了功臣之后。沐家在云南当了二百多年土皇帝,现在在美洲也有了封国。郑家在台湾之外又多了几个美洲港口。孙传庭的子孙得了最北边的一块地,冷得要命,但据说是金矿。
这些封国名义上还是大明的领土,使臣往来,年节朝贡,但朱慈炅不怎么管他们,随他们自己折腾。
国内最大的变化在福建特司,永昌四十八年的福建特司,跟永昌初年已经完全不是一回事了,厦门港成了全世界最繁忙的港口,每天进出的船只比阿姆斯特丹和伦敦加起来还多。
港区里什么人的脸都能见到,英国人、荷兰人、葡萄牙人、西班牙人、印度人、阿拉伯人、日本人、朝鲜人,各说各的话,各做各的生意。
福建特司的商人们自己搞了一套议会,叫商董会。每年从各行商会里选人,坐在一起商量港口的事,码头谁修、灯塔谁建、海盗怎么防,商量出结果就照着办。
朝廷在福建的官员只管两件事:收税和断案,收多少税,商董会跟户部谈,断了案服不服,可以上诉到北京的刑部。
这套东西朝堂上有人看不惯,礼部的老臣们写奏章说这是纲常败坏,商人坐在一起议论朝政,成何体统,朱慈炅见后把奏章留中不发,连回都懒得回。
永昌五十年,朱慈炅五十一岁,这年他做了一件让朝野震动的事,那就是推行官员私产登记制度。
旨意一下,朝堂炸了锅,新进的言官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有人写万言书痛陈利害,有人干脆跪在午门外痛哭流涕。
朱慈炅坐在乾清宫里,听曹化淳念完一堆弹劾奏章,这些年刺杀可不少,但他还是那句话:“跟我的锦衣卫说去吧。”
第二天,锦衣卫把几个闹得最凶的言官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火龙烧仓,账本烧掉,举家自焚,惨烈至极,朱慈炅都被太后逼着跪拜了太祖,但之后政治斗争更激烈,各种党派林立。
朱慈炅用了很多政治资本,耗光了威望,亲自斩杀了一些迫不得已才贪财的老将,才将这些人在朝堂上骂财产公示侵犯隐私的人,打成了少数派,朝堂上没人再吭声了,都在等这个君主死去。
财产公示就这么推了下去,不是所有人服气,面对一场场真实的杀戮,但再没人敢再明着反对。
永昌五十一年,孙传庭死了,这个从陕西一路打到大明北方的大将,最后是在兵部尚书的任上病死的,他死前最后一句跟朱慈炅说的不是军国大事,是家里的枣树。
孙传庭临死前提到陕西老家那几棵枣树,是当年督种时亲手栽的,也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朱慈炅让人去陕西看,枣树活着,且结了满树的枣,取了枣子然后分给了孙家人。
永昌五十二年,杨嗣昌死了,永昌五十三年,毕自严死了。永昌五十四年,郑芝龙死了,老臣们一个接一个走了,朱慈炅冷血至极,一个个对其家族拔刺,让其无害化。
但每次听到丧报,他都会让人拟旨追赠谥号,然后装作伤心的样子,深夜继续批奏章。
他对于一些老臣不是没有感情,不是不难过,只是他觉得自己难过归难过,奏章还得批。
永昌五十五年,英国国王查理二世死了,消息传到北京时已是深秋,伊丽莎白贵妃在别院里哭了一天。朱慈炅去看了她一次,站在门口没进去,说了一句:“人总要死的。”公主在屋里哭声更大了一些。
朱慈炅让人拟了一道旨意,追封查理二世为大明英国公,派使团去伦敦吊唁。
永昌五十八年,张太后死了,活了八十一岁,她走的时候十分安详,前一天还跟叶纨纨说想喝莲子羹,第二天早上就没醒过来,算是喜丧。
朱慈炅辍朝七日,素服举哀。他一个人坐在坤宁宫里,张太后住了一辈子的地方,坐了整整一个下午。曹化淳守在门口,听见里面偶尔有声音,但听不清在说什么。
永昌六十年,叶纨纨病了,不是大病,只是咳嗽,断断续续咳了大半年,太医说是积劳成疾,需要静养,叶纨纨在坤宁宫养了几个月,咳嗽不见好,反而越来越重,朱慈炅用了青霉素和度了先天一,好让其可以安详度过余生。
永昌六十一年春,叶纨纨死了,她死的时候朱慈炅正在乾清宫听大臣们议政,曹化淳快步走进来,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朱慈炅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议事结束后回到乾清宫,把门关上,谁都不见。
第二天早朝,他照常上朝,照常批奏章,照常召见大臣。一切如常,只是鬓角多了几根白发。
此后几年,叶小纨、叶小鸾也相继去世,伊丽莎白贵妃比她们多活了几年,但也只多活了几年,到永昌六十八年,朱慈炅的后宫之中,跟他有名分的女人,一个都不剩了。
朱慈炅活到一百一十九岁。他活了这么久,久到他的三个儿子都死了,皇长子朱和活到六十多岁,积劳而死,皇长子朱和为了比肩父皇,拼命处理政务,朱慈炅劝了他多次,他却死倔不肯停下来。
皇二子朱和焱活到五十多岁,死在他自己封地的猎场上,是骑马摔的,但朱慈炅罕见的大怒,兴起大狱,杀了一批人,查出是有人串联,主犯从犯处死,其余流放到了澳大利亚。
皇三子朱和活得最长,也只活到七十出头,死的时候还在画一幅画,笔都没放下。
三个儿子死的时候朱慈炅都没去,他都是让人去处理后事,自己一个人坐在乾清宫里批奏章,谈不上狠心,是他觉得去了也没用。
朱慈炅晚年最喜欢的孙子是朱和的儿子,皇长孙朱由桓。这孩子像他父亲,用功,踏实,不耍小聪明,许是隔代亲的缘故,朱慈炅给他请了最好的师傅,隔三差五召到身边来,让他看自己怎么批奏章,怎么见大臣,怎么对付那些老奸巨猾的官员。
这个时候朱慈炅已经是和整个大明都背道而驰了,一个人背对一个时代,太孙有一次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他说这个世界就该这样,朱慈炅笑了,说太祖当年也这么说。
永昌一百一十八年,朱慈炅一百一十九岁,这年他已经不怎么批奏章了,眼睛花了,手也抖了,奏章都是朱由桓念给他听,他听完说怎么批,朱由桓代笔。
这年秋天,他让人拟了一道旨意,立皇长孙朱由桓为皇太孙。旨意写得简单,就一句话:朕年迈,立孙由桓为储。
有人劝他说陛下还硬朗,朱慈炅摆了摆手,说不急不行,万一明天死了呢。
这道旨意颁下去之后,朱慈炅就不怎么上朝了,他每天在乾清宫里坐着,晒太阳,喝茶,听朱由桓念奏章,有时候也会跟孙子说几句当年的事。
朱慈炅临死的时候,已经一百二十岁了,手上拿着一枚硬币,抛了无数次,还是没有反证大罗,只是淡然一笑,自己靠着先天一,已经够本了。
他不想躺在床上死去,只是让人拿来了一些南方的见手青,一种鲜美的毒蘑菇,他为了一口鲜,自愿死于了幻觉当中,尽管有智+,没有看到一丝幻觉就是了。
第203章 ,终产者(终)
朱慈炅的意识回归到了整个帝国,肉体的消亡,不代表文明之理的死亡,他只是冷漠的注视着这一切,想要知道自己亲手打造的世界,究竟会走向何处终点,就算被人当成妖孽,百年后拉出来鞭尸,都浑然未觉,无动于衷。
永昌历二百三十一年,公元1762年,这是大明王朝最后一年使用年号的年份,不是王朝灭亡了,而是因为人们都觉得没必要再用这个年号了。
这一年,大明皇室正式成为虚君。皇帝不叫皇帝了,叫大明天子,内阁首辅改称行政官,六部并入政务院。改制的诏书是天子自己签的,签完就搬出了紫禁城,住进了北京城东边一座不大的王府。紫禁城改成了国家博物馆,门票免费,但需要预约。
改制之后一百年,大明皇室彻底成了吉祥物,天子的工作只剩下出席国家典礼、接见外国使节、颁发国家勋章,连这些工作都是象征性的,真正做决定的是政务院和各地的议会。
至少这是史书这么写的,其中是否有鲜血,这谁又能知道呢,革命怎么可能不流血呢,可天家怎么可能不神圣呢?
而此时人类已经遍布整个太阳系,火星上的第一座城市叫新京,建在奥林匹斯山脚下,金星上建了浮空城,城市飘在浓密的云层上方,木星和土星的卫星上密密麻麻分布着殖民点和工业基地,小行星带成了全太阳系最大的矿场。
资本在这三百年里完成了从国家资本到全球资本再到星际资本的演变,最开始是福建特省的商人们组建了第一家股份制银行,叫大明通商银行。这家银行发行的银票可以在全世界兑换成金银,后来连金银都不用了,直接兑换成信用货币。
银行出现之后,股份公司也跟着出现了,最早的几家股份公司都是搞远洋贸易的,大明东印度公司、大明太平洋公司、大明北极公司,这些公司把船开到美洲、非洲、欧洲,运回一船一船的银子和货物。
股份公司的出现改变了资本的形态,过去做生意是一个人或者一家人的事,输了就倾家荡产。股份公司把风险摊到了很多人头上,一家公司可以有几千个股东,每个人只承担一小部分风险。
这样一来,资本的规模就爆炸了,过去一个商人能拿出几千两银子就算富商了,股份公司能拿出几百万两。有了这么多钱,就能做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事,比如修一条横跨大陆的铁路,比如造一支环绕地球的船队。
铁路和轮船普及之后,全球市场就连成一体了,伦敦的棉花可以在上海纺成布,再运到美洲卖掉,智利的硝石可以运到福建做成火药,再运到非洲换奴隶。全球资本像一张大网,把地球上每一个角落都兜了进去。
这张网越织越密,资本的效率也越来越高,不断追求利润,让一些落后的地方工业化,成为廉价劳动力,然后成本变高,资本离去,留下满目疮痍,资本走遍了全球,所有地方都资本化了,只留下了遍地的弱资本化工业社会和强资本化福利社会。
当然效率提高的结果是成本下降、产量增加、消费扩张,地球上七十亿人,人人都能用上便宜的商品,电灯、电话、汽车、飞机,这些东西在几个世纪前还是奢侈品,到了资本全球化的时代,连最穷的人都能用上。
这个世界的工业化地区像是工蚁,再强的工业若没有对应的结构,也只是一只特化工蚁,不断供养强资本化的地区,就像是工蚁越强,蚁后越强一样,直到遍地的贸易保护,地球上的最后一丝利润被榨干,资本才稍微熄火。
但资本可不会满足于全球市场,当地球上每一个角落都被开发殆尽之后,资本把目光投向了太空。
第一座太空工厂建在地球轨道上,生产的是在地球上造不出来的材料,比如纯度极高的单晶硅和特种合金,这些材料一颗就能卖到几万块钱,而成本只有几千块钱。
太空工厂的成功让资本看到了新的增长点,月球上的氦三矿、小行星带上的铂金矿、木星大气层里的氘,这些在地球上稀缺的资源在太空中到处都是。
资本真像像一条饿了几百年的肮脏、血腥的巨蟒,张开血盆大嘴,就要把整个太阳系都吞下去。
星际资本时代到来之后,人类社会的形态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过去社会分为穷人、中产、富人三个阶层,到了星际资本时代,社会分化成了两个阶层,资本家和雇佣劳动者。
资本家拥有生产资料,矿山、工厂、运输船、通讯卫星,这些能赚钱的东西都是资本家的,雇佣劳动者除了自己的劳动力什么都没有,只能给资本家打工,用劳动换工资,再用工资买资本家生产出来的商品。
这套循环看起来很公平,但有一个致命的问题,资本积累的速度远远快于工资增长的速度,资本家赚到的钱大部分不会花掉,而是拿去投资,赚更多的钱,工人赚到的工资大部分要花掉,因为要吃饭、要穿衣、要住房。
年复一年,资本家手里的钱越来越多,工人手里的钱虽然也在增加,但增加的速度远远跟不上资本家,社会的财富像倒金字塔一样,越往上越集中,最顶上的百分之一的人,拥有的财富比下面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加起来还多。
到了星际殖民后期,社会阶层固化到了极点,资本家的家族垄断了几代人甚至十几代人积累下来的财富,新人几乎没有机会挤进去,工人的孩子还是工人,大部分工人的孩子都要沦为工人,社会流动性几乎降到了零。
这时候出现了终产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