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弄点热水来帮我洗脚,上午打了一个多小时篮球,身子有点乏。”陈晓大喇喇地往床上一坐,岔开双腿等她伺候。
“你说什么?让我给你洗脚?”黄亦玫从牙缝里挤出两句话。
“你在想屁吃。”
她忍不住吐了脏字,虽说之前一直在干保姆的活儿,却也仅限洗洗涮涮,整理床铺,打扫一下屋子的卫生,甚至不需要做饭,因为她做的饭太难吃。
像给他洗脚这种事,别说做,连提都没有提过。
“很难理解吗?”
陈晓说道:“古代的高门大户,主子如何惩罚逃跑奴婢,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吧?黄亦玫,你觉得新合同我还会跟之前一样宽容吗?肯定更加苛刻,你可以不干,我也可以用我的方式主张权利。”
“你卑鄙,无耻,龌龊,下流……”
“上次骂过我的词就别用了,一点新鲜感都没有。”陈晓说道:“我只问你干还是不干?”
“合同呢?我要看合同。”
陈晓指指放在椅子上的背包。
她从里面翻出两张复印纸,上面是起草好的合同,这次不像上回那么抠搜,一个月1块钱薪水,这次很高,一月7000,是社会平均数的十倍,而且还有寒暑假。
也就是说,就算家里人一分不还,她干个十几年也能把窟窿堵上。
黄亦玫有些意外,抬头看了他一眼。
“不理解?”
陈晓说道:“你应该不想家里人知道这边的事吧?我呢,也不希望把你哥逼上绝路,万一他找根儿绳吊死,虽然我这个天魔不怕厉鬼索命,但是能不死人解决问题终归是好的。”
黄亦玫深吸一口气,拿起书桌上的钢笔,在合同最后签上自己的名字。
在她看来,给周士辉当女仆一年能够拿到7万薪水,算上黄家积蓄、父母的退休金、哥哥的工资,再找亲戚朋友借一点,七八年就可以还清这一百三十万债务。
“聪明。”
陈晓抬起双脚。
黄亦玫忍着屈辱蹲下,给他把袜子脱掉,上楼取来自己的洗脚盆,倒进暖水壶的热水,又掺了点凉水,把他的两只脚按进盆里,面无表情地揉搓。
“捏捏小腿。”
“……”
她没有回答,但是听话地抬高手臂,一下一下帮他按压腿肚,一副屈辱认命像。
赶巧方协文与房东说明情况,获得谅解,噔噔噔上楼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搬回宿舍居住,一进门就看到自己竭尽所能都追不到,恨不能每天把她捧在手心,含在嘴里的女神正在给那个讨厌的家伙洗臭脚,肺都要炸了。
“黄亦玫,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黄亦玫回头横了他一眼,鬓角的发丝一荡,垂在眼前。
“我说了,这是我跟他的事,不用你管。”
方协文在她眼里看到了一股叫做敌意的情绪:“你怎么……你怎么能……”
这时他注意到书桌上的合同,拿起来放在眼前一瞧。
一月7000?
这是一个他需要仰望的数字。
“……”
方协文把冲到嘴边的话咽回肚子,将房间钥匙放到椅子上,默默收起桌子上的书,一本一本塞进书包,背在身后走下楼梯,同女房东与邻居告别,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刚开始他想不通,后面明白了,明白黄亦玫为什么以敌视的目光看他了,因为她不想他卷入周士辉与黄家的纠纷里,就对方掌握的财力和在艺术圈的地位,根本不是他这样的穷小子能对付的。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这句话是周士辉拿来调侃他的,但他并不认为可笑,总有一天,他会抓住时代的海风,成为那个令人惊艳的弄潮儿,救黄亦玫脱离囚牢,把姓周的狠狠踩在脚下,比之前在图书馆门口时周士辉对他做的狠一百倍,一千倍!
……
一个半小时后。
黄亦玫依照指令,把方协文的东西聚在一起打包好搬到楼下,然后拿了学习资料去学校上课。
陈晓没有跟去,在公交站点与黄亦玫分道扬镳,一面检视这段日子的收获,一面朝马路斜对面火红的宝马325i走去。
两个月前给关芝芝注射完毕靶向药,本以为主线任务进度条会到75%,结果并没有,还是50%,这让他有些失望,不过幸运值实实在在加了8点,方才首刷方协文,收获4点幸运值,而黄亦玫也给了2点,当前幸运值总计61点,回到及格线以上,这给了他不小的安全感。
“想什么呢?上车啊。”
姜雪琼落下车窗,朝副驾驶歪了歪头。
陈晓打开车门坐进去。
“几点的飞机?”
“下午3点。”
“先锋画展还没有结束就这么着急回去,帝都那边出什么事了?”
“……”
“该不会是那两个人又打起来了吧?”姜雪琼用一种三分讥诮,三分埋怨,四分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他:“谁先怀孕谁就是房子的女主人,亏你想得出来这种馊主意。”
“你这一天天忙得焦头烂额,居然还有精力收集我的情报?”
陈晓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姜雪琼挣了又挣,发现根本挣不脱,恨声道:“像韩鹦和关芝芝那两个人,欠下风流债也就算了,还能拿钱摆平,现在一人儿装了一个你的种,我看你怎么办!”
“你嫉妒她们了?”
陈晓的拇指轻轻刮擦她的红唇:“要不我也送你一个?这样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当她们的老大了。”
姜雪琼一口咬在他的拇指上。
“啊……”
陈晓吃痛撒手,看着指甲下面清晰可见的牙印:“真咬啊?”
“这还是轻的。”
他瞄了一眼下面,把腿夹紧。
姜雪琼用挑衅的目光看着他。
“你向我推荐韩鹦接苏更生的位子时,我就该想到的。北边有关芝芝和韩鹦,这边有一个可以满足你恶趣味的黄亦玫,古代的王爷都没你忙。”
陈晓握住她的手:“好了好了,往后几年我多陪你就是了。我知道,你跟她们不一样,你偏爱的是我的才华,还记得我之前提过的那个计划吗?”
“你准备好了?”
“嗯。”
姜雪琼不再耍小性子,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目光看着他:“我很期待。”
“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先安排好帝都那边的事。”
“我觉得你应该多费一点心思。”
“什么意思?”
姜雪琼打开手套箱,从里面取出一张照片递给他:“看看吧。”
陈晓仔细打量几眼,皱眉说道:“咦,这是……苏更生?他们怎么凑一块儿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什么?都怀上了!
十天前。
清华大学体育场。
呼哧。
呼哧。
呼哧……
黄振华如同一条野狗,用力喘着粗气,感觉双脚如同拴着铅球,用尽全身力气也只是半寸半寸往前拖。
苏更生在前面如履平地,一双白色运动鞋把夜色踩在脚底,一下又一下,轻松又有节奏。
“我……我不行了,停,停吧。”
“休息一会儿。”
“更生,休息……”
苏更生闻言回头,见他实在没了力气,便不再往前跑,转身走到他的身边。
“黄振华,前几天你说我的话还记得吗?今儿怎么变废物了?”
黄振华一屁股坐在地上,嗬嗬粗喘道:“你这叫……叫人逢喜事……精神爽,以后我……看来得挑你难受的时候……再来比较……”
苏更生说道:“你还有脸说这种话?欠了周士辉那么多钱,居然跟没事人一样,你是多没心没肺啊?”
“这叫债多不压身,不然跟你一样?每天愁眉苦脸的?有用吗?”
苏更生没好气地道:“也是,反正欠他债的人是你,不是我。”
“我的意思是着急没用,有句话叫车到山前必有路嘛。”黄振华一面揉腿一面说道:“哎,你说为什么过去这么久了,还没见他跟我讨债?”
“他讨了,你有钱还吗?”
“没有。”黄振华摇摇头:“可是如果他不跟我讨债,我在甲方那里学到的拖延术往哪里用?”
苏更生讶然道:“什么拖延术?”
“就是搞人心态的拖延术了,你在青莛当主管的时候没遇到甲方拖着不结款的情况吗?”
“你要用这法子对付周士辉?”
“不行吗?对付恶棍就要用恶棍的手段。”
咳……
俩人正说着,旁边传来一道咳嗽声,黄振华听后转头一看,发现不远处的路灯杆下站着一个中年男子,仔细打量几眼,不由惊呼出声:“白叔?”
苏更生问道:“谁啊?”
“白晓荷她爸。”
“那……你们聊,我去前面等你。”
“好。”
苏更生没有说话,瞟了一眼缓步走来的白尔儒,继续沿着跑道前进。
“小黄啊,有时间吗?咱们聊聊?”
“那边有长椅,白叔,过去坐吧。”
“好。”
苏更生走后,白尔儒同黄振华走到跑道外面的长椅坐下。
“刚才那位是……”
“她叫苏更生,是我的……”黄振华稍作沉吟,尴尬一笑:“白叔,你这么晚了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