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燕被王睿智说动了,抱着表哥绝不会亏待她与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想法主动送人登门,结果……就变成现在的样子了。
她望谢美蓝的照片看了一阵,感觉腿不抖了,伸出右手,拿起丢在床头柜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细烟含在嘴里。
“不介意吧?”
她晃晃手里的打火机,冲门外问了一句。
陈晓只是侧脸一瞥,没有说话,继续手头的工作。
刘燕不再犹豫,擦着火机点燃细烟,歪头吸了一口,嘘,吐出一条翻腾青蛇。
陈晓只当屋里没有这个人,依旧埋头作业。
一支烟吸罢,刘燕从床上起来,一面穿衣服一面说道:“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陈晓停下手里的活儿,看着她走出卧室。
“说什么?”
“你!”
刘燕气得想打人,漂客都不会像他这么无情寡义吧,常言道一日夫妻百日恩,就刚才俩人干得那事,没百日恩,五十日是有的。
“哦,门口垃圾带一下。”
“你说什么?”
陈晓没有理她,又低下头义务加班了。
他把她当什么了?当什么了!
刘燕长这么大就没像今晚这么委屈过,虽然她已是三十四五岁的年纪,可是作为医美行业高管,在保养这一块做得相当不错,自问脸蛋、身材、衣品什么的,不比二十八九三十出头的女性差,结果他怎么做的,连评价一下她身体的兴趣都没有吗?
“沈磊,记住你说的话,如果秦玲玲知道了表哥和许意美的事,你也别想好过。”
刘燕拧过放在沙发上的爱马仕包往肩头一挂,气呼呼地往外走。
陈晓头也不抬提醒一句“垃圾”。
“你这个……”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骂人的冲动,拎起放在楼道里的黑色垃圾袋,一步一步朝楼下走去,高跟鞋的哒哒声隔着一堵墙都能听见。
陈晓抬起头,瞄了一眼“人生无常”的进度条,15/100。
之前7,现在15,还是“靶向药”见效快啊。
……
两天后。
晚九时许。
那伟正在与沈琳商量接下来要走的路。
“赵鹏举那边的事解决了?”
“解决了,两天前我就把钱给他打过去了,那小子保证不会再来小区纠缠我们。哎,老婆,你是没看见他那张脸,肿得跟猪头一样,腮帮子那儿还缠一圈纱布,跟电视里的熊二一样,原来沈磊这么能打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说到这里,眼见沈琳一脸严肃看着他,赶紧把后面的话吞回肚里,信誓旦旦表态:“老婆,你放心,无论秦玲玲和秦峰怎么折腾我都会忍住,挺住,努力赚钱,绝对不会影响你跟孩子们的生活质量。”
自从王睿智出家为僧,投资者一致看空“每一天”,公司业绩有缩水苗头不说,秦玲玲与秦峰这对兄妹也开始折腾员工,挑各种毛病逼迫老员工离职,而秦峰上任总经理的第一把火就是倡导加班,卷工作时长,搞得员工们苦不堪言。
“哎。”
沈琳叹了口气,指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说道:“去掉公积金,一月房贷四千六,张姐薪水是八千,还有我的社保是两千七,轩轩的奶粉、纸尿裤、辅食什么的一个月怎么也得一千多,越越的辅导班学费要两千,还有你的汽车油费、保养费、保险,家里的水电煤气、头疼脑热人情往来各种开支加起来,三万吧。”
“……”那伟无话可说。
“家里这种情况,我必须去工作了。”
“老婆。”
“我意已决,别再劝了。”
“好吧。”
“另外,我想问问咱妈,看她有没有时间过来照看子轩。”
“你妈不是要照顾你爸吗?还有蔬菜大棚……”
“我说的是你妈,我婆婆。”
“这……”
“这点我承认,生越越那会儿是我不对,不该因为一点生活习惯的差异跟妈吵架,但那时不是年轻吗?还有一点产后忧郁症。我想好了,这次肯定不会像以前一样,而且我这不是要上班了吗?以后就从我的工资里拿出3000块给妈包一个红包,让她知道我们俩十分尊重她的付出,这样张姐那边的保姆费不是能省下一大部分了吗?”
“嗯,我看可以试试,等明天吧,明天找个时间跟妈沟通一下。”
沈琳长舒一口气,心说这边的事总算安排妥当了。
“今天下午我爸打电话来问要不要吃韭菜和香菜,吃得话给我寄一点,都是没打农药,无公害的那种,最后问了一嘴沈磊的情况,也不知道他跟美蓝怎么样了。对了,几天了?”
“什么几天了?”
“谢美蓝出差啊。”
那伟想了想:“哦,有五天了吧,沈磊说她要出差一周,还有两天就回来了。”
“五天了……”
沈琳转头看向窗外:“沈磊,你们俩可得好好的,爸心脏不好,妈血压高,可不能让他们受刺激。”
……
“阿嚏,阿嚏。”
同一时间,位于管庄东里小区的陈晓连打两个喷嚏,揉揉鼻子瞥了一眼窗外,怀疑是一个小时前才加过餐的刘燕在骂自己。
他又看了一眼右上角由15回落到5的幸运值,就在刚刚,他小小地许了个开播交好运的愿,也算是试验一下“人生无常”的效果,岂料直接扣了他10点幸运值,说好的一次最少扣5点呢?
正想着,直播间公屏弹出一段对话。
卖肾玩原神:“现在真是什么人都能开直播啊。”
我爱罗:“兄弟,瞧你桌子上这套工具新到能反光,一看就没用几回,是新手就多练,自媒体这口饭不是谁都能吃的。”
我爱罗:“听话啊,再跟着师父多学两年。”
追风:“我还以为是老师傅好心教学,原来是新手骗关注的。”
小小小:“取关,取关。”
上山打老虎:“咦,这不是常在闻泉直播间混的老余吗?你怎么不走?”
燕子回时余:“老虎,是你啊,我听说这小子昨天开直播修档案砖,一修就是两三个小时,全程头都没抬,超有耐心,今天又说什么修几个古钱币给大家掌掌眼,反正手里没活儿,来这儿凑凑热闹,看看什么情况。”
上山打老虎:“你这话说的,修档案砖能跟修古钱币一样?一个只要有足够的耐心,普通人也能做好,另一个不仅需要胆大心细,还要多年练习才能小成。老余,你不会是想看到最后告诉主播一句,没修前能卖200,修补后只值20吧?你这家伙也太坏了。”
“……”
陈晓面前的桌子上,平板电脑左下角不断弹出一条又一条留言,鼓励的不多,加油的没有,等着看他笑话的不少。
这届网友……不行啊。
第十二章 请叫我陈大师
客厅北墙挂着一台32寸平板电视,下面摆一张黑色方桌,此时悬在半空的环形补光灯洒落一片银白,照亮手机与平板电脑支架中间的手提箱,里面放有起子、刻刀、刷子、压平器、胶水、电磨机、冷焊枪等工具。
手提箱下面的浅蓝色桌布上躺着一枚微黄泛绿的古钱币,中间有裂,“当”字上边还缺了一角。
燕子回时余:“咸丰重宝当十,老虎,能瞧出是哪局的吗?”
上山打老虎:“有点远,看不清。”
盗将行:“瞧这枚钱币的品相,应该是用云南黄铜所铸,再看字体,小咸大丰,理当出自宝云局,市场价200左右。”
小小小:“那这枚残币呢?”
盗将行:“残币不值钱,品相好一些,有裂无缺的四五十块五六十块,再差没人要,这玩意儿保有量不少,市场上不缺。”
燕子回时余:“行里人?”
盗将行:“不是行里人,平时没事爱逛着玩儿。”
“……”
陈晓并不在意观众的聊天,电磨机与刻刀在手,切换到“无感情”模式伏案一通操作,先对钱币的开裂处稍作打磨,便开始了焊接作业,伴着啪啪啪的爆响,钱币方孔到右下角的裂痕被黄铜覆盖。
接下来他又对“当”字上方的缺角除锈后手动补铜,之后进入锉磨环节。
燕子回时余:“看操作不像新手。”
盗将行:“何止,我见过用激光技术补焊缺损钱币的,居然还没有他用手动焊枪做出的效果好,真是活见鬼了。”
上山打老虎:“别急,还没完事呢,再看看。”
燕子回时余:“你这家伙,居然还没走。”
上山打老虎:“我要看的名场面还没到。”
燕子回时余:“……”
孟姐真性情:“我刚来的,什么名场面?”
上山打老虎:“修前两万五,修后二百五咯,老余啊,我看你是没这个机会了。”
与此同时,陈晓已经开始上色与做包浆的工序,说来也神奇,补焊过黄铜的区域原本色差十分明显,在他的一番打理下,很快便与没有操作过的区域融为一体。
他还特意抬高修补过的钱币,在补光灯下转了一圈又一圈,不仅看不到修补焊接的痕迹,连钱币表面的反光都圆润无暇,不见发乌黯淡区块。
最后,他将修补好的古钱币放到有着不锈钢秤盘的电子秤上,轻轻一捻,呱呱呱,传出清脆而响亮的金属撞击声。
小小小:“这就完成了吧?三位大神,不评价一下吗?”
上山打老虎:“……”
燕子回时余:“……”
小小小:“刚才说风凉话的兄弟呢?都走了?”
卖肾玩原神:“刚才跳得最欢,嚷嚷取关的不是你么?”
小小小:“他技术好不好,跟我关注还是取关有联系吗?他就算本事大到能把越王勾践剑复原如初,也不妨碍我取关啊。”
我爱罗:“妈的,看走眼了。像这个程度的修补,入盒应该没问题吧?”
小小小送“陈老师”【墨镜】X1。
我爱罗送“陈老师”【热气球】X1。
盗将行:“主播,这枚钱币我收了,开一下私聊。”
陈晓往麦克风处凑了凑:“修着玩的,不卖。”
盗将行:“……”
姜姐:“我家里有一枚破损严重的咸丰元宝当百,朋友看过,说是宝源局的,你能不能给修补一下?有偿。”
陈晓继续说道:“抱歉啊,我这里只做技巧分享,不提供修补古币服务。”
姜姐:“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