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没必要,他诅咒我们离婚哎,我不好好地整一整他,让他知道一下罗子君的厉害,还以为我们罗家好欺负呢,老公,就这么说定了啊。”
“……”
罗子君把电话挂了。
陈俊生看着外面林立的高楼,眉头越皱越紧,倒不是为罗子君逼迫他取证的事情苦恼,是觉得发生在白光身上的事情有些不可思议,为什么那个向来暴躁易怒的妹夫白光,居然学会利用信息差,玩坑人的把戏了。
……
陈晓离开滨江壹号后没有回出租屋那边接小宝,而是去了一趟鲁班路,同刚才联系好的房产中介见面,以5000块每月的价格租下一套可以眺望黄浦江的一居室。
在这个过程中,花姐给他打来电话,讲小宝已经被罗子群接走了,但是说好的看护费没给,薛珍珠的原话是“谁许诺给你钱的找谁要去”。
陈晓没有多说什么,给她转去500块,比说好的价格还多了100,花姐得了便宜,喜笑颜开地说再有工作忙,脱不开身的情况,只管把孩子抱去给她照看。
第二天一早,洗漱完毕到楼下吃个早饭,大约9点50左右,他乘车抵达XH区民政局外,等了差不多十五分钟,罗子群迟迟不来,发短信问她到哪儿了,不回,他又拨通手机号码,给挂了。
启用“全视之眼”一瞧,发现罗子群正跟薛珍珠吵架,因为当女儿的反悔了,说没想好,不愿意就这么离,做妈的放言,绑也要把她绑去民政局。
像这种狠话,也就说说罢了,罗子群那么大一人,薛珍珠还真能把她绑去民政局不成。
这事儿陈晓能做成,但没必要,离开民政局后,他拦下一辆出租车,向司机报了地址后拿出电话,拨通一个号码。
嘟……
嘟……
电话接通。
“辰星咨询的苏董是吗?”
“请问你是哪位?”
“我姓白,名光。”
“我们认识吗?”
“以前不认识,以后会认识的。”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拿到我的电话的,我现在……”
“你家住松江乔爱别墅城112号楼,儿子名叫苏飞达,现在美国格瑞夫基金管理公司任职投资经理,女儿在大同中学任语文老师,你的夫人在家照顾9岁孙女的生活,每天下午五点准时到何家桥接送孩子,偶尔会和保姆去逛鱼市,最喜欢美鑫档做的醉蟹,昨天晚上开的那罐你不喜欢,说这次处理的不干净,让保姆倒掉,却被你太太拦住了,对吗?”
“你……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
“我告诉你,你别乱来,我可是会报警的。”
“你以为我在威胁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拒接我的电话可是不智的,这次呢,只是结个善缘,交个朋友,重要的事下次再谈。”
陈晓挂断电话,抬头瞄了一眼后视镜,对上出租车司机复杂的目光。
“没见过电话交友吗?”
司机尴尬一笑:“见过了,见过了,好汉北方来的吧?果然够直接够豪爽。”
“阿拉系香海宁。”
嗤……
汽车急刹。
“驾照怎么学的?看路啊,斑马线要减速观察,礼让行人,沪爷沪婆的命金贵着呢。”
……
另一边,罗子君纠结了一晚,总觉得陈俊生和那个桑桌董有点暧昧,于是起了个大早,要搭丈夫的车去距离外滩较近的一家超市买平儿爱吃的红豆饼。
当然,这只是借口,她的真实意图是想看陈俊生老不老实。
途经紫薇园小区时,这段日子一直搭他的车上班的凌玲打来电话,陈俊生只能装出一副热心同事的样子,向罗子君解释行为。
本来她还挺警惕的,但是直到凌玲坐进后车厢,看到那个衣着朴素,没她漂亮,没她会保养的女人时,提着的心又放回肚里,毕竟别人家的有钱老公出轨,对象要么是年轻的小姑娘,要么是精致的都市丽人,陈俊生怎么可能出轨后面那个黄脸婆。
二十多分钟后宝马车抵达写字楼停车场,陈俊生和凌玲在电梯口就今天早上发生的事交换想法时,好巧不巧被唐晶撞破。
这个女人的眼睛向来毒辣,可不像罗子君那么好糊弄,她所在的比安提咨询公司就在陈俊生工作的辰星咨询公司的楼上,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员工之间也多有交流走动,陈俊生和同事之间的关系怎样,有没有办公室恋情的迹象,一问便知。
唐晶从下属口中了解到实际情况后,下楼警告陈俊生老实点,还给他定了时限,一个月内处理好和凌玲的破事,不然她会发动自己的人脉和资源,让陈俊生和凌玲吃不了兜着走。
而罗子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逛商场一直逛到傍晚,然后搭乘地铁来到港汇广场里的苏浙汇餐厅,点了几个菜等陈俊生下楼吃饭,在这个过程中,她注意到凌玲端着一杯豆浆,提着快餐盒路过,于是很好心地邀请这个对自己没有威胁的俊生同事一起坐下吃饭。
凌玲拗不过她,只能一脸尴尬地一起等候陈俊生。而比安提的唐晶在和贺涵准备回家的时候,看到了罗子君发的朋友圈,认为自己的闺蜜是个单纯小白兔,担心她在陈俊生和凌玲那里吃亏,拉着自己的男朋友,气冲冲地找到苏浙汇。
“你叫凌玲?今天早晨在车库碰到的也是你吧?”
“啊,是。”
凌玲强颜欢笑,她本就坐卧不安心神不宁,碰到气场强大的唐晶,“露怯”二字几乎写在脸上。
“认识的呢,知道你们是同事关系,不知道的呢,还以为你们在搞婚外恋呢,不过这种事情最好不要做,始乱终弃,可是要遭报应的。”
“遭报应?真新鲜。古代社会女人没有男人照顾很难生存,才有始乱终弃遭报应这种说法规训男性为女性负责,支撑社会运转,维护统治阶级利益。现代社会男女平等,婚姻自由,过不下去就离,都有手有脚的,谁少了谁不能活啊?”
一道声音打断场间尴尬的氛围,陈俊生抬头一瞧,呆住了。
“白光?”
第三百五十三章 斩草除根
“怎么是你?”罗子君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陈晓也不客气,拉过一张椅子,拿起盘子里的大闸蟹,咔地一声掰开外壳,旁若无人地嗦起鲜亮的蟹黄。
“唔,还不错,很新鲜。”
他旁边坐的唐晶一脸不悦,因为她认出了这个一出现就呛声自己的家伙正是昨天在酱子居酒屋看到的那个衣着寒酸的白光。
再过去一点的贺涵穿着拉风的黑色大衣,神情冷漠,看似有气度,但是骨子里散发一种鄙夷气场,毕竟在他看来,能做出这种不懂礼貌举止的亲戚,多数情况下都是认知不高,又穷又馋的社会底层,哪怕穿一身还算凑合的衣服,也改变不了身上的粗鄙匪气。
“你干什么?我让你吃了吗?”罗子君冲他瞪眼,把剩下的螃蟹一把夺走。
陈晓冷冷一笑,干脆把放大闸蟹的盘子端到自己面前,冲陈俊生说道:“我能不能吃?”
“能……能……”
陈俊生被他捏着卵蛋,当然不敢拒绝。
“俊生,你做什么?”罗子君气呼呼地瞪了老公一眼。
“子君,白光好歹是你妹夫……”
“我没这样的妹夫。”
罗子君说完又去抢盘,被陈晓啪地一巴掌打开。
“你敢打我?”
“抢我螃蟹,打你怎么了?”
“你的螃蟹?白光,你要点脸成吗?”
“这顿饭是你付账吗?”
“……”
这顿饭当然不是她付账,是陈俊生付账。
“所以他让我吃螃蟹,你一个不付账的过来抢,究竟谁不要脸?”
“俊生是我丈夫,他的就是我的。”
“未必。”
“好了,好了,子君,别闹了,服务员和别人都看着呢。”陈俊生担心矛盾激化,妹夫话赶话把他跟凌玲的事说了,赶紧从中调停,劝罗子君不要斤斤计较。
唐晶与金融街男神贺涵对望一眼,明白了。
白光一定是跟他们一样,知道了陈俊生和凌玲的关系,所以才有昨天陈俊生给他拿钱的事,什么家庭救急,说白了,那是一笔封口费。
“如果我没有猜错,子君,昨天你在电话里说的,妹妹的离婚对象就是他吧?”
“没错,是他,怎么了?”
“挺好的,及时止损。”唐晶阴阳怪气地道:“这男人啊,如果只是无能,最多窝囊地过一辈子,怕就怕心术不正,不仅拖累家庭,还会危害社会。”
“陈俊生,听见没有,要懂得及时止损,我如果一个月挣十万,老婆一个月花八九万,那我也该考虑一下及时止损了。男人嘛,干嘛背负那么多责任,赚得钱再多,都花在了别人身上,这叫什么?这叫行走的ATM机,核动力驴。世界多姿多彩,你不想多谈几场三千块的恋爱,多尝些滋味?不同的景色那么多,你不想多去看看?以后老了,干不动了,走不了了,味觉退化了,有亿万家产也只是多吊几天命,那你活着有什么意义?所以大胆一点,别整天用责任来束缚自己,整的好像不背责任就跟干了坏事一样。不同时代有不同时代的价值观,天道轮转,无分善恶,顺之者昌。”
电视剧里有一个情节,陈俊生一个月挣十万,看中了一款七万块的沙发,一直舍不得拿下,罗子君呢,买八万块的鞋眼睛都不带眨的,LV的包和丝巾新鲜个几天,随手就送老妈了。
后面陈俊生要离婚,她为挽留ATM机,将七万块的沙发买回家,还说是自己送他的礼物。真好,用着别人的钱买别人喜欢的东西说是自己送的。
陈晓拍拍他的肩膀:“东方文化的根儿都被金系文化腐蚀了,你还披着木系文化要当大树,为花花草草遮风挡雨的责任枷锁,这不是自讨苦吃吗?该醒来了。”
罗子君再蠢也能听出上面的话是什么意思,这混蛋前妹夫不仅和罗子群掰了,还撺掇陈俊生跟她离婚?
“白光,你是故意找事的对吗?”
贺涵说道:“可以理解,大姨子和丈母娘天天劝女儿离婚,如今真离了,男方恼羞成怒,有这种行为很正常。”
“错,我这人最喜欢公平了。罗子君有帮手,陈俊生孤身奋战就太可怜了。资源不对等的战争很没意思,要玩儿呢,就该玩儿的刺激一点。”
陈晓笑眯眯说道:“哦,还有一件事忘了跟你们说,我和罗子群没离婚。”
没离婚?
一句话惊呆了罗子君、陈俊生、贺涵、唐晶四人,只有像个无害小白兔一样的凌玲看看这个,瞧瞧那个,不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
“那个蠢东西!”罗子君想起妹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除了拿小宝当挡箭牌威胁她,你还会什么?”
“呵,哈哈。”陈晓一边笑,一边扯出一片纸巾擦手:“我拿小宝威胁她?就今天上午,我在XH区民政局门口等了她半个小时成么?”
他在民政局门口等罗子群,罗子群没去?
也就是说,他想离婚,是罗子群不想离?
“你在说什么鬼话?”
“鬼话?你当我来这儿是一心泄愤,挑拨你跟陈俊生关系的?不不不,我是来让你这个做姐姐的给她打电话,劝她放弃幻想,赶紧跟我离婚。”
“这怎么可能。”
罗子君嘴上说着不可能,却还是拿起手机,拨通妹妹的号码,岂料罗子群不接,她又给薛珍珠打电话,结果才说两句,那边就骂上了,骂她妹妹犯贱,怎么劝都不去民政局,还说一个女人带孩子怎么了?自己就是一个人把她们姐妹拉扯大的。
凌玲趁机起身告辞,罗子君忙着讲电话,没有挽留。
“怎么?打脸了?比安提的哼哈二将。”陈晓看向一脸冷然的唐晶和贺涵:“啧啧,我这种烂人,她居然不跟我离婚,你说贱不贱,气人不气人。”
“你!小人得志!”
“唐晶……”
贺涵在旁边按住她的手腕:“既然知道是小人,就不要动怒,你越动怒呢,越会让这种人得逞,认知不同,圈层不一样,无视就好。”
唐晶深吸一口气,慢慢压下不断上涌的愤怒情绪。
“走吧。”贺涵站起身,拽了拽大衣的衣襟:“对付这种人呢,最好的办法就是敬而远之。”
“也是,该说的都说了,陈俊生,望你好自为之。”唐晶面带鄙夷瞟了陈晓这个没教养的底层混混一眼,背起邮差包,冲罗子君说了一句“我先走了”,跟在贺涵身后走出饭店。
“唐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