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耿耿情难自禁,酒后吐真言的时候,沈彤正和简单坐在一个小型休闲广场的长椅上歇脚。
“沈老师,你……有喜欢的人吗?”
“……”沈彤不答。
因为喝多了打开话匣子的简单也不在意,两眼通红说道:“知道么?韩叙不喜欢我了……他喜欢上了原来你们班的……贝霖。现在……现在我终于知道,陈晓的那句‘青梅’……‘青梅不敌天降’是什么意思了?我对韩叙好了……那么多年,还没有……没有贝霖一个多学期的小组学习……果然,果然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红艳入命,有情劫,沈老师,你说……如果我……我当时听了陈晓的话,不喜欢韩叙了,现在……会不会好很多?”
沈彤抬头看了一眼遮蔽星空的树冠:“你不喜欢韩叙了,就会比现在好吗?”
“沈老师……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你当我看不出你闺蜜们对陈晓的想法吗?你觉得如果没有韩叙,你能幸免吗?或许做出那样选择的你,今天同样在为一个人哭泣,所以,不是他,就是他。”
“呵……呵呵……沈老师,我怎么会和贝塔,还有耿耿抢他呢……不会的,肯定不会的。”
“休息好了吗?休息好了就走吧。”
沈彤拉着她的手把人拽起来,一面用只有自己能够听见的声音说道:“如果我年轻个七八岁,应该也会喜欢上他吧,毕竟那么耀眼的人。”
……
蒋年年的家距离海边不远,耿耿和简单还在往家走,她已经在徐延亮的搀扶下来到单元楼下。
“行了,就送到这里吧。”
“……”
“放手啊,徐延亮我叫你放手,你再不放手,我喊抓流氓了。”
徐延亮这才松开抓着她手腕的手:“贝塔,你哪天走,我想去送你。”
“不许啊,听见没有,不许送我……老娘……老娘可受不了那种哭唧唧的场面。”
“可你今天……”
“今天怎么了?”她转过身去:“我那是高兴的酒喝多了。”
“贝塔,其实……我……虽然你总是随手打人,爆粗口,没礼貌,但我从来不觉得你蛮横、霸道,不讲道理,我觉得你那样特别可爱。”
“所以我不让你去送我,你就在这里……用这些话跟我道别是吗?”
“其实,其实我想说的是,我喜欢你。”
徐延亮说完,从后面将她抱住:“你在BJ等我,我一定会去BJ的,然后……然后我就……”
“徐延亮!”她使劲挣脱:“早知道我就不让……洛枳学姐给你打电话了,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可我……可我不喜欢胖子。”
丢下这句话,她跺跺脚,拉开单元楼的门跑了进去。
徐延亮听着远去的脚步声,原地站立片刻,抬头看了眼满天繁星,转身朝小区大门走去,落寞的背影在路灯下越拉越长,越去越远。
蒋年年其实没有上楼,她坐在楼道的楼梯上,直到小区的院墙把徐延亮的身影从她的世界隔开,才推开楼道的窗户,对着璀璨的夜空破口大骂:“陈晓……你这个混蛋……连个表白的机会都不给我。”
第二百三十九章 卷末-简单篇
暑假转眼即逝。
开学了,上了近两个月补习班的耿耿回归校园。
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她有些为难和困惑,因为妈妈在暑假里劝她出国留学,而老耿对这件事持反对态度,两人一番唇枪舌战,最终把决定权给了女儿。
陈晓离开振华了,蒋年年去了BJ,洛枳毕业了,就剩她和简单了。
至于余淮……
开学后余淮找她搭话的次数变少,不只因为她换到了蒋年年的位置上,还因为这学期有国家级的奥林匹克物理竞赛,如果成绩好的话,可以保送清华大学,所以他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参加奥林匹克物理竞赛上。
“呼,呼,逃脱成功。”
体育课上,趁苏胜达回头跟新任年级主任谈话的间隙,简单拉着耿耿逃离跑步队伍,躲进主席台下面的楼梯口。
“耿耿,我真挺羡慕你的,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快坚持不下去了。”
简单仰头看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韩叙还没有承认他跟贝霖的事,她也没有点破,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她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呆在韩叙身边,整个人身心俱疲。
身体和精神都不好,成绩自然不可能有起色,上学期期末考试下滑到了40多名,在班里已经接近倒数了,虽然父母没有表现出责怪她的意思,却不代表她能心安理得地得过且过。
“早知今日,当初学文就好了。”
“哎呀,没事儿,别给自己太多压力,不是还有我吗?贝塔走了,我陪着你。”耿耿拍着闺蜜的肩膀说道。
这更坚定了她不把妈妈撺掇她出国留学的事告诉同学的想法。
“嗯,我要继续努力,发奋学习。”简单小姐拍拍光滑水润的小脸蛋,强迫自己打起精神,确实,还有耿耿陪着她,她排四十多,耿耿排四十,比她强不了多少,事到如今,也只有拿学习来转移注意力了:“你等我啊,我去拿本书。”
“就是这样,加油。”
耿耿点点头,看着鼓足干劲儿的闺蜜站起来,朝教学楼跑去。
她低头看了回儿书,左等简单不来,右等简单不来,直觉告诉事情她有点不对劲,便跑到教学楼寻找,结果找了一圈没看到人,她又去图书馆,发现韩叙和贝霖在那边刷题,问二人也说没有遇见。
这让她很是不解,直到体育课结束,轮到下午第三节的自习课,还是不见简单的身影,她有点慌了,只能把这件事告诉余淮,请他帮忙一起找人。
好不容易等来大眼萌妹的求助,哪怕奥林匹克物理竞赛很重要,余淮也不得不放下手头的事陪她找人。
捱到下课,二人先去了一趟简单家,简单妈说女儿没有回来,他们又去找韩叙,把事情说完后,余淮发现韩叙说起下午的事言语间有所保留,便说了两句狠话,逼他道出实情。
原来韩叙和贝霖下午在图书馆有过亲昵动作,当时听到外面响起脚步声,不过二人都没往心里去,现在想来,可能和简单失踪有关。
这下情况就明了了,不消说,简单一定是在路过图书馆的时候看到韩叙抱着父母闹离婚的贝霖柔声安慰的一幕,受不了这样的刺激,离校出走了。
耿耿担心她想不开寻短见,拉着余淮到简单有可能去的地方各种找。
韩叙也因为内疚,前往小时候两人一起玩耍,有纪念意义的北山。
简单妈知道女儿失踪的消息后,到学校见了张平,刚好沈彤也在,二人一听急了,也跟着四下寻访,网吧、影院、KTV,凡是学校附近能落脚的地方都翻了个遍。
天渐渐黑下来,登上北山的韩叙在一个观景台前站住,想起小时候简单曾对着望远镜问他灯塔那边是什么岛,他回答离岛,她又说以后长大了一定要和他去一次那边,在岛上看日出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景色。
结果是他没放在心上,从小学到高中,一直都没陪简单去离岛,更不要说看海上日出了。
简单……该不会是去了离岛吧?
他赶紧下山,给耿耿、余淮打电话,告诉他们自己的猜测,一面往码头赶,结果到了那里天黑了,轮渡停运,售票亭关门。
与此同时,离岛上。
天彻底黑下来,周围不说伸手不见五指,也已经是海水在视线尽头变成乌沉沉的一片,哗哗的海浪声在岸边听很悦耳,但对于此时此刻的简单来讲,就像是一只凶兽在脚下低吼。
她抱着双臂蹲在一块大石头上,身子微微抖动,回头瞥了一眼后方被海水淹没,通往堤岸的小路,脸色变得愈加难看,因为水位似乎又高了些。
她很害怕,害怕海水最终漫上她所在的大圆石,最后淹死在这里。
下午看到韩叙和贝霖抱在一起,她一气之下跑出学校,因为不知道往哪儿去,看到公交站牌的67路车终点站是离岛码头,就下意识上了车,想来这边散散心,满足一下小时候的向往,同时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对韩叙的感情。
结果来到这里,坐在大圆石上面朝大海,想了又想,不知不觉忘了时间,等到海风变凉,回过头来才发现身后的路已经被海水淹没。要知道那条小路并不平坦,旁边落差不小,在天黑的情况下相当于闭眼往回走,万一不慎滑出小路,可想而知她这个旱鸭子会落得什么下场。
“呜呜……我后悔了,我不该一个人来这里,谁来救救我,爸,妈……耿耿,贝塔……”
就在简单低声祈祷,声音却被海风吹散的时候,一缕来自身后的声音钻进耳廓。
“简单。”
“简单……别怕。”
确实有人在叫她。
简单急忙起身,回头打量来处,就见岸边立着一道身影,夜色下分辨不清相貌,只模糊看到那人在脱裤子,似乎是想走来这边。
“别,小路窄,还是弯的,两边水很深,你掉下去会淹死的。”她朝岸边大喊。
虽说有人找来这边很好,但是如果来人因为救她落入险境,那就遭了。
然而岸上的人根本不听她的劝阻,把衣服扔掉后就沿着已经被海水淹没的小路往她所在的位置走。
“回去,你快回去,快回去啊。”
她急得直跳,泪珠子在眼眶打转,明明刚才想到韩叙和贝霖拥抱的画面都拼命忍住了。
那道身影不管,一直前行,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一米,两米,三米,四米……
期间好几次打趔趄,险些滑出水泥砌成的小路,好在最后时刻都稳住了。
简单早已是汗流浃背,后面也不说话了,生怕自己开口会吓到他。
就这样,人影一点一点接近,当来人距离她站立的,因为海水上涌,腾挪空间已经不足一米半的石块时,她听清了来救他的男人的声音。
“简单,来,过来,我背你过去。”
与此同时,她借着月光在脑海描绘出一张面孔。
“陈晓?陈晓!真的是你?”
“那还能有假?难不成你认为站在你面前的是鬼?”
简单怔怔地看着他,全没料到消失了整整一年半的班级之星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你去哪儿了?这一年半你究竟去哪儿了啊!你知不知道……”
她说着抹了一把眼泪,哇地一声哭出来。
刚才是嫌他涉险,急哭了,现在是高兴加气愤,控制不住情绪,彻底爆发了。
陈晓只能水过去,抓着她的肩膀,轻轻拍打后背安抚情绪。
此时的简单小姐,经历了又冷又饿又怕又无助又后悔,再到急切、紧张、高兴、气愤的心态变化,随着情绪爆发出来,脑海紧绷的弦一断,身子一软,往后方海面倒去。
陈晓顺势把人抱住,搂在怀里,从储物空间取出一瓶可乐,拧开盖子往她嘴里灌了一口能迅速补充糖分的肥宅水。
过了半分钟,他怀里的女孩儿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意识到自己被他抱在怀里,有些害羞,还有些抗拒。
“别乱动,海水要把这里淹了。”
简单往下面一看,发现确实如此,海水已经淹到距离陈晓的脚不足两公分的位置。
“那该怎么办?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淹死的,早说过让你别过来的,为什么不听?”
“你觉得我会放着你不管吗?”
“那样要死也只死我一个,总好过两个人一起死。”
“说什么死不死的,我就问你相不相信我?”
第二百四十章 卷末-沈彤篇
月光清幽,群星低语,海浪吻着礁石。
简单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点点头。
她知道他要干什么。
来的时候一个人,走的时候两个人,要从大石块走回岸边,难度系数翻了一倍,但不知道怎么得,眼下的她反而不急了,也不害怕了。
“搂紧我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