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贝塔,你别只脸红,不说话啊,那上面究竟写了什么?跟我们说说嘛。”徐延亮搁一边儿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我觉得你身边凉快。”
“少给我犯贱啊。”贝塔指着他威胁道。
简单也在旁边帮腔:“徐延亮,张老师不是安排你迎接新生吗?工作完成了吗?你就在这儿瞎聊。”
“我这怎么能叫瞎聊呢,我这是一个……”
徐延亮话没说完,就听外面传来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这力度,这震动,五班只有一个人能匹配------郑亚敏。
“不,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随着气喘吁吁的胖妞出现在后门,示警的话语席卷全班。
蒋年年赶紧接话道:“郑亚敏,你慢点说,什么大事不好了。”
“陈晓……”
“陈晓?陈晓怎么了?”
一听这个名字,全班所有人都朝她望去。
“陈晓被开除了。”
什么?!陈晓被开除了?
坐着的,站着的,说话的,看书的……所有人都陷入一种茫然情绪。
凌翔茜已经顾不上自己是个新来的,跟胖妞不熟,起身走到她的身边大声说道:“这怎么可能!你开玩笑是吧?”
“没……没开玩笑。”
郑亚敏的手使劲压着胸口:“我刚才去综合楼找张平老师,听到主任办公室有人在争吵,像是张平老师的声音,过去一探才知道他跟潘主任因为陈晓的事在吵架。”
“学校要开除陈晓?为什么?”
“这个……我没有听到。”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蒋年年低声嘟哝两句,冷着脸朝前门走去。
“贝塔,你干什么去?”徐延亮在后面追。
“我找潘元胜去。”
“贝塔。”
“没有这么卸磨杀驴的。”
“贝塔,我觉得……”
徐延亮想劝她等张平来教室后搞清楚状况再做打算,但是一扭头,文潇潇、简单、耿耿、董军,也包括刚来的凌翔茜,全跟在大姐头身后出去了,他只能跺跺脚,快步跟上。
新分来高二五班的贝霖看看抱着新发的教材坐在座位上没动的韩叙。
“你不跟过去看看吗?”
韩叙想了想,摇摇头。
他觉得自己是来振华读书,博一个出人头地的,他的家境不允许他和蒋年年、耿耿那样惹是生非。
……
一周后。
高一教导主任办公室。
潘元胜喝两口已经放凉的茶水,拧上保温杯的盖子准备去教学楼转转,这时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一个人推门而入,往前走了两步,看看西墙挂的路星河来学校拿档案时送他的那幅不知道画的什么的画,之后走到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说说吧,潘主任。”
潘元胜看着对面一脸玩味的男生,表情有些局促,他猜到会有这样一幕,却没想到来得这么迟。
“陈晓,你听我解释,这事儿真不是我卸磨杀驴。”
现在外面都在传振华中学卸磨杀驴,干得不是人事。要知道当初陈晓揍了军训教官后,学校就流传出他是校长特招进来,目的是要在体育赛道一展风采,不让常年体考成绩霸榜的一中专美的流言。
上个学期陈晓在省运会给学校拿了一个长跑冠军,一个亚军,又在七月的全国武术散打锦标赛85公斤级项目拿到了第四名的好成绩,结果暑假一过,学校就宣布开除他。
这不是卸磨杀驴是什么?
陈晓神色平静地道:“我这不是给你机会解释吗?”
“唉,这么说吧,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都是上学期你那堂玄学公开课闹得。”
“哦?怎么讲?”
“你不是跟高二年级的吴老师打了一个赌吗?你赢,他辞职,你输,你退学。”
“他输了。”
“他是输了,也向学校提交了辞职信,但是杜校长以教学资源吃紧为由没批,让吴老师干到学期结束再说。”
“然后呢?”
“然后6月底教育局一位副局长到了退休年龄,离山区调来一位领导占了这个缺,新官上任三把火嘛,不知怎么的就盯上了你在校内开玄学公开课的事,而且听说这位新任副局长跟吴老师小有交情,所以……”
“所以教育局就以传播封建迷信,扰乱课堂纪律为由压学校,逼着校长和你开除我是吗?”
潘元胜点点头,一脸为难说道:“你也知道,官大一级压死人,教育局来的命令,我们也没办法啊。”
可能是为了表现得更可怜些,这高二主任跑到饮水机边,拿出一次性纸杯接了一杯温开水递给他:“你喝水,喝水。”
“同样一件事,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啧。”陈晓没接,示意他放到桌上。
“这话什么意思?”潘元胜没听明白。
陈晓也不解释,拉开背包的拉链,从里面取出一个信封推过去。
“什么东西?”
“打开看看。”
潘元胜带着好奇的心思翻开封口,拿出里面的文件,仔细打量几眼后神色大变。
“这……这是……”
“你只要把这东西交到纪委,那位新上任的教育局副局长,振华副校长杜奎,以及离山区教育局的干部,会牵出一串人。”
“我……我去送?”
潘元胜的嘴角在抽搐,鬓角黄豆粒大小的汗珠子一滴一滴往外涌。
“没错,你去送。”陈晓说道:“你不是说承受了教育局的压力吗?现在我给你个机会,让那位副局长以及跟他走得近的人,也感受感受你带来的压力。”
“这……我……我不敢。”
潘元胜心说我就想安安稳稳当个教导主任,别看自己对学生一向咋咋呼呼的,但是送领导进监狱吃窝头这种事,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陈晓冲他咧嘴一笑:“既然如此,那好吧,我这人性子比较怪,让我离开振华没问题,但是我得拉个垫背的。”
第二百三十七章 卷末-潘元胜篇
垫背的?
谁是垫背的?
谁会给他垫背?
潘元胜只觉头皮发麻,后脊梁骨一阵一阵地冒寒气。
“你……你在威胁我?”
陈晓端起桌子上的一次性纸杯喝了口水,起身说道:“你可以选择不受我的威胁。”
话罢伸手去拿放在桌面的信封,却没想到潘元胜一把按在上面。
“潘主任,你不会以为这东西就一份吧?还是说,你觉得凭你的本事,能把我这个全国武术散打锦标赛85公斤级的殿军揍得满地找牙?”
潘元胜打了个哆嗦,嘴唇蠕动片刻说道:“我……我干!”
“你的意思是,让我把证据留下,你去揭发举报那位副局长?”
“对,我去。”
潘元胜把心一横,神色坚定地道。
他很清楚陈晓这家伙有多古怪,这件事就算他不做,教育局那位新任副局长也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在这件事上,与其成为被殃及的池鱼,倒不如狠狠心,接下这个活儿。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在教导主任这个位子上坐到退休,起码比这个年纪了再去社会上跟年轻人抢饭碗稳定。
陈晓松开手,拍拍他的肩膀:“好了,放松一下,你通过考验了。”
“考验?”
潘元胜疑惑不解,不明白这里的“考验”是什么意思。
“在来见你前,我先去找了伍校长。”
“伍校长?”
振华中学有一正两副,三个校长,伍老头儿是正校长,杜奎是副校长。
“伍校长已经答应,踹死仇牛,就是那位教育局副局长的事他来做,反正再有一两年他就退休了,不怕得罪人被针对和打击报复,也算发挥余热,为社会做件好事。”
确实,伍校长已经没有升职的可能,干一两年就正常退休了,这种人自然不用担心前途遇阻的难题。
“那你……”
“我为什么要拿这个来吓你?”
“说起来,这不是我的意思,是伍校长的意思。”
“伍校长让你这么做的?”
“纪委查仇牛,肯定会牵扯到振华的杜奎,那你觉得,他这个副校长还能干下去吗?”
“……”
“我都说得这么明显了,还不明白吗?”
“!!!!!”潘元胜懂了:“你的意思是?我要……升官了?”
“没错,你要升官了。”
陈晓拿起信封放回包里:“伍校长想看看你行事的魄力,如果到这种时候你依旧畏缩不前,不敢拿着我给你的东西与教育局那帮人拼个鱼死网破,他也没必要在退休前把你扶上副校长的位子了。教育是让你学着怎么教书育人,不是让你学着怎么当官。”
他背起包,朝外面走去。
潘元胜推了推眼镜,往前追了两步。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上学?高一五班,不对……高二五班那群人意见很大啊。”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轻举手臂挥了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