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咚咚咚……
叮叮叮叮,咚咚咚咚……
“你总是提出问题,后面挂着ABC。”
“我填上ACDC,你却骂我是烂泥。”
“我只想保持本色,和少年的心气。”
“我淋着十一月的雨,听你骂我没出息。”
“为梦想灼伤了自己,也不要平庸的喘息。”
“我要的并不在这里,你给的答案没意义。”
“……”
台下,沈彤傻傻的看着舞台上毫不怯场的十七岁少年,感觉脑子要烧掉了。
这不是陈晓在开学摸底考试的地理考卷上写的那首歪诗吗?
当时张奶奶批阅作文,把陈晓写的200多字拿给大家看,气得老太太和一二班语文老师生半天气,所以她看到地理考卷上的文字内容,特意读了好几遍,就想知道一场军训吃俩黄牌的家伙有没有骂自己,读着读着发现那段文字与其说作文,不如说是一首反应试教育打油诗。
没有被他用玄学教育前还挺不爽的,地理课变味儿以后,她对他的印象改观了,这次地理满分再次变好,并觉得自己这三年时间带的学生里,陈晓是最特别的一个。
说成熟吧,很叛逆,说智慧吧,不走正路,说拒人千里吧,又面冷心热……就跟他画的太极图一样,阴阳无定,忽冷忽热。
如今他走上舞台,把那首“现代打油诗”唱出来,才发现事情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这小子摸底考试的时候送了她一首歌。
“我靠,来真的啊……”
周末发现路星河和好哥们儿余淮的脸都很难看,简单的吉他经常弹跑调,蒋年年的架子鼓马马虎虎,文潇潇的电子琴还不错,至于陈晓……可以说一人救全场。
只瞧同学们聚精会神,鸦雀无声的现场,可以想见,给陈晓一个合格的乐队,他能去迪厅驻唱了,不,杀进音乐圈。
就连正在为大规模舞弊事件伤脑筋的张平,都被班里学生的表现惊呆了,之前听同学说他改了千与千寻的钢琴曲,因为当时不在场,心里没多大波澜,此时坐在台下听他唱这首从未听过的“反叛值”拉满的摇滚歌曲,才知道这小子是真有才啊,好像什么都玩儿得转。
“贝塔,贝塔,贝塔……”
徐延亮激动得在下面摇手大喊,直到董军忍无可忍踹了他一脚,才讪讪地把屁股塞回座椅里。
耿耿现在后悔极了,怪初中时为什么缠着爸爸买相机,如果是乐器的话……
只有潘主任一脸不爽地看着台上四人。
“这什么玩意儿?什么玩意儿!”
陈晓这小王八蛋,他想干什么?跟学校开战吗?
第一百九十八章 比戴绿帽子还狠
潘元胜气得直拍椅子扶手,听听那些歌词。
什么“我要的并不在这里,你给的答案没意义”,什么“就用最轻轻松松的一笔,毁掉你所有的问题,我都选C,都选C……”什么“你说我不懂的问题,我说你懂个屁。”
学校教授的文化知识没有意义,封建迷信,装神弄鬼的东西有意义?
这小子,课堂上搞那些让老师头大的东西不算,如今走进大礼堂,登上舞台,居然还给他们上眼药,讽刺他们这群老师懂个屁?
再看《都选C》这首歌的歌名,C是什么?操!
火大,真是让人火大!
潘元胜没有抑制情绪,只是摇滚乐的声音太大,压下了他的声音,然而左手边靠近过道的两个人声音更大。
“张强,我告诉你,他是我的,谁都不能跟我抢。”
“还你的,凭什么?他是你干儿子,还是未来女婿?他要选什么路是他自己的事,你管得着吗?”
“陈晓是校长亲批入学的,目的是让市一中、师大附中等学校知道咱们振华的体考实力,你敢撺掇陈晓学音乐,就是跟校长过不去。”
“校长什么时候说过他批陈晓入学是为提升振华体考成绩了?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说明你孤陋寡闻,反正人是我发掘的,先来后到你懂不懂?”
“我不管什么先来后来的,我只问你,是学音乐毕业后的就业面广?还是学体育毕业后的就业面广?”
“……”
“所以你看,我是在为他的未来负责,你呢?就知道为自己争一口气,太狭隘了。”
“我那是为自己吗?我是为了学校。”
“……”
不只潘元胜,前排就坐的高二年级主任,老资历文化课老师,高一年级的张玉华、赖春阳等,无不一脸错愕看着因为陈晓学什么吵得面红耳赤的两个人。
苏胜达的情况大家很清楚,陈晓乱干军训教官后,活张飞就一副非他不嫁的样子了。之后还在办公室放话,让文化课老师多担待一下,等明年春季省运会召开,陈晓拿到名次,保送的事就成了一大半。
至于张强……
张强是振华中学仅有的两名音乐老师之一,另一名音乐老师贾静是他的妻子,一个专职培训声乐艺考生,一个负责高一、高二年级的音乐公开课,以及与舞蹈老师配合,为学校排练演出队伍,参加各种活动。
日本代表团还在时,陈晓一席话说得贾静哑口无言,钢琴又弹出专业人士的水平,如今参加八十八周年校庆,在舞台上带着三个“小矮人”摇滚玩得飞起,说起来……张强有这样的表现实属正常。
“干什么?你们两个干什么?打架去外面打,这里是大礼堂,注意影响!”
直到潘元胜的呵斥传来,那二人才悻悻坐回,一脸不爽地看着对方。
艺术和体育……本来就是八字不合的两个领域。
洛枳笑得合不拢嘴,一直拿手掩着。
总觉得这在水泥墙更正她的化学式错误,写下“晴天”二字的学弟好生有趣,明明干啥事都一副随遇而安,冰冰冷冷的样子,却总有一种把身周事物搞到鸡飞狗跳的生命特质。
“都选C。”
“都选C。”
“都选C……”
伴着乐曲的尾奏,帷幕缓缓拉上。
台下暴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毕竟摇滚乐的感染力是其他乐曲无法比的,尤其对于青少年观众而言。
只有潘主任,眼睁睁看着三个大写的“操”糊自己一脸。
此时此刻,余淮瞥了一眼双手紧攥的同桌,拽了拽她的衣袖:“没意思,回教室吧。”
“你先回去吧。”
“你呢?”
“我要等陈晓……蒋年年他们。”
“等他们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祝贺演出顺利啊。”
余淮冲郑亚敏、董军、韩叙等人努努嘴:“这么多人等着祝贺他们呢,轮不到你。”
“我不走,都说了,我不走!”
“……”
余淮一看她不听劝,踌躇片刻,把抬起一半的屁股落下去,冷脸等候庆典落幕。
物理学霸之所以压制情绪,选择留在大礼堂当电灯泡,主要是受送别日本代表团的活动刺激,不想耿耿与陈晓有单独相处的机会------那日学生代表散去,陈晓与耿耿一同回教室,路上曾做了一个弹她脑门的动作。
余淮一向认为这是只有他能对大眼萌妹做的事,是独属二人的亲昵密码,陈晓越界了。
十五分钟后,学生们鱼贯走出大礼堂,只剩几个执意等候好友的学生未走,而高一五班这边人尤其多。
“你是没见,潘主任的脸都绿了。”
“脸都绿了?不就是一首歌吗?怎么跟给他戴绿帽一样?”
“贝塔,这话是不是……”
“简单,我这还是好听的,明明周年庆节目第一名应该是咱班的,就因为他的一句‘不够积极向上’,直接给排除在榜单之外,什么玩意儿?!”
“贝塔,别气了,你们不是也没想拿奖吗?”
“徐延亮,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没想拿奖和公报私仇是两回事,文潇潇,你说对不对?”
“嗯。”
“太气人了。”
“嗯。”
“你别光‘嗯’,想个报复他的办法啊。”
“要不,下次电视台的记者再来学校采访,我们去告潘主任的状?”
“这……没必要吧?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我觉得韩叙说得对。”
“对你来讲,韩叙说什么都对。”
“……”
蒋年年、文潇潇、简单、韩叙、徐延亮、郑亚敏等人坐在舞台边缘吐槽潘元胜依靠手中权力区别对待高一五班的节目,耿耿在追问陈晓有关歌的问题。
“都选C?这是你写在地理试卷上的内容吧?”
开学摸底考试结束后的地理课,陈晓用玄学解释一番中国地理后走了,她曾带着好奇翻看他遗留在课桌上的地理考卷,看到过那段歌词,原以为跟数学考卷上的脱裤衩小新,语文试卷的歪文一样,是用来讽刺阅卷老师的,事实证明并不是。
陈晓说道:“没错。”
“怪不得沈彤老师一看你就笑了,她是不是早就知道这是一首歌了?”
“并没有。”
“没有?”
耿耿一脸失望。
陈晓用手里卷成圆筒的曲谱打了她的头一下:“你在展开什么奇怪的脑补。”
她像是被道破心事,吐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后方座椅戴着耳机听歌的余淮越看越不爽,只觉一股无名文火在心里烧,忍不住摘下耳机,怪里怪气地道:“我还以为你会搞出什么玄学点子,到头来居然是玩摇滚,千篇一律,平平无奇。”
“余淮!”耿耿撅起小嘴,一脸埋怨,刚才说好的,一起等候功臣可以,不准乱讲话,事实证明这根本没用,约定好的事都能变卦。
“玄学点子?”
陈晓摇了摇头,满脸失望:“余淮,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让你失望?”
余淮起身说道:“呵,是你让我失望好吧。”
“这件事里的玄学要素,你没悟到吗?”
物理学霸被他的反问句搞得呆了一下,两个呼吸后回过神来,冷冷一笑:“什么玄学要素?你不会告诉我,刚才那首让潘元胜暴跳如雷的摇滚曲跟玄学有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