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宗罪:女学生不接受他的表白,于是开始死缠烂打,各种胁迫纠缠。
第三宗罪:知三当三,拆散姜姓富婆与HK老公的婚姻。
第四宗罪:玩弄女性感情,一脚踏多船。
第五宗罪:使用卑劣手段欺骗三位女性为他生下孩子,却不跟任何一个人领证结婚,视道德于无物。
第六宗罪:孩子出生后未尽任何父亲责任,带着情人出国游嬉,花天酒地长达五年之久,把抚养后代的责任丢给了三个女人,毫无责任心与使命感。
第七宗罪:以债权相要挟,逼迫女性签署具有侮辱性质的合同,是现代版的黄世仁。
上述七宗罪,每一宗罪都有与之对应的照片作为证据。
我爱阿杜:“不是吧,这,这,真的假的?他可是我最喜欢的国内画家。”
随风奔跑自由是方向:“照片就在上面,还能有假?真没想到,这位大师画家黑料如此之多,把我都看懵了。”
我的裁决已经饥渴难耐:“艺术圈真乱,居然能让三个女人在不领证的情况下心甘情愿帮他生孩子,好希望他能教教我。”
S.H.E:“你得先有他那样的才华。”
天行健君子以:“才华个屁,像这种没道德,没责任感的家伙,再有才华也是社会里的蛆,必须清理出去。”
桓桓妈妈:“没错,玩弄感情,侮辱女性的人都该死,抵制周士辉从我做起。”
故事的小黄花:“应该说抵制周士辉先从抵制他的画做起,只要没人看,没人捧,他这个所谓的画家就是个屁。”
翠花上酸菜:“楼上说得好,抵制周士辉从抵制他的画开始。”
额滴神啊:“坛子里没有学法律的吗?就不能把他送进去,判个重婚罪,拐卖妇女这种罪名。”
我爱刘一菲:“喜欢这种玩意儿,那几个女人怎么想的,真贱!”
“……”
帖子在天涯论坛发表后,如爆燃的野火一样席卷全网,猫扑、西祠胡同、榕树下,乃至QQ空间,许多人转载,更多人顶帖,只是短短几天,周士辉的名字成了这个年代的网黑。
他的出名不只体现在网络,HK与新加坡等地的报纸也以类似“大师还是艺术流氓?”这样的标题刊登了内地爆火的消息,以促进销量,南方系的媒体也跟进评论,以艺术不是道德遮羞布这样的主题思想发表社论。
短短半月,网络上只剩下一种声音,那就是周士辉这个艺术大师是个道德败坏的小人。
帝都画院的新作展成了青莛的滑铁卢,受舆论影响,众多博物馆、美术院、画廊中止与青莛的合作,转投新橙文化。
原本期待周士辉那五幅画能卖多少钱的人纷纷噤声闭嘴,在这种局势下没人会买他的画,因为这种行为会把自己推向大众的对立面。
……
冬至这天傍晚,靠近日坛公园的一家烧烤餐厅内。
新橙文化的核心员工,苏更生、庄国栋、周小花、柳泉等人,再加一个刚刚同苏更生领证的黄振华齐聚一堂,大口吃烤肉,大口喝啤酒。
这是一场庆功宴,也是苏更生和黄振华即将走入婚姻殿堂的聚餐。
“来,为这次打了一场漂亮的狙击战干杯。”
穿着白色西装的苏更生站起身来,端着酒杯向在座功臣敬酒。
“干杯。”
“干杯……”
众人举杯响应,随苏更生饮尽杯子里的酒水。
“苏总,这次能把青莛打趴下,都是你的功劳。”周小花在旁边卖力地拍着马屁。
穿着一件白衬衣的柳泉赶紧拿起啤酒瓶给领导满上。
不远处的黄振华打了个酒嗝,红着脸说道:“苏苏,你怎么会想到这种法子,一箭双雕,太好了,我真想看看周士辉现在是什么表情,问问他人人喊打的日子好不好过。”
苏更生看了一眼公司的创意总监:“我只是在用他过去的方法击败现在的他。”
庄国栋微微一笑:“画家开画展的目的是什么?不外乎进行宣传,提升名气,有了名气便有了一切,蛇要打七寸,擒贼先擒王,只要搞臭周士辉的名声,他就再无翻身可能。”
很明显,他已经彻底走出5年前的阴影,面对苏更生的丑事重提也能做到侃侃而谈。
年纪最大的柳泉咽下嘴里的羊脑:“以前宣传资源掌握在报纸和电视台手里,现在不一样,网络的力量太强大了,这传播速度,真是恐怖。”
苏更生再次端杯:“这一杯敬不能到场的方协文,如果没有他帮忙,针对周士辉的网络爆料也不可能发酵得如此迅速。”
“对,敬方总。”周小花附和道。
方协文是上海一家网络公司的总经理,一年前通过黄振华的关系与新橙文化成为合作伙伴,在这场针对青莛和周士辉的狙击战中,整合网络资源这块由他负责。
听到这个名字,庄国栋下意识皱了皱眉,脸色有些难看,不过还是配合大家干杯,事毕瞧瞧走到苏更生身边小声耳语的黄振华,犹豫再三,清清嗓子说道:“亦玫……有消息了吗?”
黄振华说道:“你是想问我跟更生的婚礼她回不回来吧?”
“对。”
“回,亲哥哥的婚礼她能不回吗?”
庄国栋听说,顿时喜上眉梢,周小花和柳泉在旁边看得直笑,整整五年了,庄国栋一直牵挂着黄亦玫。
苏更生笑着说道:“埃瑞克,这次你可不能放她走了。”
庄国栋说道:“这次我一定会把她留在身边。”
爆料人抛出女仆合同的细节后,他才意识到三年前那次见面,黄亦玫为什么说已经不喜欢他了。
都是因为周士辉!
如今周士辉名声毁了,黄家也攒够了偿债的钱,黄亦玫自然不用继续履行女仆合同。
第一百四十四章 最后一战篇(下)
一周后。
龙潭公园南,怡龙别墅。
护城河水环绕小区静静流淌,北方的潭水夏日送爽,一眼清凉,但是到了冬天,就变成了北地寒风的帮凶,把足以割裂皮肤的刀刃磨得愈加锋利。
白晓荷背着一条墨绿色披肩坐在沙发上,望着刚过完四周岁生日的儿子把自己困在一堆五颜六色的画笔中。
每当看到别人家的孩子与父母一同出游,他就会问“爸爸呢?爸爸去哪儿了?他好久没回来了。”
白晓荷想起那幅《虞美人》提画诗里那句“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告诉小家伙爸爸忙,忙着画画,忙着去不同的国家看不一样的人和事,只要想爸爸了,你就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因为爸爸在地球的另一端,会看着它一遍一遍地想筠筠有没有吃饭,现在多高了,会不会背乘法口诀表,习不习惯幼儿园里的生活。
小家伙说爸爸是个画家,爸爸是大画家,那他就是小画家,他必须比班里的小朋友画的都好,于是水彩笔成了他最喜欢的玩具,在纸上涂色,在地板涂色,在布料涂色,在墙壁涂色,为此没少挨揍。
如今当爸爸的回来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匆匆见一面,最多住一两晚就登上去往国外的航班。小家伙不闹着找爸爸了,她的心情却并没有好起来,因为外界的杂音越来越刺耳,今天她出去买菜,准备在爱人面前好好露一手,却发现保安亭的老头儿在跟前面单元楼住的一位退休女工嚼舌根,不时指指她所在的复式住宅楼。
虽然五年来他在这里住的时间不多,却还是被小区居民知晓,那个不道德的画家不只在三里河小区有两个愿意给他生孩子的情人,还在怡龙别墅藏了一位。
“瞧你愁眉苦脸的,在想什么?”
直到楼梯口传来熟悉的声音,她才止住满溢的情绪,转身回头,看着成为舆论暴风眼的丈夫走到身边,把她搂进怀里,他坐沙发,她坐在他腿上,一起看着阳台上的小家伙对照镜面,用水彩笔在右脸勾画出一条蓝色多瑙河。
白晓荷指着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说道:“我在想你五年前的话……真是一语成谶。”
距离天涯论坛的爆料贴出现已经过去快一个月,网上对无德画家的声讨还在持续,尽管评论热度有所减弱,但措辞对比以前更加尖锐,以前是没有道德,现在是反文明,以前是没责任感,现在是反社会,以前是玩弄感情,现在是压迫女性。
陈晓说道:“是指你看完《局外人》那本书我说的话吗?”
白晓荷点点头。
那时他说以后的社会,每个能自由表达想法的人都有可能成为审判和魔化别人的道德法官,当时的她似懂非懂,现在她明白了,因为预言成真,就在她的身边上演。
“早晨你妈打电话过来,想接你和孩子回家避避风头是吗?”
“嗯,我没答应。”
白晓荷攥紧了放在身前,有着一股淡淡颜料味的手。
在她看来,这是他人生的至暗时刻,身为妻子的她如果选择离开,毫无疑问是对二人感情的践踏。
陈晓说道:“言论自由,正确吗?”
“……”
白晓荷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正确。”陈晓解释道:“但人要明白什么才是恰当的言论自由,康德说过,真正的自由不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你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自由的真谛不是放纵欲望,而是坚定自我。”
“同理,所谓言论自由,当你发表看法的对象是一个明确的个体时,必须做到谨慎谨慎再谨慎,因为每一颗灵魂都是与众不同,独一无二的,他的一生只需要为自己与法律负责。但是当你发表看法的对象是一种对个体造成伤害的社会现象,以及掌握公共资源的机构时,尽可能地大声说出来,因为无论是社会还是机构,都是为造福你,改善你的处境而存在,你是它的服务对象,也是它的主人。”
“我果然还是适合躲在实验室里做实验啊。”
白晓荷叹了口气,周筠断奶后,她回到清华大学继续读博,自两年前完成学业回到家里照顾孩子,就再没有时间做化学实验了。
“这些人根本不在意你、韩鹦、关芝芝和蒂娜的想法,言论自由的定义是什么,边界在哪里,他们同样不在乎,只是为发泄情绪立一个政治正确的行为指导,以此享受把大人物拉下神坛,将天才踩在脚下,干翻精英,剥皮有钱人的奋斗快感来释放多巴胺,获得情绪满足。”
白晓荷若有所思地道:“所以他们的行为……好幼稚……”
陈晓说道:“看懂了这些极具攻击性的语言包装下的幼稚与无知,你还觉得愤怒吗?”
白晓荷摇了摇头:“不愤怒,只是觉得可笑。”
“唔,还有可悲……”
“什么意思?”
陈晓瞟了一眼书架最上面的一本古书,没有多说什么。
“这就是用理性战胜情绪的方法。”陈晓看着屏幕上的污言秽语呵呵一笑,把笔记本一按:“不要在消耗你的东西上浪费时间,那不值得。”
白晓荷枕着他的左肩,右手弯到后面,摸着他的侧脸说道:“你真的封笔不画了?”
“对,不画了,一别五年,接下来的日子我会好好陪着你们。”
“嗯,这样……”
噔噔噔噔……
楼道突然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两个人的对话,白晓荷赶紧从他身上起来,扭头看向楼道口。
穿着一件高领毛衣的杜梅按着楼梯扶手轻轻喘息。
“周大哥,蒂娜让我通知你,顾向诚打来电话……那五幅画里的《欣》刚刚落锤,来自土耳其的买家给出了9800万港币的报价。”
“知道了。”
陈晓说道:“干吗这么激动,下去告诉蒂娜,拍卖结束后说个总价给我就好,没必要让你跟个传令官似得一趟一趟来回跑。”
“哦……好的。”
杜梅一脸古怪地转过身去,深一脚浅一脚走向一楼客厅,蒂娜正坐在三人沙发聚精会神地看着笔记本电脑,窗口画面呈现的是顾向诚的久诚拍卖行承办的周士辉画作拍卖会的现场直播。
一个月前从帝都画院出来,看到天涯论坛的爆料后,杜梅第一时间给姜雪琼打电话,把看到的,听到的讲述一遍,结果姜雪琼只是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知道了,转而问她如今干什么工作?有时间的话出来聚一聚。
这段日子她一直想不明白周士辉为什么如此淡定,直到今天,姜雪琼说给她看个有趣的东西,带她来到怡龙别墅,才知道那两个人为什么毫不在意外界对大画家的网络暴力,道德批判。
《冷月》、《一帘风月》、《月光菩萨》、《镜花水月》、《欣》五幅画作,其中估值最低的是《欣》,估值最高的是《镜花水月》,如今一副《欣》拍出9800万港币的高价,那么给周士辉带来“东方梵高”称号的《镜花水月》呢?又会拍出怎样的价格?
她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周士辉”这个名字在互联网可以说臭大街了好么,自画展结束,国内就没人讨论那五幅画,据说四年前接盘水墨画《烟雨江南》的收藏家几乎拍断大腿,恨自己瞎了眼,下错注。
这是杜梅的问题,也是白晓荷的问题,直到自家男人走回沙发,把她重新揽进怀里,还有一种自己在做梦的感觉。
“9800万?难道那个土耳其人不知道你风评有多差吗?花这么多钱买画,他不怕带回去砸手里?”
陈晓说道:“还记得五年前从怀远回来,我拿给你的三本书吗?”
“局外人,西西弗的神话,月亮和六便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