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安静了。
李珍溪端着托盘站在三号桌旁边，动作僵住了。
几个客人抬起头往这边看。
刘子沐笑了。
不是那种被威胁之后硬撑的笑，是那种听到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之后没忍住的笑。
他笑完了，站直了，走到金理事面前。
两个人隔着一个吧台，四目相对。
“哪里来的蠢蛋？”刘子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首先，我拍视频之前征得了金秋天本人的同意，也征得了SM和YG的同意。其次，我的视频没有产生任何商业收入，咖啡店的生意好了是因为我咖啡做得好喝，不是因为金秋天的脸。最后......”
他顿了一下，伸手把那份企划书翻到最后一页，那里留着Starship娱乐的公章和签名栏，空白。
“金秋天现在不会出道，她还没准备好。”
金在勋的眉头皱了一下:“刘社长，金秋天什么时候出道，是我公司决定的事。”
“那她出道，你们公司能给她什么？塞在以前的组合里？还是新组建一个组合？亦或者solo？”刘子沐声音拔高了半度，“靠这么几张纸，你们能保证她出道不出问题？你们能给她请最好的制作人？你们能在她被全网骂的时候站出来替她说话？”
金在勋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刘子沐把企划书扔了回去:“等她准备好了，等她站在舞台上不会被别人比下去，那时候再谈她出道的事。”
金理事的脸色变了：“刘社长，你和金秋天什么关系？你是她的监护人？”
刘子沐盯着他看了两秒:“她是我的员工，我咖啡店的吉祥物，我图她给我端咖啡。现在，滚吧。告诉金时代，我会去找他的。”
金在勋走了。
刘子沐来到门外，摸出了手机：“朴经理，帮我评估一下，我现在能不能影响到Star ship的运营？”
第102章 再难也得努力一把（7k）
朴贤宇来的时候，刘子沐正靠在吧台边上喝拿铁，看着视频下面的评论。
朴贤宇在那面照片墙上停了几秒，然后走到吧台前，微微点头:“刘先生。”
刘子沐放下杯子，朝角落那张空桌努了努嘴。
两人坐下，刘子沐给他说了金秋天的事情。
朴贤宇把公文包放下，从内袋掏出一个平板，解锁，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Starship那边我查过了。”他说话的时候语气依旧，像在念一份已经背熟的稿子，“金秋天目前是B级练习生，合同没有特殊条款，公司对她也谈不上多重视。真要运作的话，让金秋天离开，一点不难。”
刘子沐没接话。
朴贤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划屏幕:“金秋天是去年进的Starship，练习生合同还有几年。但以你现在手里的资源，Kakao那边打个招呼，Starship不会为了一个B级练习生跟你翻脸。最简单的是，让金秋天和其监护人主动解约，那点解约的钱，不值一提。”
“B级？”刘子沐却是皱了皱眉。
“那是娱乐公司内部评级，A级是重点培养对象，像张元英和安宥真以前就是那一档。B级就只是次重点培养的，像今年《Produce 48》选秀节目，金秋天都没能参加，他们公司没有投入太多资源，出道机会也排在后面。”
朴贤宇一边说，一边把平板转过来，屏幕上是Starship的练习生评级表，金秋天的名字在第三行，后面跟着一串备注。
刘子沐盯着那些字看了好一会儿，才把平板推回去：“所以呢？”
“所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朴贤宇把平板放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第一，让Starship继续履行合同，但通过我这边来运作施压，确保金秋天获得A级待遇和出道保证。只是这样怕会引起Starship的反弹，毕竟他们相当于是KakaoM下的独立厂牌，有着独立运作的权限，我们是没有办法直接影响到他们的运作的，只能从侧面想办法施压运作。第二，直接把人从Starship带出来，你自己给她安排，这是最简单最直接的。”
刘子沐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
朴贤宇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又补了一句:“刘先生，如果金秋天愿意出道，第二套方案更稳妥，那样她会少很多麻烦，自家人看着，总比别人看着好。”
刘子沐没回答，站起来，伸出手:“辛苦了，你先回去，有需要再联系你。”
朴贤宇愣了一下，但没多问，站起来鞠了一躬，拎着公文包走了。
金秋天来的时候差不多快七点了。
校服还是没换，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她往上拽了拽，没拽上来，干脆就那么挂着。
她进门先看了一眼白板，新留言又多了不少。
她走到吧台前面，把书包放在脚边，抬头看刘子沐:“欧巴，我们公司的人是不是来找你了？”
“嗯。”
“我们理事昨天晚上也来找我了。”金秋天的手指在吧台台面上画圈，“说公司打算让我明年出道。”
刘子沐正在擦杯子，手上的动作没停:“你怎么说的？”
金秋天低下头，盯着自己画圈的手指：“我说我还没想好，虽然我还是很期待的。”
刘子沐把擦好的杯子挂上杯架，转过身靠在吧台上，双手抱胸看着她。
金秋天抬起头，眼睛里有刘子沐没见过的认真：“欧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
“你觉得我现在出道，能行吗？”
刘子沐盯着她看了几秒，从吧台后面绕出来，走到照片墙前面。
金秋天跟在他后面，两个人并排站在那面墙前面。
“金秋天，你听好了。”刘子沐转身，看着她，“你现在出道，不是能不能行的问题。”
金秋天咽了口唾沫。
“当你刚刚问出我那个问题的时候，你都在怀疑你自己，你觉得你行吗？”
金秋天脸色僵住了。
“你舞蹈的基本功不算差，但也就那样了，你现在出道，你觉得粉丝会喜欢你吗？”
“可是......”金秋天的眼眶红了，“可是大家不是都挺喜欢我的吗？”
刘子沐语气依旧平淡：“因为你还是练习生，因为有裴珠泫她们在和我们一起疯，因为我们的视频有趣，才会有那么多人看，就这么简单。”
这句话没有嘲讽，没有安慰，就是陈述事实。
金秋天反应过来了，可心里突然就难受了。
是啊，要是她金秋天一个人，这些前辈会理她吗？这些人会看她跳舞吗？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面前这个男人。
“欧巴，那我应该怎么办？”她抬起头，眼眶没红，就是嘴唇抿得有点紧。
“继续练，练到比你强的人服你，练到你公司不敢把你继续当B级，练到你站在舞台上，所有人都会去看你，给你鼓掌。”
金秋天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笑了:“欧巴你说话真不客气。”
“我跟你客气什么？你又不是我客人。”
金秋天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完又收住，低着头看自己的皮鞋尖，踢了两下地板。
“欧巴。”
“又想说什么？”
“如果我说我不想等了，还是想出道呢？”
刘子沐看着她，小丫头仰着脸，校服领口那颗扣子还没扣上。
“那你就出道呗。”刘子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刚才一模一样，“你要是想出道，那也是你的事情啊，我又不是你的监护人。”
金秋天的眼睛瞪大了。
“但你得想清楚。”刘子沐没给她插话的机会，“现在出道，你最好的结果也就是被塞进宇宙少女，因为你们公司目前是没有能力推出新的女团的；要么就让你走综艺路线。所以你要么是个没人喜欢的普通女团成员，要么成为一个莫名出道的综艺人，反正掀不起什么水花，公司就把你雪藏了。”
“至于solo，你现在的实力，出道只会被人骂得哭了一次又一次。”他顿了一下，“所以，不要着急，等你准备好了再出道，你才是站在舞台中间的那个人。告诉你吧，这种感觉，不仅仅是我，还包括你认识的那些欧尼。”
金秋天整个人都懵圈了，原来自己现在还那么差吗？
店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进来两个客人，李珍溪迎上去招呼。
金秋天还站在原地，盯着照片墙上自己的那张社死照。
照片里的她嘟着嘴，满脸不情愿，旁边站着刘子沐，表情淡定得像在逛超市。
她突然开口：“欧巴，你对我这么好，我以后怎么还啊？”
刘子沐伸手弹了她脑门一下:“你还个屁，好好练习，以后出道了给我咖啡店当代言人，打折的那种。对了，你们公司要你换签专属练习生合同的话，你一定要和你父母说清楚了，暂时不换，知道了吗？”
金秋天捂着脑门，这次没喊疼，看着刘子沐认真的样子，点了点头。
她低下头，从书包里翻出一个笔记本，翻开第一页，递到刘子沐面前。
笔记本的纸页已经有点皱了，上面用蓝色圆珠笔写着一行字:【金秋天的梦想清单】
第一条:【2019年之前成为正式练习生。后面打了个勾。】
第二条:【2020年之前出道。后面是空白。】
第三条:【攒钱给爸妈换大房子。空白。】
第四条:【让社长欧巴骄傲。空白，但旁边画了个笑脸。】
刘子沐盯着那个笑脸看了两秒，把笔记本给她合上，塞回她的书包里：“你这字写得真丑。”
“欧巴！”金秋天的脸一下子红了，“你就不能夸我一句？”
“等你出道了再夸。”
金秋天哼了一声：“欧巴，我不急，我等你觉得我准备好了再考虑。”
刘子沐揉了揉她的头，开始忙碌。
晚上回到家，刘子沐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崔雪莉正盘腿坐在床上摆弄手机。
而他只围了条浴巾，头发还滴着水。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撅起嘴，伸出双手：“欧巴，抱抱。”
“等一下，头发还是湿的。”刘子沐用吹风机吹干后，才走过去坐到床边。
她立刻像条蛇一样缠上来，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鼻尖蹭着他脖子。
“你今天好累的样子，是不是咱们家的秋天前辈又火了？”
刘子沐摇头，手放在她腰上拍了拍：“不是，真理，我问你个事。”
“内。”她把脸埋进他脖子里。
“你真没想过从SM出来？”
崔雪莉仰起脸，眯着眼睛看他，不太正经：“想啊，做梦都想，就在咖啡店里陪你卖咖啡。这样算算是你养我了啊？”
“嗯！我养你啊。”刘子沐语气认真。
她愣了一拍，推他胸口，力道不大：“你养我，我那些违约金你赔？金英敏那些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放人前得先把艺人扒层皮，我可不想让他得逞。”
“我是说真的，把你们五个人一起带走。”
崔雪莉的眉头慢慢皱起来，从他身上翻下去，侧过身，一只手撑着脑袋：“欧巴，你到底想说什么？”
“F(x)。把F(x)的品牌版权、歌曲、商标，连人带东西全从SM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