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岁月: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第205节

  她抬起头,环视着众人,语气极其坚决。

  “这票,可以换。”

  “不过你们要是有厚实的棉花,或者是防风厚布!咱们再商量!”

  这话一出。

  所有人都愣住了。

  “棉花,那玩意可不比肉好弄啊!”

  “行了行了,都回去吧!”

  “咱们都多少年了,谁家什么条件谁不知道啊!”

  “票换给你们又能舍得吃多少肉?”

  “放心咱们这胡同肯定够换,但是想来占我们家朝阳便宜也没门。”

  等人群走后,江朝明关上门,看着母亲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硬生生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江母低头看着手里的票。

  “老大,这是老二寄回来的,东西不能单独给你。”

  “我得给老二换成用得上的寄回去。”

  “你那个事,等你爹工资发了,我让他看看买点东西去问问吧!”

  她知道老二寄回来东西,用来让家里改善生活没问题。

  但单独给了老大,老三老四肯定不平衡。

  而且她觉得,老二在那边能有这个造化,绝对不能让他因为穿不暖而冻坏了身子。

  再说那孩子从小身子骨就不好,而且他们家吃的也不好。

  “不过……”

  江母的目光落在小儿子江朝亮那张极其渴望的脸上,总不能让老四也跟老二那样身子骨弱。

  毕竟这个年代就这样,哪怕是城市的普通家庭,想家里孩子全都读书也只能从嘴里省出来。

  不过江母看着那小子正咽着口水,死死盯着那几张一斤的油票。

  咬了咬牙。

  她又从那沓肉票里,极其小心地抽出一张写着伍市斤的肉票。

  “剩下的十五斤和油票,我得全都换成物资给老二寄回去。”

  “这五斤。”

  江母把东西递给江朝明,眼神关切地叮嘱。

  “老大,你明天去鸽子市把它倒手,看看能换几斤咱们沪市本地的定额肉票。”

  “记得多问几个。”

  “然后再去肉铺割几斤肥膘回来。”

  “咱们今年过个肥年。”

  寂静。

  短暂的死寂之后。

  整个亭子间里爆发出一阵极其热烈的欢呼声。

  江朝亮激动得直接从长条凳上跳了起来。

  “哦!二哥万岁!”

  “吃肉喽!”

  他转头拉着姐姐江朝霞的袖子,兴奋得脸都红了。

  “姐!二哥在那边那么厉害,要是天天都能拿先进就好了。”

  “等我初中毕业了,我就去北大荒找二哥!”

  “到时候我就能天天吃肉了!”

  江母一听这话,刚才还满脸自豪。

  现在瞬间变成了暴怒。

  她一把操起纳鞋底的布鞋,照着江朝亮的屁股就抽了过去。

  “我让你去找你二哥,你个小赤佬!”

  “老二一个人跑过去,就已经快把我这颗心给挖空了。”

  “你还要跟着去?”

  “要是你们都跑去那冰天雪地的地方。”

  “这家还过不过日子了!”

  “我跟你说,你别想跟老二一样心气那么高,一门心思就想考大学。”

  “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在沪市考技校,然后老老实实地进厂当工人安安稳稳地找个媳妇!”

  “我不!”

  “我就要跟二哥一样,要去北大荒。”

  啪!

  “我让你去北大荒!”

  “我让你去北大荒,去不去了!”

  “去!”

  啪啪啪!

  “哇!”

  “就去!就去!我就去!”

  一时间,江朝阳那几张漂洋过海寄回来的信件和票据。

  就让这个腊月的家里重新有了极其鲜活的生气,也点燃了家人对未来日子的盼头。

  当然这种盼头也让江母不得不掏出爱的鞋底子,对小儿子进行爱的纠正!

第152章 咱们六连今天这顿年夜饭,整个北大荒绝对找不出第二家!

  伴随着春节的临近。

  对于老江家,江朝阳寄回来的肉香与期盼交织在一起,成了这个普通家庭最好的过年礼。

  而相隔数千里的北大荒。

  距离除夕夜还有最后一个清晨。

  那场连刮了整整七天七夜、能把人骨髓都冻透的白毛风,相当给面子地终于停了。

  极其罕见的冬日暖阳,费力地撕开厚重的铅灰色云层,惨白的光线洒在先锋六连驻地那连绵起伏的雪包上。

  关山河穿着棉袄,脖子上缠着一条脏兮兮的毛巾。

  他手里拎着两块浸透了松脂的干劈柴,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朝着背风坡的半地下温室走去。

  这是他连续第二十二天一大早就来添头把火,顺道看看出没出菇。

  走到地窖口。

  他习惯性地把劈柴扔在外灶旁,弯下腰,扯开了那层用干芦苇编织的厚重草帘子。

  一股极其温热潮湿、夹杂着浓郁土腥味和另一种奇异清香的空气扑面而来。

  关山河没在意。

  他熟练地把原本昨夜添的快熄灭的旧柴扒拉开。

  添上新的柴火。

  火苗舔舐着木头,灶膛里发出劈啪的声响,暖意顺着土砖砌成的火墙缓缓涌向地窖深处。

  关山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渣。

  他顺着地窖的斜坡通道往下走,照例去查看那些被木架子托在半空中的菌砖。

  育种棚里光线昏暗,只有火墙口透出的一点红光。

  关山河眯着眼睛,把脸凑近了第一排木架。

  他的视线刚刚对焦。

  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一动不动。

  就像是被外头的白毛风瞬间抽干了魂魄,定格在原地。

  那双因为长期熬夜添柴而布满红血丝的牛眼,此刻瞪得快要撕裂眼角。

  在他的鼻尖正前方。

  原本只有一层白色绒毛的锯末砖上,不知何时,竟生生挤出了一大片肉嘟嘟、极其鲜嫩的灰褐色盖子!

  不是一个两个。

  而是一簇挨着一簇,层层叠叠。

  就像是春雨过后的老林子里,那些从朽木里疯狂炸开的野山菌!

  整个木架上下三层。

  所有的菌砖,全都在这极其安静的夜里,完成了江朝阳口中那个“总开关一样”的直接彻底爆发。

  那厚实肥美的伞盖边缘还挂着极其细微的水珠,在这隆冬腊月的冰窖里,散发着一股霸道至极的生命力。

  “咕嘟!”

  关山河咽了咽口水。

  他后退了半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极其粗重的喘息声在地窖里回荡。

  “老王!”

  一声沙哑到了极点,却又充斥着无尽狂喜的怒吼,硬生生顶破了地窖的厚重油布,在冰雪覆盖的荒原上空炸开。

  “老王!江朝阳!”

  “出菇了!全他娘的出菇了!”

  “真的,好多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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