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岁月: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第2节

  江朝阳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听过那边的老话吗?‘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

  “啥意思?”孙大壮瞪大了牛眼。

  江朝阳慢条斯理地说道:

  “意思就是,那边的河,水流得急,鱼多得挤不动。”

  “你不用网,拿个家里的水瓢往河里一抄,满满一瓢全是活蹦乱跳的大鱼,连鳞片都泛着油光。”

  车厢里静了下来,只有吞咽口水的声音。

  “林子里全是傻狍子,那玩意儿好奇心重,看见人都不带跑的,就傻愣愣地盯着你看。”

  “你捡根棍子上去就是一闷棍,扛回去就能剥皮吃肉。”

  “那一身全是精瘦肉,切成大片,在火上一烤,滋滋冒油,撒点盐巴,光香味能飘出三里地。”

  “真……真的?”那个戴眼镜的男生也不抖了,眼镜片后面冒出绿光。

  “当然,而且这还不算什么。”

  江朝阳轻笑一声,继续说道。

  “如果是运气好的,我们还能碰上飞龙。”

  “飞龙?那是啥?”

  “天上龙肉,地下驴肉,你们听说过没有?”

  “这龙肉,指的就是飞龙鸟。”

  江朝阳眯起眼,仿佛那美味就在嘴边。

  “那玩意儿只吃野山参和榛子,肉质鲜嫩得像豆腐。”

  “抓到了都不需要放油,就用当地的野生榛蘑,加点雪水,小火慢炖两个钟头。”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周围人的反应。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像一群等待投喂的雏鸟。

  “一直炖到汤色奶白,菌香四溢,那种带着浓浓菌香的鲜味……”

  “啧,一口下去,你会觉得这辈子以前吃的鸡都跟嚼蜡一样,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咕咚!”

  不知是谁,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这声音像是有传染力,接二连三的吞咽声在车厢里响起。

  原本死气沉沉,充满恐惧的车厢,此刻画风突变。

  那种对未知的恐惧,硬生生被这几句描述转化成了对食物的原始渴望。

  大家眼里的泪花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饿狼般的绿光。

  恨不得火车现在就插上翅膀,直接飞到北大荒,好让他们下车去捡鱼打鸟吃肉。

  外侧车厢连接处。

  一个穿着旧军大衣,满脸风霜的中年男人,倚着门框听了半天。

  他原本想进来看看这边,这帮娃娃兵们有没有事,此刻却笑着摇了摇头停在外面了。

  这小子,有点意思。

  虽然话里有夸张的成分,但那种在绝境中找希望的苦中作乐的劲头,正是这片荒原上最稀缺的东西。

  不过……

  中年男人下意识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飞龙炖榛蘑……妈的,下次抓到也试试这小子的法子,以前光知道烤着吃,看来是糟践好东西了。”

  就在这时候,另一侧车厢又重新传来了撕扯吵闹动静。

  让男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本以为,这一路上应该是这边一群十六七岁的娃娃兵最难搞。

  现在看来,反而是那边年龄大的事儿更多啊!

第2章 铁锹上的美食

  火车一直开到傍晚。

  外面车厢连接处的“哐当声”,很快就被刺耳的刹车声盖过。

  “嗤!”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这列钢铁巨蟒终于在一片漆黑的荒原上停了下来。

  “到站了?”车厢里有人趴在窗户上往外瞅。

  “加水加补给,临时停靠点。”

  外面站台上传来列车员闷声闷气的吆喝。

  紧接着,几个穿着羊皮袄的民兵扛着大筐走过来。

  “各车厢注意,今晚的干粮,一人一个!明儿一早到密山站,就能吃上热乎饭了!”

  随着带着浓重口音的吆喝声传来,一篮子黑乎乎,硬邦邦的窝头穿过窗户递了进来。

  孙大壮离得近,伸手接了一个,脸色顿时垮了:“这……又是凉的啊?”

  下午刚被江朝阳勾起的“飞龙肉”馋虫,在看到这铁疙瘩一样的窝头时,瞬间灭了一半。

  看着手里“铁疙瘩”,江朝阳也开始思索起来。

  前世的经验告诉他,在这种寒冷环境下,吃冰冷的食物是大忌。

  身体为了给食物复温会消耗大量热能,搞不好会引起失温或者胃痉挛。

  可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多走几步,就要开始喘的身体。

  江朝阳也清楚,后面很长一段时间,这具身体都必须得依靠集体的力量才能活下去。

  “你们想不想吃点热乎的?”

  江朝阳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边上的孙大壮有些疑惑。

  “啊?朝阳,你要烤窝头吗?”

  “我试过的,外面烤糊了,可里面还是凉的。”

  “对,我也烤过,越烤越硬,更难啃了。”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点头,显然都在这上面吃过亏。

  江朝阳把窝头放下,裹紧了身上的大衣,视线落在了门后角落。

  那里立着一把用来铲煤除灰的平头铁锹。

  “那是你们弄法不对。”

  他指了指角落:“大壮,如果想吃就去把那铁锹拿来。”

  “再去门口接点干净雪,里里外外擦干净,要擦得见铁色的那种。”

  孙大壮虽然满脑子问号,可想起前面江朝阳描述的美食,还是起身拿起那把锹头朝着车厢连接处走了过去。

  “眼镜,把你那把多用刀借我用用。”

  “朝阳,我都说了几遍了,我叫严景,不叫眼镜……”

  带着眼镜的男生小声嘟囔了一句。

  但还是麻利地从那个印着“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帆布包里,掏出一把在这个年代稀罕的折叠小刀。

  江朝阳接过刀,在袖口擦了擦。

  车厢里的十几双眼睛,此刻都好奇盯着江朝阳。

  江朝阳神情专注,手里的刀子很稳。

  冰凉的窝头反而好切,他手起刀落,每一刀都切得极薄,片刻功夫,那铁疙瘩一般的窝头就变成了一堆厚薄均匀的窝头片。

  这时候,孙大壮也把铁锹擦得锃亮,扛了回来:“朝阳,弄好了,干净得绝对能照人影!”

  “架炉子上。”

  江朝阳指挥着孙大壮把铁锹的平头架在通红的煤炉口上。

  “刺啦!”

  铁锹导热并不慢,残留的雪水没一会儿就蒸发干净,锹面就微微泛起了青烟。

  原本缩在角落里的少年,这时候不自觉地围拢到了煤炉边。

  江朝阳神情专注,他将切好的窝头片一片片码放在铁锹上。

  黑黄的窝头片接触到逐渐被加热的铁锹面,正在被一点点激发出谷物特有的焦香。

  一面焦黄,翻面。

  伴随着温度的升高,死硬的淀粉结构开始酥化。

  一股带着淡淡烤玉米的焦香,开始在车厢里弥漫,那不仅仅是食物的味道,那是温暖,是一种活着的气息。

  “应该差不多了。”

  江朝阳夹起一片,吹了吹热气,放进嘴里。

  “咔嚓。”

  酥脆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焦黄酥脆,边缘还带着一点点诱人的焦褐色,冒着腾腾的热气。

  要说是特别好吃,在江朝阳看来也没有。

  但跟硬啃冰冷如石头一般的窝头,这种带点饼干的口感烤窝头片,那绝对就超出太多了。

  “咕咚。”

  这次吞口水的声音不是一个,而是一片。

  “朝阳,咋样?”孙大壮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上了。

  江朝阳笑了笑,把铁锹往中间推了推。

  “都别愣着,自己动手,第一锅烤得不多,大家掰开分一分,后面一篮子窝头呢!人人都有份!”

  江朝阳苍白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手下的动作行云流水。

  一片又一片煎得焦黄的窝头片从铁锹上“出锅”,分发到每一双有点僵硬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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