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河嘿嘿一笑,指了指江朝阳。
“营长,这事儿你得听我给你细细地汇报。”
“就在你们二位来的之前。”
“其实朝阳就已经意识到容易减员的情况了。”
“于是我跟朝阳一商量,他立马就搞出了一个既能节省力气,还能让鱼自己往网里钻的好办法出来!”
“营长你听我给你说。”
就在关山河准备好好复述时,雷东峰却直接一把将他扒拉开。
“我还以为是你小子想出好办法了呢!”
“整了半天,不是你想的,你那么得意干什么,还想来我这白领功劳啊!”
“滚,给我一边呆着去。”
说完他扒拉开关山河,自己坐到江朝阳的边上。
关山河看着雷东峰,对方完全没了刚才掏心掏肺的样子。
顿时嘟囔起来。
“什么叫白领功劳,没有我的启发,朝阳也未必能那么容易想出来呢!”
“这功劳,没有我一半,最起码也得有三......”
看着雷东峰的眼神,关山河的声音越来越小。
“就算没有三分那也得有五分,最低得有十分之一的功劳吧!”
雷东峰没理会关山河,急切地看着江朝阳道。
“朝阳,你仔细说说怎么回事,什么办法,怎么还能让鱼自己往网里钻。”
显然雷东峰虽然说想让江朝阳他们减少任务量,但是如果有好办法,那肯定谁都不会嫌弃鱼获多的。
江朝阳听到这话,于是也放下手里的茶缸。
他从火塘里拿出一根烧了一半的树枝,先是把火塘边的一小片地扫平,将“冰底流水定置网”的简易概念,在雪地上一笔一画地勾勒出来。
“营长,教导员。”
“其实就是设计一张流水定置网,拦在江面!”
他在漏斗网口的上方重重画了一条横线。
“我们主要利用冰层作为天然承重桩。”
“然后利用水流送鱼。”
江朝阳一边讲,一边一笔一划地勾勒。
一个关于流水定置网的概念,一点点出现在两人的脑海中。
等到彻底讲完之后。
江朝阳抬起头。
“这样,我们不需要每天都超负荷出动,每天都拉这种八百米的大型拉网。”
“我们完全可以分成两队轮换,一队正常去拉那种三五百米的中小型拉网,另一队就去布置流水定置网,布置完之后,这一队完全就可以在帐篷里烤火、修养、都可以。”
“有了这一天的轮换调整时间,既能让我们的队员恢复一下,又能够最大化保证我们这次生产任务的完成。”
“来年的春耕,我们依然能够储备到足够的冻鱼!”
随着江朝阳的讲解。
雷东峰的嘴巴一点点张大,手里的烟头掉在了雪地上,发出“嗤”的一声。
王振国也激动地看着江朝阳。
“朝阳!”
“这……这网能造出来吗?你能在水下稳得住吗?”
江朝阳点了点头。
“我们刚才就跟四排村的赵把头已经确认过了,理论完全可行。”
“他们的人现在正在连夜拆解大拉网,赶制第一张定置网,和一张小的拉网。”
“明天一早,我们六连就不去大水面跟其他连队抢鱼窝了。”
“我们会去一段水流最急、没人敢下网的狭窄江道,进行第一张定置网的挂底测试。”
火塘边,只能听见柴火的噼啪声。
雷东峰和王振国仿佛被冻在了原地。
他们太清楚这个方案一旦试水成功,意味着什么了!
那不仅是解决六连的问题。
这是能影响整个冬季的生产任务,甚至能够给全团上千名正在被伤病困扰的热血青年,抽出足够的休息时间。
良久。
雷东峰直接站起身,拉着江朝阳的隔壁就走。
江朝阳直接一脸懵逼。
“营长,干嘛啊!”
前面的雷东峰头也没回,直接说道。
“去给你请功啊!”
江朝阳被拉着走,只能露出无奈的表情。
“营长,咱们还没有印证真实的情况呢!”
“怎么也得等明天我们成功之后再说吧!”
雷东峰脚下却一点没停下。
“屁!”
“团长跟政委为了这个事,都愁得睡不着了,等明天我再去说,他不得把气撒我身上啊!”
“而且这玩意连赵有山他们老渔民都觉得可以试试,那肯定问题不大,就算有问题咱们再解决就行。”
说完雷东峰回过头,认真地看着江朝阳。
“你小子不用老想着自己把困难全解决了,再把最完善的方案拿出来。”
“咱们是一个集体,方案不完善,大家一起商量,一起完善就行了。”
“没人会去笑话你的!”
“如果有人笑话,那咱们就去给他头都锤烂!”
看着雷东峰前面伸出的沙包大的铁拳,江朝阳一时间怔在那里。
他忽然意识到,这里不是前世的职场。
在这里,没人会因为你拿出一份有瑕疵的方案就斥责你废物,辱骂你不行,让你去一直改。
在这里哪怕你只要给出一个可能的思路,这个年代很多人都不会吝惜力气去进行尝试。
特别是看着雷东峰握着拳头的样子。
那种强硬,却又蛮横的爱护,让江朝阳感动的同时,却又觉得有些莫名可爱!
第115章 跟上面要支援?这主意我要你们出?
雷东峰的大手像一把铁钳,紧紧箍着江朝阳的手腕,大步流星地在没过脚踝的积雪中前行。
“营长,你慢点!”
江朝阳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却不得不用小跑才能跟上对方的步伐。
“再说这事咱们也不急这一会儿!”
“而且这么晚了,团里领导别再睡了!”
“睡个屁!”
“你没看指挥帐篷那边的火光吗?”
“再说团长和政委估计还在帐篷里训人呢,咱们这会儿过去,那才叫雪中送炭!”
“这样团长跟政委才能记住你!”
雷东峰头也不回,声音在呜咽的风声中显得格外响亮。
后面跟着的教导员却直接戳穿道。
“屁的雪中送炭!”
“我看你是迫不及待的想给自己脸上贴金!”
雷东峰也不反驳。
“那都是我们一营的兵,我怎么不能贴金了。”
“就是得让团长他们看看,关键时候,还得看咱们一营的兵!”
他的话虽说得粗糙,但那股子急切劲儿,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很快,几句话的功夫。
垦荒团设在王家店渡口的临时指挥部就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顶明显比其他帐篷大上好几圈的军用帐篷,在最北面也跟江朝阳他们营地一样,用厚厚的雪块和冰砖垒起了一道防风墙。
帐篷的帆布帘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明亮的汽灯光芒从帐篷的缝隙中透出,将周围一小片雪地照得亮如白昼。
雷东峰走到门口,收敛了脸上的急色。
先是郑重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大衣领子,才沉声报告。
“报告!一营营长雷东峰,有紧急情况汇报!”
话音刚落,没一会儿帘子被人从里面猛地掀开,一个苦着脸的参谋干事,探出头来看着雷东峰。
“老雷?老王?你俩不是刚回去吗?”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看到是雷东峰,他一边松了一口气,一边赶紧让开了身子。
“这不是想到对策了,第一时间来跟领导汇报嘛!”
“你们还挨训呢?”
雷东峰随口回了一句,立刻示意江朝阳跟上来,大步走了进去。
看着雷东峰进去,江朝阳看了一眼这个苦着脸的干事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