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深秋吗?还是说一定要等初雪开始才会让人觉得是冬季。
把刚买的车在路边停好,紧接着走在山区一样的上坡,看着阴冷的风把落叶卷在一起。说起来倒是好久没来过这儿...上次来崔导家里的时候名井南没来,不知道这次会不会看见她。
看了看手上提着的水果,紧接着把有些厚重的棕色呢子大衣裹紧了些,呼出一口冷气。今天倒是天高云淡的好天气,一轮太阳孤零零悬在天空。晒在身上总比早晚要暖和不少,紧接着加快些脚步,再走过一段路就到了崔导家的别墅。
按响门铃,师娘很快开了门,依旧是照常寒暄几句,把大衣挂在衣架上之后,我轻车熟路地来到书房,轻轻扣了扣门。心里多少有点忐忑,昨天刚又改了一稿毕业论文发给导师,可可能是本来约了今天到师娘家吃饭的事情,所以他没再线上给意见,而是告诉我明天来了再说。
“来了?”
崔导坐在书桌后听见声音也没抬头,只是问一句。然后自顾自地往下说:
“你发给我的最终稿我看了,提交上去吧。十二月初准备答辩...然后就毕业。最后这段时间也不能松懈。”
“好的,老师您辛苦了。”说着难免心里有点无语,既然不需要再改什么昨天直接告诉我不是更省事吗,害得我又担惊受怕一夜。
“还行吧,你论文写的还可以,也没改过几次。下去准备吃饭吧。”他直接挥挥手。
他依旧没抬头,对话就这样简单粗暴的结束,甚至叫人觉得有些荒谬。
下了楼,外面的阳光透过大落地窗斜照进客厅,明亮又温暖着。师娘还在厨房忙着做菜,我在客厅随便一坐,看着旁边睡着的猫发呆。小咪这猫倒也奇怪...人家别的野猫都闲不下来,它倒是蛮适应被圈养的生活,甚至天天懒得动就喜欢窝着吃吃喝喝的...
唉!毕业!
虽然十二月之前几乎就会把毕业前的一切准备工作搞完,不过学位证书和毕业典礼要等到明年年初。研究生毕业倒是没有在国内本科时期那么多的感慨,毕竟和同学的关系相对来说没那么紧密,倒是和导师关系亲近的多。
人还是要怀有感恩之心的,虽然有时候觉得人生好像足够漫长,但一辈子能认识的人有限,其中愿意帮助你的更算是寥寥无几。
摇摇头,闻着厨房隐约传来的饭菜香气,回过神我起身走了过去。今天来的稍早些,也总该看看哪里帮得上忙。敲了敲厨房的门...
“师娘啊,我来打打下手吧。”
“用不上,你这孩子就老实坐会就行了...”
“您让我坐着也闲的无聊啊,而且我私下也会自己偶尔做饭的,就洗洗菜切切肉一类的都可以交给我,不会给您添乱的。不然我在外面坐的也不安稳...”
我走进去,厨房现在有够忙碌,两个灶都开着火,一锅炖着汤,另外一个在煮着什么肉。师娘现在正看着锅,回过头瞥我一眼。
“那你先把篮子里的菜洗洗吧。”
“好嘞。”
别墅的厨房挺大一个,看着也明亮。我把袖子往上撸了撸,我端着菜篮到水池旁边,打开水龙头,还算细致地洗起菜来。
但刚洗一会,门口就响起一阵敲门声。
“昀羲啊,你去开下门吧。”师娘回头看看我,挥挥手。
“内。”我拿起旁边的纸巾擦了擦手,然后往外走过去。
走到门口,也懒得看门外是谁,开了门,先感受到的是一股寒意,下意识叫人往后退了些,再往前看,先入目的是一条米白色的围巾。围巾确实显眼,也遮住名井南的大半张脸。
不过大概遮到她鼻间的痣那个位置,再往上看对上又十分平静的眸子。
我在此前还真不知道今天名井南会不会来,毕竟崔导只是又一次叫我来家里坐坐,前两次她没来,不过看来今天是有时间的。刚才听见敲门声就猜着是她,不过还不是很确定。
今天她穿的也是灰色蛮厚重一个羊毛大衣,倒是蛮衬托她冷都女的气质的。
“在门口愣着做什么?”
她垂下些眸子,不再与我对视,然后问我:“要挡我的路吗?”
说的怎么这么凶,跟黑社会一样,谁又惹她了。
“没有没有。”我回过神连忙退到一边,伸出一条手臂一副欢迎贵宾的模样:“就是觉得怒那今天穿的很好看,所以一时愣了会。”
怒那怒那...这词叫着叫着倒也叫的挺顺口了。
“唉一...”名井南走近门的时候摘下围巾的同时却轻微地咧了咧嘴角,一副受不了我这样浮夸的恭敬的样子。
上次送凑崎纱夏去医院之后,我觉得我和这个异父异母的姐姐应该亲近了些。不过比起这个...不如说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过去都是她偶尔会取笑我,现在反而觉得有时候逗逗她也是蛮有趣的事情。也会不再只看得见她冷冰冰的一面。
当然如果不是觉得熟悉起来自然也不会敢在她面前放肆。
伸手接过她带来的礼品和脱下的大衣,正准备挂到衣架的时候...
“只是穿搭好看吗?”
她突然开口。
“嗯?”
也不是没太听清,只是很难确定她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我说,只是穿搭好看吗?”
看来她不打算被动地被调侃一句,于是又还回来一句...虽然那句调侃也算我的真心话。
“啊,外面的风景也挺好看的。”我说。
“...还有呢?”
“还有...还有小咪也挺好看的吧。”我指了指旁边趴着的猫。
名井南面无表情地给了我一拳。
“嘶....”有些夸张地吸一口冷气,我连忙改口:“怒那更好看,怒那更好看...哇,这不是全世界知名的女爱豆名井南吗?哇,真人也太好看了吧,比外面的风景都好看吧!简直是legend的程度...哎哟。”
又挨了一记肘击。
“那你要我怎样说才好。”
看着名井南肘击过也不理我,自顾自往厨房走的走去。我吐槽一句,怎么夸也不是不夸也不是了。
不过没人理我的牢骚,也只好叹口气,把她的衣服挂好,把她带的东西放到了一边。
第9章 亲情一样
这顿饭确实在一种很愉悦的氛围中度过,研究生毕业确实对我来说没什么太大的影响,至少从人际关系上来说是这样,就导师和师娘而言,即使毕业之后我想我依旧可以来这蹭蹭饭...
崔导最近或许因为忙碌显得憔悴不少,或许是在书房他没怎么抬头而我又有些紧张的缘故,之前倒是没发现。席间忽然觉得他面色变得苍老不少。
自然也要关心几句,他老人家说自己着了凉有些感冒。剩下的时候倒是更多谈到我们...更多时候真的觉得我和名井南像是好不容易回家里吃一顿饭的姐弟俩。
师娘倒是也没像之前那样殷勤又明显地想要撮合我们两个,或者她一开始的目标就只是让我们变得亲近些好彼此有个照应。现在看我们两个还算自然的聊天相处,我想她多少也有些满意。
问名井南无非是问问近况,忙不忙,身体有没有不舒服。无论如何名井小姐是一个真的已经奔三、事业稳定下来的成功人士了,而我身上要操心的点还很多。
之前拜托崔导给我找个实习的时候就简单聊过,后续他们也大概知道我家里的境况,也聊过所以知道我以后会留在韩国这片土壤。所以在我身上,二老更多的问着我以后的事情,前途事业...
捣鼓的公司现在怎么样,赚不赚钱稳不稳定,是不是可以一直持续下去的事业。
而前段时间我虽然不怎么去剧组,但还是经常忙公司里的事情。虽然不多,更多时候只是和赵恩俊与广告商谈谈合作,做一做公司内的决策...诸如此类,因此对公司目前的发展状况多少也算了如指掌。
经纪公司...即使是所谓的网红经纪公司,最重要的还是资金和资源,因此之前我才会运营一个自己的帐号作为所谓的资源。而如今,作为一家经纪公司,确实也算是捧起来一批帐号,拥有了一些资金资源和底牌。
所以在饭桌上多少也勉强做得到侃侃而谈一些...
等我说完,二老多少还有点欣慰在脸上。但紧接着崔导又问我...
“那你以后JYP那边的兼职还做吗?不打算继续从事心理学的研究或者从事相关的工作了?”
闻此言我多少有些汗颜,毕竟虽然崔导现在已经很少收新的研究生,但他老人家之前多少把我当成得意门生,估计之前多少也希望我再在他手下申个博士之类的。又或者希望我能够当个心理医生...
“老师..我确实不准备继续深造了。”我叹了口气:“读书读二十四年了,实在有点不想读下去。但JYP那边的兼职我应该还会做下去,而且我觉得心理学相关的工作也未必只有心理医生一个职业。无论是做生意还是别的事情,跟您学习期间我都学到了很多可以用在上面的知识和经验...”
“行了行了。”他老人家摆摆手:“我不是在质问你,只是问问你的打算。不过你真的还挺适合从之前那份工作的,之后想在从事相关的工作的话再来找我吧。”
“我知道了。”我认真回答:“谢谢老师。”
.......
吃过饭,四个人坐在客厅聊天,吃着我带来的水果。猫不知从哪钻出来在名井南脚边蹭来蹭去,被她抱起来搁在膝盖上摸来摸去,而它好像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地方打盹。
名井南撸猫的时候整个人是最松弛的。冰山好像会彻底消融掉,嘴角弯着,指尖在猫毛里慢慢梳理。越是和她像处越会觉得这个人的本质并不是一开始对我那样淡漠疏离,反而是个很鲜活的人。
下午两点多,名井南起身说自己有事要走了。之前聊天的时候提过我买了车,于是师娘很自然地催我送她。
“去送小南吧。”她很自然和我这样说。
走去我车那边的路上,或许是刚才在饭桌上说了太多话,两个人也有些午后的倦怠,一直有些沉默。初冬的午后阳光淡淡的,照在人身上没什么温度,路两旁的银杏几乎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地上依旧铺了金灿灿厚厚一层黄叶,踩上去会有沙沙的响声,午后的慵懒感自然油然而生。
到了车附近,我走到副驾那边帮她开门。她弯腰坐进去,理了理大衣的下摆。我绕到主驾上车,系好安全带,正要发动车子。
“要毕业了?”她突然问我。
“嗯。”
“哦。”
“....”
我有点无语地看着她。
名井南捋了捋耳侧的头发,然后看了看窗外。
“分手了?”
我闻言一时有些头疼,她倒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本来以为和申有娜的事情应该没什么人知道,怎么名井小姐那都听说了?况且她这一句未免也太过突兀了一些吧!
“昂。“不过我还是如实回答了,也如实提出疑问,“不过这件事怒那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都说了,我会算命。”
我看着她。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她说。
“……好吧。”又被我无语地看了一会,她终于败下阵来,微不可察地瘪了瘪嘴:“Sana告诉我的。她应该是我们里面消息最灵通的一个人。因为你们之前不是被拍到过嘛……所以...”
凑崎纱夏。
那个巧言令色虚势的凑崎小姐。我都不知道该佩服她的情报能力还是该头疼她的大嘴巴。
名井南转过来打量我一会,然后幽幽开口:
“你不要太伤心难过,也不许抽烟酗酒。”
....酗酒的话前两天不是刚把凑崎纱夏喝到发烧了?烟的话...现在口袋里就有一包。
“哦...”突然有点心虚,但转念一想我心虚什么?名井南又不是我的亲姐姐,更不是我妈妈。
随后我突然想起还不知道她要去哪,于是换个话题问她。
“怒那啊,现在把你送到哪?”
名井南把视线又转回窗外,看看外面落了一地的叶子,回我:
“回公司。”
于是一路把车开到JYP的地下车库,而中途名井南有些困倦,把整个人缩在大衣里靠在车座。突然觉得她也好小一只...
轻轻拍拍她的肩膀把她叫醒。
“嗯……”她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却没有什么要睁开眼睛的意思。然后整个人不但没坐正,反而往另一侧歪了歪,上身微微侧过去,把脸埋进了大衣领子里。
就是不想醒的意思。
我又拍了拍她。
“怒那,到公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