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在十五楼，重症医学科。”
确切位置锁定了。
王贺没有坐电梯，而是推开防火门，走楼梯上到了15楼。
重症医学科的门禁比神经外科要严格得多。两扇厚重的自动门紧闭，只有刷卡或者里面开门才能进入。
家属探视区在门外，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此时并非探视时间，走廊里空荡荡的。
王贺站在玻璃窗前，向内张望。
他的真视之眼穿透了玻璃的反光，穿透了里面忙碌的医护人员的身影，锁定在了走廊尽头的两个相邻床位上。
虽然隔着很远，还有帘子遮挡，但王贺依然捕捉到了床头卡上的名字。
【林婉】、【罗小豪】。
两人都插着呼吸机，身上连满了各种管线。监护仪上的波形异常微弱，说明俩人都还维持着生命体征，只是很弱。
“找到了。”
王贺的目光聚焦在林婉的脸上。
虽然被氧气面罩遮住了一大半，虽然因为长期卧床而显得面部浮肿苍白，
但那个轮廓和他之前在噬魂法师记忆碎片中，那个躺在黑色木棺里的女人有着惊人的相似度。
如果说镜中世界是现实的扭曲映射，那么那个被抽离了魂魄的活死人，就是眼前这个植物人的异界投影。
多项证据确凿。
目前基本上已经可以确认罗毅就是厄罗爵士的现实映照了。
但财务上的漏洞谜题依然没有解开，
王贺有一种直觉，自己要是能解决这个谜题，他应该就能找到噬魂术的深层原理，并对厄罗爵士更加了解。
他环顾四周，发现走廊尽头有一个专门供家属休息的区域，那里放着几排椅子和一个自动贩卖机。
而在休息区的墙角，堆放着一些杂物，其中有几个还没扔掉的快递纸箱。
王贺走过去，看了一眼，纸箱上贴着快递单。收件人是“罗毅”，地址是“市一院住院部15楼ICU家属等候区”。
里面的东西已经被取走了，看箱子的大小和残留的泡沫，装的应该是某种精密的仪器配件或者试剂瓶。
但引起王贺注意的，是寄件人的信息。
【天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天华……”
王贺的脑海中瞬间闪过罗天华的名字。
天华地产，天华生物。
这难道是巧合？
王贺迅速掏出手机，搜索“天华生物”。
这是一家隶属于天华集团旗下的子公司，主营业务是生物制药和医疗器械研发。董事长，正是罗天华。
王贺正在搜查的俩个人，正好有快递来往，世界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而罗毅，一个搞理论物理的教授，为什么会收到生物科技公司的快递？
而且还是直接寄到医院？
王贺眯起眼，开始迅速分析思索起来，将这些看似不相关的线索串联起来。
假设罗毅因为巨额医疗费陷入绝境。而罗天华作为一个商人，看中了罗毅身上的某种价值。因此达成了交易，罗天华提供资金，维持罗毅妻儿的生命。
而罗毅，则利用他的知识，为天华生物提供某种技术支持，一切都很合理，也能说得通。但是，物理学教授能给生物公司提供什么？
就在这时，电梯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出来。
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气场很强。
他径直走向ICU的大门。
王贺立刻仔细观察对方。
那张脸虽然比照片上年轻一些，更加锐利一些，但王贺认得出来。
罗天华。
天华集团的董事长。那个原本排在嫌疑名单第三位的地产老板。
他怎么会来这里？
罗天华走到ICU门口，并没有进去，而是站在走廊里，打了个电话。
“罗教授，我到了。……对，就在门口。……没问题，只要你能保证那个项目的进度。……行，我在楼下车里等你，我们详谈。”
罗天华挂断电话，转身离开。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但透露的信息量巨大。
王贺的推测被证实了。罗毅和罗天华之间，确实存在着某种秘密合作。
而且，罗天华亲自来找罗毅，说明罗毅手中的那个项目，对罗天华来说非常重要。
王贺没有犹豫，继续跟着罗天华，从消防通道奔跑下楼，趁着隐形魔药还剩半小时左右的功效，他打算直接一鼓作气把所有秘密给挖出来。
第311章 脑机接口提取意识（5200字）
地下停车场的空气很沉闷，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机油味。白色的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将惨白的光线投射在环氧地坪漆的地面上。
王贺的身影处于完全的光学隐形状态。
站在空旷的停车场中。
隐形魔药的时效还剩下二十五分钟。
不远处，罗天华正站在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旁。
这辆车显然经过了特殊的改装，车窗玻璃比普通防弹玻璃还要厚，车身的漆面在灯光下反射出深邃的光泽。
罗天华没有立刻上车。他站在车门边，环顾了一圈四周。
那种眼神很警惕，不像是身价亿万的董事长，倒像是一个正在进行非法交易的接头人。
确认四周无人后，罗天华才拉开车门坐进了后排。
但他没有关上车门，似乎在等人。
王贺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启动了风灵步法，尽可能不带动任何气流，像是一缕幽魂般滑行到了迈巴赫的侧后方。
距离两米。
这个距离，他能清晰地听到罗天华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的摩擦声。
王贺调整了一下站位，站在了敞开的车门侧后方视线的死角处。
真视之眼开启。
瞳孔深处微弱的红光闪过，他的视觉焦距瞬间锁定在了罗天华手中的那台手机屏幕上。
屏幕亮度调得很低，甚至还贴了防窥膜，从侧面看几乎是一片漆黑。
但在王贺的真视之眼下，屏幕却显得十分清晰。
手机屏幕上的似乎是一份加密的PDF文档。标题是用加粗的黑体字写成的：
《关于脑机接口与神经信号解码技术的第四期实验报告》
项目编号：TH-Bio-X-04
负责人：罗毅
王贺的瞳孔微微一缩。
脑机接口，这个词他并不陌生，早在几十年前，科幻小说就已经把这个技术写烂了。尤其是前几年元宇宙概念炒得火热的时候，脑机接口作为唯一的入口被资本市场吹上了天。马斯克的Neuralink，国内的几家独角兽公司，都在往这项技术里头拼命砸钱。
今年年初，新闻里甚至报道过某位瘫痪多年的患者，通过植入式脑机接口成功操控机械臂喝了一杯可乐，甚至还被部分地区划入了医保尝试项目。这说明这项技术已经从科幻走进了现实，虽然还很初级，但原理已经跑通了。
那就是捕捉大脑皮层的生物电信号，将其转译为计算机指令。
从而控制机械运动，甚至研发出用脑波控制的游戏，类似于网游小说中的游戏头盔。
但是，罗天华手机上的这份报告，似乎和王贺认知的操控机械技术不太一样。
王贺眯起眼睛，快速阅读着屏幕上滑动的文字。
“……第四期实验重点在于深层意识信号的剥离与存储。通过改良后的纳米探针阵列，我们成功在代号M-03的实验体上，捕获到了与其记忆区强关联的高频伽马波段……”
“……这种运动皮层的电信号，其中包含了情感、记忆碎片的复杂信息流。我们尝试将其转录至外部存储介质，虽然损耗率高达90%，但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将意识以数据的形式提取出来……”
“……我们将这种被提取的数据流，暂命名为灵态数据（Soul-Data）……”
王贺双眼陡然睁大，
意识提取。
灵态数据。
这不就是……抽魂吗？
如果说人类的灵魂，在唯物主义的视角下，就是大脑神经元极其复杂的量子活动和生物电信号的总和。
那么，能够提取这些信号，并将其转录存储的技术，本质上就是一种噬魂术。
王贺的心中微微一沉，
镜中世界的厄罗爵士是一个暗魔巫师，掌握着抽取万物魂魄的噬魂术。而现实世界的罗毅教授正在利用天华生物的资金，研究一种可以提取人类意识的脑机接口技术。
这根本就是同一种东西的两种表现形式。一个是魔法侧的手段，一个是科技侧的技术。
“原来如此……”王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不由心道：“所谓的噬魂术，在现实中的原型，竟然是脑机接口技术？”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罗毅一个物理学教授会涉足生物领域。
物理学研究的是能量和波。脑电波也是波，神经信号也是电信号。在最底层的逻辑上，物理学和神经科学是相通的。甚至于，想要精准捕捉和解码那种极其微弱的量子级意识信号，需要的正是顶级的物理学知识来设计探针和算法。
王贺继续往下看。
报告的后半部分，出现了一些令人不适的图片。是几张脑部CT扫描图和解剖图。
“……实验体M-03在信号提取过程中，出现了严重的脑干功能紊乱。意识回流失败。目前处于不可逆的植物人生存状态。建议进行无害化处理……”
“……实验体M-04，植入探针后出现剧烈排异反应，导致额叶大面积坏死，丧失语言和逻辑能力，退化为婴儿智力水平……”
王贺不由皱紧眉头。
惨无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