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圣光怎么是红色的 第86节

  到最后,墨丘利将手中的小兵重重地拍在棋盘上,直接将火山石那原本高高在上的国王逼入了无路可退的死角。

  “将军!你输了。”

  火山石盯着眼前这盘被绝地翻盘的残局,沉默良久。

  墨丘利按灭手机屏幕,揣回兜里,随后抬起头,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老人的幻想:

  “老头,你的那套理论最大的毛病,就是把超人类幻想成了一种全方位碾压普通人的神级物种。但现实是,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超能力,杀伤力还不如一把最廉价的左轮手枪。而那种左轮手枪,普通人的流水线工厂一年能批量生产几百万。”

  墨丘利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世界第二:“超人类在本质上,并没有完全优于普通人。你拿你自己和圣光天使这种极端的个例来代表整个群体,毫无意义。因为我们现在所享受的、所依赖的绝大部分科技文明,全都是你口中的‘宠物’发明出来的。就连罗伯特那种超级天才,也无法完全解开普通数学家们留下的千禧年难题。”

  墨丘利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留下了最后一句嘲讽:“有时候,不一定非得是谁要凌驾于谁之上。”

  火山石粗糙的大手在黑曜石桌面上一抹,滚烫的熔岩瞬间将残局连同棋子一起抹平。

  他并没有暴跳如雷,反而出奇地平静:“好,你赢了。我会把我知道的情报都告诉你们。”

  “等等,我可没答应跟你拿文森特做赌注。”墨丘利警惕地皱了皱眉。

  “无所谓。”火山石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这小姑娘刚才有一句话说得很对。那些蠢货的越狱,我从一开始就不看好。他们只不过是想用几天逃亡的快活,去换取更长的刑期,或者是无意义的死亡罢了。把情报交给你们,你们就能准备得更充分,更容易将他们活着抓回来。至少……能让超人类的血少流一些。”

  “去这几个地址碰碰运气吧,应该能有线索。”

  话音刚落,黑曜石的桌面上突然涌出几道细流般的暗红色熔岩。它们如灵蛇般游走,迅速冷却凝结,化作了几个精确的地址。

  墨丘利连忙掏出手机,将地址拍了下来。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满脸《圣经》纹身的老怪物。

  虽然这老头精神极度偏执,是个无药可救的极端种族主义者……但他,似乎真的是在全心全意地为那些“同胞”做打算。

  墨丘利收起手机,叹了口气:“既然你这么配合,那文森特那边,我回去会替你提上一嘴。不过我只负责传话,他愿不愿意来找你拜师,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火山石微笑着说:“我可不是在跟你这小娃娃做交易。时间会证明一切,以后,你们终会明白我的苦心。”

  “行吧。”墨丘利耸了耸肩,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怎么说,老头,要换个难度再下一把么?”

  火山石嫌弃地瞥了一眼墨丘利的黑科技手机,冷哼了一声,转身大步朝热火朝天的工地走去。

  直到火山石那极具压迫感的背影彻底融入漫天粉尘中,一直屏住呼吸的诺拉这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了下来。

  她拍着胸口,后怕地压低声音:“我的天,你胆子也太肥了!你竟然敢当面顶撞他,还用手机作弊!”

  “你才厉害,我都没想到你会直接找他问情报。”墨丘利说。

  诺拉笑道:“那不是沾你的光么,而且我说话也得捧着他?你才厉害,说话一点不客气,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最凶残罪犯啊!”

  “他算哪门子最凶残?”墨丘利却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永生科技’那帮西装革履的资本家,为了做实验害死的人比他多十倍不止。而且,这老头其实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在意所谓的面子。当初我跟他打了一场,赢得根本不算光彩,但他也坦然认输了。可惜啊,就是脑子被极端种族主义给洗坏了。”

  火山石认可的“同胞”实在太狭隘了。全球满打满算也就几百万个超人类,这老头却妄图将剩下的几十亿普通人全部踩成脚下的蝼蚁,正常人都接受不了。

  感慨归感慨,墨丘利向来言出必行。既然答应了替老头传话,他当即便掏出手机,拨通了文森特的号码。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起。

  “找我有事?”听筒里传来文森特低沉沙哑的嗓音。这语气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焦躁与疲惫。

  墨丘利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怎么了?听起来情绪不高啊,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才生硬地挤出一句:“没什么,家里的一点小麻烦,我自己能处理。”

  墨丘利眉头一皱。文森特这次请长假,明明是拿着那五十万巨款去给母亲办转院手续的。这种只要钱到位就能一路绿灯的事,还能遇到什么麻烦?

  “我们可是一起打过劫、杀过人的交情。”墨丘利语气严肃了几分,“别硬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漫长的死寂。过了好半晌,文森特那带着几分颤抖和无力的声音才终于传来:

  “抱歉……我正在帮我妈办转院。但是这边的疗养院卡了流程,他们说,因为我妈现在处于深度昏迷状态,我还未成年,所以必须要有另一位监护人的亲笔签名,才能办理转出手续。”

  “另一位监护人?”墨丘利愣了一下。

  “对……我的父亲。”

  听到这个称呼,墨丘利瞬间恍然,也彻底明白了文森特为何会如此暴躁与绝望。

  他之前就稍微打听过文森特家里的情况。

  那个男人,不仅是火山石麾下双手沾满鲜血的狂热追随者,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人渣!他长期对自己的妻儿家暴,文森特的母亲正是因为常年遭受毒打,导致多个内脏器官受损,才会常年瘫痪卧床,全靠文森特那点微薄的薪水吊着一口气。

  多亏了文森特当上实习英雄后,有协会的高额医保额度兜底,不然他母亲早就被医院无情地扫地出门了。

  可即使如此,巨大的开销依然压得文森特喘不过气,让他长期处于赤贫状态,连带着性格也变得极其偏执和敏感。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钱能让母亲去更好的医院接受治疗,竟然还要去求那个把母亲打成植物人的人渣签字?!光是想想就让人窒息。

  “这什么狗屁规定……”墨丘利暗骂了一声,连忙安慰道,“你先别急,忍一时风平浪静,就当是骗个签字而已。我正好就在黑橄榄监狱执行任务,如果你那个混蛋父亲不肯配合,我可以去跟火山石谈谈。”

  火山石刚才不是正眼馋文森特的天赋,想收他当徒弟吗?只要自己抛出这个诱饵,让火山石亲自出面发话,文森特那个人渣父亲作为老头的狂热追随者,绝对连个屁都不敢放,乖乖把字签了。

  然而,面对墨丘利这堪称完美的解决方案,文森特却绝望地说:“问题是,我根本找不到他。他越狱了!”

第124章 再见摄像头

  月球脱轨的那夜,黑橄榄监狱的防线全面崩溃,大批超能力重犯趁乱越狱。而这群暴徒之中,赫然就有文森特那个人渣父亲的名字。

  听到这个消息,墨丘利瞬间愣住了。

  这完全不合逻辑!

  文森特的父亲可是火山石最狂热的死忠粉。可现在,正主火山石留在废墟里“搬砖”,显然对这场越狱嗤之以鼻。

  那作为忠犬的他,凭什么敢违背主子的意愿私自逃跑?他到底有什么非逃不可的绝对理由?仅仅是因为耐不住性子、渴望那点虚无缥缈的自由吗?

  这些疑团,恐怕只有亲自把那个混蛋揪出来才能有确切的答案了。

  “那正好。”墨丘利当机立断,一边说着,一边顺手将刚才拍下的熔岩地址照片给文森特发了过去,“我跟诺拉刚搞到了几条线索,大概率就是这帮逃犯的藏身处。你先别冲动,我们在协会碰头。这事儿直接上报,走官方渠道去查会更有效率。”

  事关重大。

  回想起刚才在缺口处看到的那些堪比神话巨兽留下的破坏痕迹,墨丘利很清楚,这批越狱犯里绝对藏着极其危险的超级罪犯。

  墨丘利虽然自信,但绝不自大,更不会拿命去盲目逞英雄。背靠英雄协会这棵大树,合法合规地借用官方的情报网和武装授权,才是他们这些实习英雄最该采取的正确战术。

  电话那头,文森特声音带上了无法克制的哽咽与颤音:“谢谢……墨丘利,谢谢你。我……我马上就赶回去。”

  “别慌,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墨丘利沉稳地安抚道,“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先安顿好阿姨。既然暂时转不了院,就拿钱砸。给疗养院的医生和护工多塞点红包,让他们务必把人照顾好,别卡在字迹这种死规矩上。要是手头的现金不够用,直接开口找雷克斯拿!人命关天的时候,千万别觉得不好意思。”

  墨丘利太了解文森特那种拧巴的自尊了。

  文森特因为家里的一地鸡毛而极度敏感自卑,生怕被雷克斯这个富二代朋友看不起,所以宁愿自己穷到快吃不起饭,也从不肯开口借对方一分钱。

  但墨丘利不这么想。事关亲人的安危,借点钱算什么大事?只要事后记得还,大家依旧是过命的兄弟。

  在墨丘利这个实用主义者看来,所谓的人情和羁绊,本来就是你欠我一次、我麻烦你一回。就是在这种来来回回的相互亏欠与拉扯中,交情才会越来越深,朋友才会越来越铁。

  那些永远客客气气、互不相欠的,那叫路人。

  墨丘利和诺拉也没在黑橄榄多耽搁,眼看打卡混的时长已经足够,便麻溜地打车赶回了英雄协会大楼。

  推开休息室的大门,雷克斯和文森特早就到了。只不过,这两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随时要动手掐架的火药味。

  “你们俩怎么又吵起来了?”墨丘利挑了挑眉。

  文森特死死捏着拳头,低着头一声不吭。

  一旁的雷克斯则像是被点燃的炮仗,指着文森特的鼻子就开火:“你问他!这混蛋压根就没把我当过兄弟!我之前看他过得那么紧巴,明里暗里想给他塞钱,他死活不要,非要端着他那破自尊。结果呢?你墨丘利随随便便一句话,他就乖乖低头了!”

  雷克斯越说越委屈,眼眶都有些发红:“文森特霍尔顿!老子问你,咱俩是不是认识得更早?!你他妈到底有没有把我当过朋友?!”

  站在门口的诺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无语地扶住额头:“唉,这该死的男生胜负欲……”

  平心而论,这事儿文森特办得确实不太地道。他跟雷克斯的交情明明更深,结果遇到难处死扛着不对老朋友开口,反倒是墨丘利这个“后来者”随便一劝就听进去了。这也难怪雷克斯心里会觉得膈应,有一种“一片真心喂了狗”的憋屈感。

  这种年纪的少年,总是在这种极其微妙的细节上异常敏感。只不过,这两个人的敏感点完全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墨丘利知道这火是自己引起来的,只能无奈地站出来当和事佬:“行了行了,都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兄弟,计较这些干嘛?雷克斯,文森特这是越在乎你这个朋友,就越怕你们的关系因为金钱变了味,不想给你添麻烦,这才是正常人的想法。你作为富二代,身边那些成天盯着你钱包的拜金女和狐朋狗友还少吗?”

  墨丘利拍了拍雷克斯的肩膀,顺毛捋道:“他死要面子归死要面子,但总比那些把你当提款机的骗子强吧?你要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现在就揍他一顿!我在这儿给你盯着,保证他绝不还手。”

  雷克斯怒气冲冲地瞪着文森特。文森特依旧像个闷葫芦一样攥着拳头,憋得满脸通红。

  这大个子就是个实打实的社交白痴,心里越是愧疚,表面上就越是冷硬,活该容易被人误会。

  雷克斯咬着牙,拳头举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舍得砸下去。他从兜里摸出一张黑金信用卡,泄愤般地砸在文森特怀里,恶狠狠地说:“拿着!这是你欠我的,必须得还!”

  文森特手忙脚乱地接住卡,闷声闷气地保证:“我发誓,以后一定还你。”

  “老子不缺你那点破钱!”雷克斯烦躁地打断他,“我要你用别的方式还!”

  “那……你要我怎么还?”文森特愣住了。

  雷克斯深吸了一口气,图穷匕见:“布兰有个姐姐,你见过的,长得很漂亮身材超辣的那个!每次我去找布兰,她都拿姐姐当挡箭牌。文森特,你的任务就是去把那个大姐姐给我泡到手!缠住她,给我和布兰制造独处的机会!”

  文森特当场石化,大脑直接宕机。

  一旁的墨丘利更是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吓得连连摆手:“卧槽!不不不!这绝对不行!”

  这他妈可乱套了!外人不知道,他可太清楚了:布兰看着是个十四岁的合法萝莉,实际年龄是个二十六岁的大龄女青年;而她那个看着前凸后翘二十多岁的“成熟姐姐”朱莉,实际上是个才十四岁的未成年少女!

  文森特要是真听了雷克斯的鬼话,跑去泡未成年的朱莉,布兰绝对会当场把这大个子直接烤成八分熟的牛排!

  文森特虽然也是玩火,但只是对火焰抗性高,可不是完全免疫。

  雷克斯莫名其妙地回过头,警惕地盯着墨丘利:“怎么反应这么大?你小子该不会是也看上布兰的姐姐了吧?”

  “你快闭嘴吧!别瞎说!”墨丘利头摇得像拨浪鼓,“要是让布兰听见这话,她能直接跟我拼命!”

  “神经病吧,大家都是单身,自由恋爱有什么错?”雷克斯懒得搭理他,转头强硬地对文森特下达指令:“我不管!能不能泡到手看你本事,但你必须当我的僚机,帮我把布兰约出来!”

  “够了!”

  忍无可忍的诺拉终于重重地拍了拍桌子,无语地打断了这场越来越离谱的对话:“男孩子们,能不能收起你们那可笑的荷尔蒙,稍微尊重一下女性?不要把女孩子当成游戏里的NPC和通关奖励,觉得只要去‘泡’就能拿到手!”

  她指了指桌子上的文件,表情严肃地敲了敲黑板:“还有,麻烦各位搞搞清楚状况我们现在该聊的,是越狱逃犯的正事!”

  被诺拉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墨丘利三个男生面面相觑,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这话题确实跑偏得太离谱了,都怪雷克斯这个没救的恋爱脑!

  墨丘利将火山石提供的三个地址输入系统。果不其然,坐标全部落在了鱼龙混杂的树根区。

  只不过,这些地段连在贫民窟长大的墨丘利都觉得十分陌生,只能借助英雄协会的情报网来查漏补缺。

  “一家洗衣厂,一家炸鸡店,还有一个废弃的汽车回收场。这就是火山石给的线索。”墨丘利将全息屏幕上的资料同步到众人的手机,“我刚拿协会的底层数据库交叉比对过,除了废弃车场有过几次帮派火拼的案底外,洗衣厂和炸鸡店的背景都干净得有些刻意了。”

  得益于最近狂刷上来的高积分,墨丘利现在的查阅权限比这几个小伙伴高出了一大截,轻易就能调出这些底档。

  雷克斯摸着下巴,少见地动起了脑子分析道:“如果逃犯真打算在这三个地方抱团,我觉得废弃车场的嫌疑反而最小。那里早就在警方的监控名单上挂了号,又是本地帮派的固定地盘。逃犯只要不傻,就不会往这种容易被查的地方躲。”

  诺拉却毫不留情地泼了盆冷水:“大少爷,你搞清楚状况,越狱的可不是三五个,而是黑橄榄将近一半的超能力罪犯!人数那么多,绝不可能只缩在这三个据点里。说不定有很多聪明的家伙,早就连夜逃出亚榴树城了。”

  “诺拉说得对。”墨丘利敲了敲桌子,将话题拉回正轨,“就凭咱们四个,想把这群暴徒一网打尽纯粹是异想天开。所以我建议,这些情报直接打包上报,让协会的英雄去处理。而我们现在的唯一目标,就是缩小范围,精准定位文森特父亲的下落。只要找到他,逼他签了字,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

  墨丘利转头看向文森特:“好好回想一下,你那混蛋老爹平时都有什么癖好?或者说,你觉得他冒死越狱的动机究竟是什么?”

  这才是整个事件最让人想不通的死结作为一个对火山石唯命是从的狂热信徒,在主子明确拒绝越狱的情况下,他为什么敢擅自逃跑?弄清这个动机,就能抓住他的狐狸尾巴。

  文森特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厌恶与憎恨:“他是个无可救药的酒鬼。不管他逃出来是为了什么宏大的计划,只要酒瘾一犯,他绝对控制不住自己去买酒。”

  “那就从能弄到高浓度酒精的地方下手吧。”墨丘利立刻锁定了目标,指着屏幕上的一点,“这三个地址里,这家炸鸡店地处树根区的边缘商业街,人流密集,暗巷交错,是最容易买到黑市酒的地点。”

  文森特却摇头说:“买酒并不一定需要在这些地方,想搞到酒并不困难,炸鸡店附近可以买,洗衣厂和废弃汽车厂甚至可以自己搞个私酿酒庄。”

  联邦的法律向来带着一种荒诞的虚伪。明面上,官方对酒精和违禁药品的管控严苛到了极点,想在正规商店买瓶烈酒,甚至需要经过繁琐的身份核验;但背地里,酗酒和药物泛滥却是这个国家烂到骨子里的顽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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