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丘利却反驳说:“别天真了,约翰。如果球员、观众和裁判都是他们的人,在监测数据上造个假还不简单?”
“这不一样。”约翰再次否决了他的猜测,“联邦调查局跟司法系统不是一条线。地区法院的法庭不可能拿整个职业生涯去帮他们兜底。做点顺水人情可以,但明目张胆地在陪审团脑子上动手脚,这种事太离谱了,没人敢担这个风险……”
约翰的话还没说完。
“叩、叩。”
两声沉闷的敲门声突然传来。
墨丘利皱起眉头扫了一眼墙上的倒计时:“时间还没到吧?”
约翰也停下了话茬,收起刚才轻松的神色。只见他走到门口,拉开了一条狭窄的门缝。
因为角度问题,墨丘利看不见门外站着谁,但他清楚地看到约翰脸色骤然一变。紧接着,这位律师连句招呼都没打,直接推开门走了出去,顺手把门关死。
等候室里瞬间只剩墨丘利一个人,他的心跳都加快了不少,神经也是瞬间紧绷该不会是约翰也中了精神控制吧?
如果连律师都被洗脑了,那他今天就真要把牢底坐穿了。
然而,时间仅仅过去不到一秒。
“咔哒。”
门把手再次转动,房门被猛地推开。进来的人依然是约翰。他像是完成了一次极度快速的折返,莫名其妙地又站回了原位。
墨丘利警惕地盯着他,肌肉微微发力:“外面是谁?你刚才出去干嘛了?”
约翰没有做任何口头解释。他大步走回桌前,直接掏出昂贵的智能手机,熟练地切入刚才提到的那个“邪恶小绵羊”账号,点开了最新发布的视频。
芙萝拉清澈的歌声瞬间通过手机扬声器流淌出来,犹如清泉洗去了紧张的气氛。
几秒钟后,约翰按下暂停键:“放心了吧,我没有被精神控制。”
“你……愿意相信这歌声了?”墨丘利愣住了。
约翰拉开椅子坐下,脸上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你的猜测是对的,他们真敢在法庭上用精神控制。不过你放心,这歌声确实有用。”
不是,刚才是有人给他传递情报了?时间这么巧吗?
该不会是摄像头跟约翰在传递情报吧?
“可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在庭审上把这首歌放出来?”墨丘利指着他的手机,“如果你敢在法庭上直接外放音频,法官立刻就会判你藐视法庭!他们甚至不允许任何人戴耳机进去!”
“交给我。我知道该怎么解决。”约翰将手机塞回西装内袋。
这副神神叨叨、前言不搭后语的模样,让墨丘利眼底的怀疑更深了。
察觉到委托人的不信任,约翰拍了拍桌子:“相信我,更要相信我那百分之百的胜率。”
“好吧。”墨丘利盯着他的眼睛,抛出了最后的警告,“但丑话说在前面,要是我真的坐了牢,你这辈子都别想拿到圣光天使的独家照片了。”
听到这个名字,约翰整理领带的手顿了一下。
他认真地权衡了两秒,严肃地点了点头:“你这么一说,刚才的处理好像确实还不够稳妥。你稍等我一下。”
说完,约翰转身再次走向门口,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和刚才一模一样。不到一秒钟的绝对时间差内,“咔哒”一声,房门再次弹开,约翰重新迈步走入室内。
他看着墨丘利,伸出右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语气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精英做派:“好了,这次百分之百没问题了。”
“……你刚才到底干嘛去了?”墨丘利一头雾水。
“那是我个人的必胜仪式。”约翰理了理袖口,自信地说:“好了,别废话了。整理一下衣服,准备跟我上去,把那帮混蛋的脸狠狠踩在地上。”
……
法庭之上,辩方律师跟主控官正唇枪舌战。
“根据调查报告,凶手使用的超能力特征为红色能量。”主控官站在麦克风前,举起手里的一份文件,“我们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被告墨丘利安德森与亚榴树城近期发生的多起抢劫、谋杀案件有直接关联。因此,伊恩沃尔夫探员当天的行为是合法的常规调查,而被告出于心虚,使用暴力拒捕,最终导致沃尔夫探员重伤。”
“反对。”
约翰坐在辩护席上,连站都没站起来,只是随意地按下面前的麦克风通讯键:“仅仅凭借‘红色的光芒’来定罪?根据联邦英雄协会的公开记录,光是亚榴树城本地,能释放红色能量的超能力登记在册的就有十八位。如果不限制地区,这个数字是两百以上。这也叫证据?”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锋利:“更荒谬的是,案发当天,沃尔夫探员身上没有携带任何联邦身份识别证件。他开去现场的车,是用虚假身份租来的。连去租车时,他都经过了面部伪装。主控官阁下,这叫合法的常规调查?这分明是预谋绑架,正因为见不得光,所以才不敢留下任何官方痕迹!”
主控官猛地拍了一下讲台:“反对!联邦探员在执行秘密调查时伪造身份是符合程序的特勤操作。辩方律师在恶意引导陪审团!”
约翰冷笑了一声,终于站起身:“所以,控方并不否认你们拿不出任何实质性证据?只靠一道‘红色的光’,就捏造出一个秘密调查的幌子。你们到现在连一份书面的出勤审批记录都拿不出来,更别说现场拘捕令了。在没有任何合法手续和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谁给了你们权力,去对一个未成年人实施抓捕,甚至直接开枪?”
主控官深吸了一口气,迅速切换策略,调出另一组投影文件:“根据走访调查,墨丘利安德森长期存在严重的暴力倾向。这些是被告多名同班同学的宣誓口供。他们一致指认,被告在学校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霸凌者,对他们实施过长期的肢体暴力,甚至造成过严重的骨折伤势。”
“反对。”约翰翻开手边的文件夹,立刻甩出一份新的材料,“控方提供的口供,全部来自学校里的同一个小团体他们自己才是真正长期滥用药物、酗酒、满身违规纹身的校园恶霸。被告不过是勇敢反抗了他们的霸凌,这群人才借机在庭上进行抱团诬陷。”
约翰将一份硬盘递向法庭书记员:“我这里有一份完整的录音采访,并且证人愿意出庭作证。艾米丽格林女士,刚刚转学到被告所在的学校,既不属于任何小团体,也与被告没有私交。她出身良好,履历干净。相比起控方那些劣迹斑斑的证人,格林女士的证词显然具备压倒性的可信度。她可以证明,被告不仅不是霸凌者,反而是普通学生的拉帮结派受害者,是被迫还击的。”
见局势被彻底压制,主控官咬了咬牙,打出了最后一张感情牌:“伊恩沃尔夫探员平日里是个温柔善良的人!他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在同僚的评价中,他温和友善,工作极其认真负责……”
“是吗?”约翰直接打断了他。
他拿起最后一张纸,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开了对方的谎言:“这位‘温和友善’的联邦探员,在内务部有三十一次过度使用暴力的被投诉记录,七次涉嫌收受贿赂的调查。更精彩的是他的妻子,比他整整小了二十岁。”
约翰直视着主控官铁青的脸,一字一顿地说:“而巧合的是,沃尔夫探员当时正好在负责调查他‘岳父母’私藏违禁品的案子,当时,这位探员才三十岁。”
第35章 无罪释放
听到了童婚的内容,旁听席瞬间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哗然,几名陪审团成员甚至露出了极其明显的厌恶表情。
坐在被告席上的墨丘利看着约翰游刃有余的背影,心里着实有些震撼。
他之前一直不理解约翰凭什么敢保证百分百的胜率,现在他彻底懂了。这不仅仅是赢,这是在全方位的碾压胜利。
但墨丘利更加想不通的是约翰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对方几乎是刚抛出一个论点,约翰不仅立刻能组织出无懈可击的反驳逻辑,甚至连书面证据、录音和内务部档案都准备得一应俱全。时间线根本对不上,满打满算约翰接手这个案子才几天时间,绝不可能调查得这么深。
除非……跟他的超能力有关。
墨丘利脑海中闪过约翰那句“时间对我来说非常充裕”,以及他那诡异的“必胜仪式”。第一次敲门的到底是谁?门外的时间流速是不是完全不同?
不过,这些问题已经不重要了。这场官司的结果,看起来已经是板上钉钉。
墨丘利转过头,视线扫向旁听席。他的父母和妹妹并排坐在木制长椅上,三人绷紧的肩膀明显放松下来,眼神里全是无法掩饰的欣喜。
其实墨丘利本不希望家人出席庭审。
他担心今天可能会发生不可控的混乱,但无论他怎么劝阻,父母都固执地要求到场。加上约翰也从专业角度建议过,有家属在场旁听,能极大程度地唤起陪审团的同理心。
在联邦,家庭是很重要的东西,在大部分人心里,一个人如果出身有爱的家庭,那代表她性格稳定和品德也比较高尚。
如果连家人都不重视他,那这个嫌疑人就很有可能存在某些问题。
这是刻板印象,但也是重要加分项。
隔着几米的距离,父子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短暂交汇。
两人眼神都相当复杂,但更多的是欣喜,不管两人有什么矛盾,至少可以回家再说。
法庭上的程序已经推进到尾声。法官整理了一下长袍,拿起法槌重重敲击底座,肃穆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下面,请陪审团代表宣读表决结果。关于被告袭击执法人员罪名,是否成立?”
整个法庭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以为结果毫无悬念。
然而,站起身的陪审团代表眼神直视前方,用一种毫无起伏的机械嗓音开口:“陪审团一致认为,被告罪名成立。”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
法庭内诡异地死寂了整整两秒,紧接着,旁听席和记者席轰然爆发出巨大的喧闹声。
连坐在高台上的法官都愣住了,仿佛怀疑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
他不得不连续用力敲击法槌,强行压下沸腾的噪音,皱着眉头再次确认:“等等!请再重复一遍,罪名成立还是不成立?”
那位陪审员代表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嘴唇开合,重复着刚才的句子:“陪审团一致认为,被告罪名……”
就在这最后一个词即将吐出的瞬间,一阵极不合时宜的手机铃声,从旁听席的角落响起。
那是芙萝拉的歌声。
清澈、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穿透了此时的一切吵杂,让刚刚还震惊于判决结果的众人都冷静下来。
铃声很短,区区几秒就自动停止,像是被人主动挂断,但几秒已经足够。
那位正在发言的陪审员代表就像是挨了一记闷棍,整个人猛地剧烈摇晃了一下,险些栽倒在围栏上。
片刻的僵直后,这位陪审员代表如梦初醒般大口喘着粗气。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太阳穴,低头看向手里那份刚刚签过字的表决文件。
“不对……见鬼!为什么……我们投票的结果明明是无罪,为什么纸上签的是有罪?!”他声音里全是惊恐与错乱。
这句话让法庭彻底陷入失控。
媒体的相机疯狂亮起闪光灯,一群记者顾不上法庭的规则,开始大声询问法官和陪审员。
而早有准备的墨丘利根本没有理会这满场的哗然,他的视线在混乱的人群之中扫了一圈,很快找到了他的目标。
人群推搡之间,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正低着头、拼命拨开人群往门外挤。
别人都朝法官和陪审员的方向挤,只有他是往大门方向钻。
他的右手死死捂住鼻子,但鲜血正依旧从他指缝间滴落。
墨丘利感觉自己转运了,他最怕就是那个精神控制的超能力者能隔着很远距离施展能力,说不定躲在好几公里之外,那就真找不到了。
没想到,这人不仅就在人群之中,而且慌乱之中就将自己暴露了。
墨丘利身上亮起红色圣光,正准备挣脱手铐,将这个幕后黑手给抓住。
但他还没来得及发力。
一个穿着风衣的身影突然从旁扑出,重重地撞在那个鸭舌帽男人的身上。
巨大的冲击力下,两人直接摔成一团,在地板上狼狈地翻滚。
鸭舌帽在摩擦中飞了出去,露出了那人的真容。
“灵光使者?!”
墨丘利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心里万分震惊。
他不是一个操控灵光变化成动物的街区英雄吗?他什么时候有精神控制的能力了?
怪不得当时他能第一个赶来,原来本来就是一伙的。
但更让墨丘利心脏狂跳的是那个扑上去的人,那正是他的父亲。
此刻,他只是普通的记者艾尔,并不是那位无敌的圣光天使。所以他只能狼狈地抱住灵光使者的腰部,尽量不让他逃脱。
而灵光使者眼看事情败露,理智已经完全被逃跑的本能取代。被一个“普通人”死死缠住让他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咬着牙,猛地扬起右拳。
高频的紫色能量在他指骨间迅速凝聚,仿佛要变成一只带角的动物,然后直接砸向艾尔的脑袋。
“轰!”
刺眼的红色圣光在法庭中央轰然炸开。
精钢手铐如同塑料玩具般被瞬间扯断,四周的木质护栏也被震碎。墨丘利几乎是瞬间跨越了数米的距离,直接来到灵光使者的身侧。
那只蕴含着致命紫色能量的拳头,在距离艾尔后脑勺仅仅不到五厘米的地方,被一只散发着红光的手掌铁钳般死死扣住,再也无法寸进半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