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圣光怎么是红色的 第11节

  “那没事,你母亲她早就知道了。”

  墨丘利:……

  果然还是老婆比儿子亲一点。

  艾尔没有理会儿子的无语,继续讲他的故事。

  “在你出生之前的那个时代,立于世界顶点的并非‘圣光天使’,而是一个被称为‘时光龙’的超级英雄。他掌控着时间,能化身神话中的巨龙,是真正意义上的无敌。”

  墨丘利问道:“为什么我没听过他的名字?”

  “别打岔,仔细听。”艾尔没有回答,继续说道:“起初,他嫉恶如仇,是世上最耀眼的光。他曾用无上的伟力平息战争,拯救了无数人。他也曾有过和你一样的愤怒既然权贵不遵守规则,他为何还要被繁文缛节束缚?于是,他觉得自己应该成为绝对的主宰。”

  “后来,他顺理成章地统治了世界。按照自己的心意,修改世上所有规则。”

  艾尔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几分悲哀:“但他没能缔造出一座无暇的天国,因为他自己,也无法恪守自己定下的教条。

  “年轻时,他捍卫绝对忠诚的爱情,下令婚姻不可更改,背叛者直接下狱,只有死亡才能解脱。可当岁月流逝,他却爱上了一个年轻的女孩。

  “妻子从七十岁熬到了九十岁,依旧活着;而那个女孩,也从二十岁等到了四十岁。最终,这位神明等不及了。他违背了自己的律法,强行迎娶了第二任妻子。为了弥补愧疚,他用自己的力量将原配返老还童。可惜,青春回来了,爱却没有。

  “他犯了罪,但世上无人能够审判这位主宰。”

  “而这只是开始。”艾尔的声音渐渐变冷,“他痛恨贪腐,制定了严苛的消费限额,认为只要不让权贵花钱,贪腐就可以消失,后来却因自己的奢靡享受而废去了这条规则;他曾憎恶资本剥削,要求均分财富,可当他坐上神座,却无法忍受自己享受的待遇与凡人无异。他觉得伤害他人是重罪,但只要看谁不顺眼,便会随手将其杀死。”

  墨丘利沉默了。

  不用父亲继续讲述,他已经能在脑海中想象那个荒诞绝望的世界神明掌控一切,而这个神明还相当善变。昨天还是帝国的楷模,明天随时可能因神明心情的转变而沦为罪犯。

  这种完全无法预计的未来会带来绝望的虚无,像是做什么都没有意义。

  艾尔的故事还在继续。

  “人类或许软弱,但永远会有人奋起反抗,无数超级英雄联合起来,想要推翻时光龙的统治。但时光龙太过强大,他可以无限次重置世界,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只是每一次重置,最终结果似乎都一样。只要他想统治世界,总会有人奋起反抗。超能力者之间的战斗总会毁灭世界,他或许是不朽的,但他统治的帝国却是脆弱不堪的。

  “无论重来多少次,结局都一样。到最后,就连他曾经最爱的妻子,也无数次地举起武器,反抗他的统治,人类的抗争永远不会消失。”

  “那后来呢?”墨丘利好奇地问。

  “后来,他死了,不过死因是自杀。”艾尔苦笑说:“在最后一次回溯时间之后,他大概是累了,所以放弃了自己的力量,甘愿被埋入坟墓之中。正因如此,知道时光龙的人并不多,只有极少数能力特殊的超级英雄能记住这无数次的轮回。”

  墨丘利停顿了一下,然后问道:“父亲,这故事真不是你编的吗?”

  艾尔:……

  “好吧,那这个听起来像是烂俗神话的故事,告诉我们什么道理?”

  艾尔看着这个油盐不进的儿子,感觉自己有点白费力气,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圣光天使认为,如果时光龙愿意遵守自己定下的规则,其实他可以成为真正的伟大的神灵。

  “但没人可以永恒不变,没有人能保证绝对无私。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悲剧再次发生,为了保证人类不会毁灭,圣光天使决定将规则的制定权交给弱小的普通人,自己只作为守护者存在。他不会违反人类定下的规则,否则这世界一切都没有意义,会陷入绝对的虚无。”

  墨丘利沉默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有种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感觉,道理是这样没错,但墨丘利最不想听的就是大道理。

  再说了,人类会不会陷入虚无,跟他一个未成年有什么关系?

  圣光天使是世界上最强,所以他不能乱来,但他可不是最强。

  正思考着是不是现在就冲出去,将那变形人抓出来严刑拷打,审讯室的大门再一次被人打开。

  来人二十来岁,一丝不苟的金发,身上穿着得体的黑西装,带着墨镜,面无表情地夹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像是推销保险的。

  墨丘利一看到对方就惊讶地说:“约翰?!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约翰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为你而来啊,我是你的代理律师。”

  墨丘利震惊地说:“你不是酒吧的看门保安么?”

  “谁还没点副业呢,律师才是我的正职。”约翰自信无比地坐在墨丘利的面前,“案子我已经了解过了,放心,这种官司,我的胜率是百分之一百。”

第16章 无良律师

  墨丘利跟约翰只能算是认识,勉强称得上朋友,但彼此之间说不上了解。

  他甚至不知道约翰的超能力是什么,只知道他这个保安干得挺称职,没听说过哪个超能力者在他面前发酒疯。

  但这也不是他当律师的理由啊?

  墨丘利很是怀疑地望向自己的父亲这真是你请来的?

  “是钢铁泰坦为你选的律师,”艾尔连忙解释道,“你别看他年轻,在《英雄法案》相关的专项诉讼领域,他是最好的律师。而且,他确实保持着百分之百的胜率。”

  墨丘利很懂底层中介那些自吹自擂的套路,便追问了一句:“你一共打过几场官司?”

  约翰脸上挂着一抹从容自信的微笑。

  “二十七场。其中有十二场的对手,正是你现在对上的联邦政府。”

  没等墨丘利消化这个数字,约翰继续说道:“不过这次的案子连热身都算不上。哪怕你真的是个反社会变态杀人狂,单凭那两个探员违规审讯,我们就已经有七成胜算。”

  “我不是变态杀人狂。”墨丘利连忙解释。

  这可不能乱说,他可是要成为世界首富的人。

  “那不重要。”约翰随口敷衍了一句。

  这就很有无良律师的风范,真相不重要,输赢才重要,但往往这样的律师都有真本事。

  “时间宝贵,我们直接切入正题。”约翰修长的手指在金属桌面上轻轻敲击,瞬间进入了工作状态,“根据我目前掌握的资料,你刚走出机场,就遭遇了联邦探员伊恩沃尔夫的拦截。据你所说,他变身成了艾尔先生的同事诱骗你上车。被你识破后,对方拔枪威胁,随后你进行反击,将其打成重伤。”

  “差不多是这样。”墨丘利表示认可,然后又补充道,“他还言语威胁要绑架我的家人,所以我失控了。”

  约翰点点头:“可以。咬死‘为了保护家人’这一点,这很有说服力。”

  “我是陈述事实。”

  “那就更好了。”约翰挑了挑眉,“省了帮你编台词的工作。”

  墨丘利:“……”

  尽管眼前这个律师似乎毫无道德感可言,但墨丘利不得不承认,对方的专业素养确实很高。短短几分钟内,约翰已经帮他想好了一套说辞。

  “听好,从现在起,这是唯一的真相。”约翰收敛了散漫,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那名探员威胁到了你乃至你全家的生命安全,你在极度恐慌与愤怒的刺激下,意外觉醒了超能力。正因为是初次觉醒,你完全无法控制这股陌生的力量,从而导致了防卫过当。”

  墨丘利仔细记好,但马上又问:“等等。我们不需要深挖他们绑架我的动机吗?这背后绝对是永生科技在……”

  “停。”约翰极其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不要在法庭上随便攀扯场外的势力。牵扯的证人越多,就越容易出现不可控的意外。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一个受害者,一个未成年人。

  “我们不需要去证明伊恩沃尔夫听谁的命令实施绑架,是他们要解释清楚,联邦探员为什么要拿枪口对着你。”

  “就这样?”墨丘利不可思议地反问,“这就能赢了?”

  “你的戏份已经结束,剩下就是我的工作了。”约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临走前瞥了墨丘利一眼,“还有最后一点忠告。你刚把一个成年人打成了终身残废,好歹挤出点符合你这个年纪该有的情绪。

  “愤怒、恐惧、不甘、后悔……什么都行。总之,别表现得像个冷血的怪物。如果陪审团觉得你是个没有共情能力的变态,那你的故事就没有说服力了。”

  约翰就这样匆匆离去,跟墨丘利谈话总共不到半个小时。

  而在见完律师之后,两个表情很黑的联邦探员就出现在审讯室,表示探视时间结束,墨丘利要被送到黑橄榄收容中心。

  约翰虽然是胜率百分百的厉害律师,但墨丘利当街将一个联邦探员打成残废,想取保候审是不可能的。

  在正式庭审之前,墨丘利必须被押往专门针对超能力者的黑橄榄收容中心。

  短暂的会面结束。看着满脸担忧的父亲,墨丘利反而安慰说:“别担心我,回去多陪陪母亲和西尔维娅。这几天,您最好请个假,别再去忙‘工作’了。”

  去什么样的收容中心墨丘利都不怕,他唯独担心父亲这几天又去行侠仗义,万一像狗血电影的剧情那样,英雄救了几十万无辜,回家发现家里人遇害,那就真的是欲哭无泪了。

  而只要母亲和妹妹安全,墨丘利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艾尔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没有人能伤害我们一家,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简单的告别后,冰冷的重型手铐再次锁死了墨丘利的手腕,他被押解进了一辆全封闭的重型装甲车。

  车厢内光线昏暗,混着汗臭和腥臭的古怪味道。

  荷枪实弹的特种战术小队分列两侧,每一个士兵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枪口微压,刻意与中央的墨丘利保持着安全距离。

  “别这么紧张,”墨丘利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双手稍微有些动作,那沉重的手铐便发出巨大的金属碰撞声,“我又不是什么吃人的恶魔。”

  绝大多数士兵噤若寒蝉,只有角落里传来冷厉的回应:“那就别表现得像个恶魔。”

  墨丘利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一个满头脏辫的黑人,同样穿着特种作战服,却唯独没有披挂那些臃肿的防弹插板,也没有戴战术头盔,大腿外侧仅别着一把小巧的配枪。

  在满车厢如临大敌的重装士兵中,这尼哥就显得格格不入。

  但这造型,一看就是游戏里面的精英小boss,墨丘利估计他也是个超能力者,也是这支押送小队的领导者。

  “请问你是?”墨丘利问。“黑橄榄收容中心,矫正官摩根。”脏辫尼哥目光如刀般死死盯住他,“以后我们会天天见面。你最好别给我找麻烦。”

  矫正官就是狱警。

  面对如此直白的警告与敌意,墨丘利却丝毫不在意。

  “又是一个摩根,那个联邦探员摩根是你的亲戚?”墨丘利问道。

  然而,这位矫正官摩根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墨丘利只好继续问道:“既然你愿意开口,不如多介绍一下这个‘黑橄榄’?我听过外面的传闻,据说进去过的人都管那地方叫地狱。”

  “传闻没错。”摩根冷冷地回应,“对于你们这种穷凶极恶的罪犯来说,黑橄榄就是用来惩罚恶魔的地狱。”

  “这也太先入为主了吧。”墨丘利向后靠了靠,语气轻松地说:“法官还没敲锤定罪呢。要是最后我被无罪释放,你现在的用词可就构成诽谤了。”

  摩根没有再接话,他只是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极度轻蔑的冷笑。

  墨丘利也懒得再费口舌。

  那个被他废掉的变形人是联邦探员,而黑橄榄收容中心隶属联邦政府。这个系统里盘根错节,多的是沾亲带故的同僚和生死之交的战友。

  自己把他们的人打成残废,这群人必然会在高墙内想方设法地扒他一层皮。如果真是这样,那这黑橄榄还真是个龙潭虎穴。

  装甲车在颠簸中行驶了一两个小时。

  当沉重的液压车门开启时,墨丘利发现自己已经身处收容中心内部。

  没有阳光,视线所及之处,全是被高压电网切割的灰暗天空。

  巍峨的混凝土高墙将这里与世隔绝,四周的压制塔上,一排排荷枪实弹的守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这环境看起来不像什么收容机构,而是一座战俘集中营。

  墨丘利的靴子刚踏上粗糙的水泥地面,那名满怀恶意的矫正官便走到到他面前。

  摩根冷着脸,居高临下地命令说:“脱衣服,接受检查。”

第17章 安全检查

  脱衣服?

  墨丘利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脱衣服的经验。

  但每一个囚犯都要经历这样的检查。

  完全赤裸地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检视每一寸隐私这是所有监狱通用的服从性测试。敲碎新人的自尊,折断他们身上的刺,这是黑橄榄收容中心的第一课。

  只可惜,他们弄错了一件事,墨丘利可从没有将自己当成罪犯。

首节上一节11/119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