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罗伯特的脸色沉了下来：“这听起来像是个彻头彻尾的坏消息。这种纯粹精神维度的沟通方式，我们根本无法拦截，更别提去监听。我们甚至连阻止他们自杀都做不到。”
“如果是这样，就算我们找到了另外一个马戏团的小丑，只要他察觉到不对劲，眼睛一闭就能在意识空间里自杀。一切线索又会断掉。”
“倒也未必。”萨温娜突然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她走到傀儡马库斯的身边，像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觉得，这具肉体单纯只是一具会行走的死肉吗？除了缺失那部分记忆，他的脑电波频段、基因序列、甚至是潜意识的神经反射，都被我复原得跟死前一模一样。”
墨丘利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
“也就是说，这个像新生儿一样的傀儡意识，依然有着极大的概率，能够重新匹配并‘登录’进那个神秘的意识空间。”
萨温娜的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渗人：“如果他真能进入那个空间……那我们就可以尝试向那个特殊的意识空间送几份特别的礼物，或许这就可以将这群躲在暗处的小丑找出来。”
墨丘利不禁捏紧了拳头，动脑的事情他帮不上忙，但只要能将人找到，那他的拳头就有用处了。
第152章 冷漠的神灵
大西洋深处，一片无主的公海海域。
圣光天使悬浮在万丈狂澜之上，耀眼的金色圣光如同倒悬的瀑布般贯穿海面，直达漆黑的海底裂谷。
伴随着隆隆的低鸣，板块被蛮横的伟力强行撕裂，随后无数的沙石聚拢，将这块巨大的岩石板块推出海面。
一座方圆上百公里的巨大岛屿，就这么被那璀璨的金色圣光，硬生生从深海里拔了出来，稳固地立于海面之上。
圣光天使满意地笑了笑，他花了几天时间来研究这片海床，经过仔细计算之后，总算是将这深海地块给“敲”了下来，然后再聚拢沙石，将其稳固成一座真正的海岛。
岛屿上遍布各种珊瑚和腥咸的海沙，还有许多在岸上扑腾的鱼虾蟹。
圣光天使又召唤出金色圣光，将这些小动物全部送回大海之中，海岛瞬间清净下来，只有海风吹过珊瑚丛时发出的呜呜怪响。
这样的珊瑚小岛，暂时还住不了人，但这难不倒这位人间的神明。
圣光天使犹如一位不知疲倦的创世主，金色的光辉化作无数巨手，平整地貌、夯实地基、徒手撕开深水港口、在海岸线上隆起防海啸的绝壁堤坝。
随后，他将从大陆带来的数十吨植物种子和强效化肥均匀地播撒在贫瘠的沙土上。温和的圣光如同催化剂般融入大地。奇迹发生了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原本荒芜的海岛上破土长出无数翠绿的嫩芽。
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枝叶交织，瞬间化作了数片生机盎然的原始森林。
“我就知道当初研究植物催生效果是对的。”圣光天使十分庆幸，当年他刚跟安娜谈恋爱的时候，不小心将岳父家的圣诞树给毁了。
吓得他花了一个多星期来研究，怎么用圣光来修复这棵圣诞树。
后来，遇到那些大型山火，圣光天使偶尔也会帮忙让森林焕发生机，没想到这么多年后还能派上这种用场。
看着逐渐像模像样的小王国，圣光天使自言自语地说：“回头再找罗伯特要几套工业级的海水淡化设备，这里的基础循环系统就能运转了。”
圣光天使落在新生的悬崖边，看着眼前这片自己亲手捏造出来的陆地，他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宁静。
这是一个远离肮脏政治、远离资本剥削、消灭犯罪的乌托邦。
他准备把前不久刚从海啸大灾变里救下来的那个太平洋岛国民众，全部迁移过来。
那个原本几十万人口的国家，现在只剩下不到五万残存的难民，正面临着疾病和饥饿的灭顶之灾。他已经准备好了用圣光将所有人都送过来，在这个完美的乐园里面重建新家。
然而，就在他规划着这片乐园的未来时，怀里的卫星加密电话突然响了，这是圣光天使在协会登记的联络方式，不过一般人也不会知道。
来电的，正是那个灾难岛国刚刚组建的临时政府领袖。
“准备好登船了吗？我的新大陆已经初具规模了。”圣光天使的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温和，但电话那头，却传来了一阵支支吾吾的沉默。
“抱歉，尊敬的圣光天使……”临时领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闪躲，“联邦的救援舰队刚刚抵达了。他们送来了大量的物资，并且帮我们重新建立了庇护所。所以……我们恐怕没办法遵守之前的约定，迁徙到您的小岛上了。”
圣光天使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的宁静被一丝异样的违和感打破。
联邦的效率什么时候这么高了？而且哪怕是救灾，议会也要扯皮几个月才有可能给出一个初步的方案。
“联邦送来了物资？”圣光天使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们提出了什么交换条件？”
“这……抱歉，这是国家机密，无可奉告。总之感谢您的好意。”
嘟电话被匆匆挂断。
圣光天使放下手机，站在悬崖边，一言不发。
滋啦！
突然间，一阵像是电流声的噪音出现。
四周那些催发植物生长的金色圣光不受控制地抖动了一下，只是一瞬间的情绪失控，周围那片刚刚长成、生机勃勃的森林，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生命力，顷刻间枯黄、碎裂，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灰烬。
圣光天使看着这片枯萎的森林，脸色变得冷漠了许多。
下一秒，圣光天使便闪烁了一下，然后消失在天空之上。
在下一次呼吸的时候，圣光天使已经跨越了遥远距离，出现在了那个满目疮痍的岛国上空。
他将自己完全隐去，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片废墟。
果然，港口外围的海面上，赫然停靠着一艘满载武装的联邦主力驱逐舰。
而在岛屿中央，一座原本是市政厅的半塌建筑被迅速改造成了戒备森严的临时政府营地。
圣光天使化作一阵无形的微风，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哨兵的防线，降临在营地最深处的首脑办公室里。
那个刚刚挂断他电话的临时政府领袖，正谄媚地搓着手，站在办公桌前。他的对面，大刺刺地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联邦财阀代表。
房间两侧，还站着四名荷枪实弹的联邦军人。
“代表先生，我已经按照你们的吩咐，拒绝了圣光天使的迁徙要求。”临时领袖点头哈腰地笑着，“那你们之前答应我的条件……”
“放心，答应你的事情联邦不会食言的。”联邦的代表冷漠地将一份厚厚的全英文合同扔在了满是灰尘的办公桌上，推了过去。
“签了这份协议，你们就把国家那片高纯度磷矿石开采权交给我们。作为回报，联邦会帮你们重建国家。”
联邦的代表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冷笑：“你在迈阿密富人区的大别墅，以及两千万的现金账号，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只要落笔马上就可以兑现。当然……”
联邦的代表眼神玩味地看着眼前这个贪婪的政客：“如果你还想留在这片废墟上，继续当你的土皇帝来统治那帮难民，我也可以顺便让军舰给你卸两箱全自动军火。那几万个无家可归的灾民只要给口饭吃，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廉价的矿工，不是吗？”
“当然，当然……”临时领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谄媚地赔着笑脸，“我肯定会替联邦把矿场建起来再走。只是……圣光天使那边，联邦真的可以处理吗？那可是行走在人间的真神。”
“怕什么？”联邦代表嗤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靠在椅背上，“圣光天使的底线就是‘绝不干涉他国内政’。你没端起机枪去屠杀平民，你是活下来的难民合法票选出来的领袖。你签这份合同完全合法合规，程序的正义站在我们这边，他能拿你怎么样？”
这位难民领袖依旧心有余悸，声音都在发抖：“可他只要动一动念头，就能把我们连人带骨头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如果他真敢这么做，他就不是那个‘圣光天使’了。”联邦代表整理了一下昂贵的西装袖口，语气中透着十足的傲慢与轻蔑：“说到底，圣光天使只是一件非常好用的战略工具而已。我甚至觉得他根本算不上是个活人，更像是一个被高维力量制造出来的傀儡。脑子里全是那些可笑的奉献精神，没有半点属于自己的独立思想。”
代表得意地笑了起来：“不过这样才最完美。这个世界就是需要这样一个任劳任怨的打工仔。要是这种能够毁灭地球的‘工具’长了脑子、有了脾气，那才是联邦真正的麻烦。”
就在两人相视大笑、肆无忌惮地嘲弄着神明的时候，
刺耳的一级战斗警报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岛屿上空的宁静。
“怎么回事？！”代表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和临时领袖一起扑向了窗边。
只见距离海岸线不远的深水区，一艘满载排水量上万吨的联邦主力驱逐舰，正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般，开始极其诡异地剧烈摇晃。
起初，岸上的士兵还惊恐地以为是遭到了深海巨鲸的撞击，但这个荒谬的猜测瞬间就被常识打破没有任何鲸鱼能将一艘钢铁铸就的万吨战舰撼动到这种地步！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轰隆隆伴随着无数吨海水如瀑布般从船底倾泻而下，那艘庞大如山丘的万吨驱逐舰，竟然硬生生挣脱了地心引力，在一股无形伟力的托举下，凭空升起了数百米的高空！
这震撼到极点、犹如神话降临的一幕，直接把全岛的人吓疯了。
驱逐舰遮天蔽日地悬停在云端，甲板上的联邦士兵们死死抱着护栏，脸色惨白地绝望惨叫着。这可是上万吨的钢铁，悬在几百米的高空，所有人都以为下一秒战舰就会失去控制砸向地面，将他们全部送入地狱。
然而，想象中的坠毁并没有发生。
这艘庞然大物在空中平稳地滑行，一路越过海岸线，巨大的阴影从临时政府大楼的头顶缓缓碾过。最后，它犹如一片轻盈的羽毛，被那只看不见的上帝之手，平缓地放在了新建的难民庇护所旁边的空地上。
巨舰落地的一瞬间，地面也跟着震动了一下，就连躲在大楼里面的那些人都被震得站立不稳。
不过，船上的士兵总算是活下来了。
但紧接着，一道刺目的金色涟漪无声地扫过全舰。
当金光散去时，那些瘫软在地上的联邦大兵们惊恐地发现，驱逐舰上那口径粗大的主炮、密密麻麻的导弹发射井、近防武器系统，甚至是他们紧紧握在手里的全自动步枪……所有代表着“杀戮”的金属武器，都在那一瞬间如同被上帝按下了删除键，直接蒸发成了金色的粉末。
这被海啸毁灭的土地上，只剩下了一具被彻底拔掉所有爪牙的庞大铁壳。联邦的士兵，彻底失去了所有武器，而现在他们要面对的是岛国上数以万计饥肠辘辘的灾民。
圣光天使高悬于天空之上，冷冷看着下面的一切，冷漠得犹如神灵。
第153章 百分之一的力量
墨丘利躺在家里的沙发上，正百无聊赖地滑动着手机屏幕。
从绑架马库斯回来，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全息投影的新闻界面上，几条加粗的血红标题正占据着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
第一条：【突发！菲娅集团专机遭遇超能力异常事件，著名导演马库斯贝尔蒙特奇迹生还！】
新闻配图是马库斯那张躺在病床上、苍白且呆滞的脸。
报道称，这位大导演虽然在空难中保住了命，但因为大脑在坠机时受到严重撞击，不仅患上了严重的逆行性遗忘症，甚至伴随有不可逆的智力受损。
看着这条新闻，墨丘利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生命之母这手段真是神乎其技，直接捏了一个任人摆布的“脑残”提线木偶，堂而皇之地扔回了菲娅集团那边。
而且，似乎没人发现有什么不对。
接着往下划，第二条新闻的动静则更是直接震动了整个联邦：【海外惊变！联邦主力驱逐舰遭不明身份超能罪犯袭击，彻底搁浅于太平洋某岛国！当地暴徒趁机引发大规模暴动，联邦驻军伤亡惨重！】
新闻里的航拍视频极其模糊，只能勉强看到一艘失去所有武装的万吨钢铁巨兽，极其突兀地横亘在难民庇护所旁边的泥地里。
没了大口径火炮的威慑，那些被压榨到极点的难民彻底爆发了，画面里到处都是被掀翻的联邦军车和抱头鼠窜的联邦士兵。
联邦的新闻发言人在发布会上气急败坏、声嘶力竭地谴责着这种“反人类的恐怖主义行径”。
大街上似乎也有不少人因此而游行示威。
虽然墨丘利不明白他们抗议的究竟是什么，联邦打胜仗的时候一般没看他们反战，但凡损失严重了，就开始上街游行了。
看着这些画面，墨丘利关掉屏幕，深深地叹了口气。
别人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他还能不知道吗？
他父亲就说过，那个岛国的灾民就是最好的迁徙目标，他都已经跟那些灾民谈妥了，结果联邦突然出现来插一脚。
这世上能够将战舰扔到岸上的超能力者没几个，这世上的巧合不会太多，至少这一次，应该不是某个路过的超级英雄看联邦不顺眼而出手惩戒。
很显然，这是圣光天使做的。
但这也说明，墨丘利他亲爱的老父亲已经越来越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但说句心里话，看着新闻里那些高高在上、趁火打劫的联邦大兵被难民揍得鼻青脸肿的惨状，墨丘利却忍不住想说一句：“干得漂亮。”
联邦这帮政客和资本家吃人血馒头、发灾难财的做派简直人神共愤，早该有人给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了。
不过，爽归爽，这烂摊子砸出来的余波绝对不小。
一艘现役主力驱逐舰被当成废铁扔在岸上，等同于直接把联邦军方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新闻最后提到，军方高层震怒，已经火速派遣了十三席中的“爱国者”，亲自前往该岛国进行彻查。
正当墨丘利皱着眉头，盘算着那个死脑筋的“爱国者”会不会查出老爹的蛛丝马迹时。
“咔哒”一声，公寓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形容有些疲惫的父亲艾尔走了进来。
“爸，你回……”墨丘利下意识地抬起头，想要打个招呼。但就在视线对上的那一瞬间，墨丘利浑身的肌肉猛地一僵，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后半句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爸！眼睛！你的眼睛！”墨丘利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有些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