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情绪与能力的双重失控
墨丘利在生命之母的飞船里足足熬了六个小时。
在他手心里崩解碎裂的粉色生物卵已经超过了两百颗。不管他如何将红色圣光的微操运用的极致，最终也没能保住哪怕其中任何一个。
这东西的脆弱程度超出了常识，别说利爪的正面重击，哪怕墨丘利的手掌移动幅度大一些，它都会在掌心里瞬间化为一滩黏水。
而每一次碎裂，墨丘利都会听到一声凄惨的哭喊。
这种哭喊并不是声波，而像是某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精神异能，强行将生命消逝前最极端的痛苦与绝望，灌进墨丘利的大脑。
两百多次的高频精神刺激下，墨丘利的理智也开始崩溃，积压在心底的负面情绪让他变得相当暴躁。
这些卵明明只是一团没有五官的基因产物，但每一次在掌心炸裂，那股惨叫都会强行勾起墨丘利在树根区见过的所有悲惨，逼着他去直面那些他无能为力的苦难。
墨丘利彻底失去了平日里的温和，在玻璃墙面构筑的笼内疯狂暴走。
直到最后一次感受到生命的消逝，彻底失去控制的墨丘利悍然挥拳，轰隆一声生生打穿了实验室的三层防弹墙。
漫天金属碎屑与高压电火花狂飙，整艘飞船都跟着剧烈摇晃起来。
直到这一刻，监控台前的生命之母才切断了怪物的输送，叫停了这场近乎折磨的实验。
墨丘利满身汗水与血污地从废墟里走出来，踩在合金地板上的脚步有些虚浮。他的瞳孔里满是未散尽的猩红暴虐，脑海中全是关于杀戮与死亡的杂乱思绪。
那种灭世的冲动像潮水一样拉扯着他的每一根神经，让他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可就在他刚刚跨出深层实验室阀门的刹那，耳边突然听到一阵空灵的歌声。
那是芙萝拉的歌声。
如同冰凉的清泉泼进了烧红的炭火堆，原本在脑海中疯狂肆虐的暴戾与憋屈瞬间冰消瓦解。
墨丘利浑身一轻，死死扣紧的指节终于无力地松了开来。
但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这歌声并不是从他随身携带的手机里传出来的，而是从飞船顶部的广播扩音器里传出来的。
墨丘利有些惊疑地看向走过来的生命之母：“萨温娜阿姨，这歌……”
“为什么要惊讶，这段音频你应该经常听才对。”生命之母从金属柜里拿出一块干净的毛巾递给他，语气平静，“我只是从你的账号里面下载了音轨，顺手做了一点优化。可惜，单纯的录音在反复使用后，安抚效果会呈线性递减。如果有机会，把那个唱歌的小姑娘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吧。”
墨丘利一边擦着脸上的血渍，一边皱起眉：“您想见她本人？”
“你应该见到了，我培育出来的很多生化造物智商并不高，情绪极其容易陷入嗜杀的死循环。”生命之母低头拍了拍那只重新钻回怀里的三花猫，“但这个小姑娘的歌声中带有极为强大的精神安抚效果，对大部分生命都有效。这对我来说，是一件非常实用的工具。”
墨丘利自然帮助拒绝，芙萝拉如果能攀上生命之母这尊泰斗的关系，这对那可怜的姑娘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但他现在更关心自己老父亲的问题。
墨丘利将擦得不成样子的毛巾随手扔在桌上，直奔主题：“萨温娜阿姨，刚才那场实验的数据，能找到解决我这种能力失控、情绪暴走的办法吗？”
生命之母转过身，将那两百多颗生物卵碎裂时的波动图谱调上大屏幕，并没有正面回答：
“你的能力太特殊了，亲爱的。放眼超能力者诞生之后的历史，只有圣光天使的力量在结构上和你相似，都具备近乎无限进化的特质。但作为代价，没有上限也意味着没有限制，你们失控的概率是普通超级英雄的成百上千倍。”
她看向墨丘利，眼神冷峻：“而且，你恐怕从一开始就误解了超能力的作用原理。在我的基因研究里，不论是操控火焰、改变物理常数、还是那些看似能逆转时空的神迹，都有一个本质上的共同点。”
“所谓的超级英雄，并不是靠肉体真正掌握了那些毁天灭地的伟力。我们更像是通过自身的思想意念，激活了体内那段特殊的基因代码，从而向这个世界的底层系统输入了一段修改命令。”
墨丘利听得眉头紧锁：“就像是在游戏世界里输入修改器代码？”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游戏里的角色之所以能移山填海，是因为创造者在开发规则时，就赋予了这个角色对应的技能和代码数值。绝大部分超能力者的天花板是出生就注定的，往后的所谓进化，不过是变着花样去开发这段固定的代码而已。
“我能够破译部分基因代码的效果，所以能够复现这些超能力，或者改造这些超能力。就像是风暴王的长子，我为他做过一场基因手术，大幅度强化了他的超能力。我也可以将部分超能力赋予我创造的生物，只是容易造成收容物逃脱的后果。”
生命之母的语气沉了下去，屏幕上的金色与红色圣光波动线开始疯狂交织纠缠：
“但你和圣光天使不一样。你们体内的圣光没有固定的底层代码，更没有任何框架限制。用刚才的例子来说……你们不是被写在游戏里的数据，你们是直接坐在键盘前面的程序员。你们的意念到了哪里，规则就会跟着怎么改写。”
“然而，你现在又没有真正超脱于这个世界之外，你的肉体和精神依然是这堆数据里的一员。这就导致了你的情绪会和失控的能力相互影响，出现恶性循环。你以为是刚才那些惨叫引发了你的情绪暴躁，导致超能力暴走？
“不，在我的后台监测里，两者同时存在。你体内的圣光出现了无序的溢散和失控，这些失控的能量反客为主，影响了你的情绪。”
墨丘利站在原地，感觉头皮发麻。
不愧是生命之母。她甚至不用知道艾尔的身份，仅仅通过这一场高压测试，就一眼看穿了圣光力量最恐怖的问题。
那金色圣光真的有另一个人格，会不断影响使用者的情绪。
“那要怎么治疗？”墨丘利追问说：“能不能研发一种特效药来解决这个问题？”
生命之母摇了摇头。
“我需要建立一个全新的课题来研究，估计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现在没办法给你一个准确的答案。
“在此之前，可以试试我上次给你的那瓶精神稳定剂。另外，让那个唱歌的女孩随时留在你身边。就目前而言，她的歌声是最好的特效药，虽然也只是治标不治本，但至少效果显著。”
生命之母略微思索，又添了一句：“为了接下来的治疗需要，我可能会克隆你的部分器官用作实验，你应该不介意吧？等有了具体的检测结果，我会马上通知你。”
墨丘利看着眼前这位语气温和、神色慈祥的老奶奶，后背莫名有些发凉。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为了得到治疗的特效药，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答应。
离开生命之母的隐秘飞船后，墨丘利迅速回到了家里。
他原本打算一进门就和老爹好好聊聊今天的收获，如果可以的话，或许直接劝他去找生命之母聊聊，不能讳疾忌医。
只可惜，家里空荡荡的，艾尔根本不在家。
在这个时代，想要追踪这位救世主的行踪其实非常简单。
墨丘利拿出手机熟练地连入网络，铺天盖地的新闻推送就自动弹了出来。
然而，在看清最新一条头条新闻的标题时，墨丘利的脸色就是一变。
今天的圣光天使反常地没有出现在任何灾后重建的地区，而是被卫星拍到了他潜入了大西洋最深处的公海海域。
在卫星拍下的照片里，那片方圆数十海里的海面正如同被煮沸的开水一般，疯狂地翻滚着遮天蔽日的白色水汽与巨浪。
全球没有任何一家官方机构知晓这位人间之神究竟在发什么疯。主流的国际主流媒体都在根据往年的案宗进行紧急猜测，认为这极有可能是天体灾变引发了远古海底巨兽的复苏，圣光天使正在万米深海独自镇压生态危机。
这种推测在网络上得到了绝大多数平民的认可。
毕竟深海异兽并不是虚构的传闻，上一次深海巨兽复苏，正是由“风暴王”将其击杀的。
救世主提前发现了危险并防患于未然，这在公众眼里再正常不过。
但只有坐在昏暗客厅里的墨丘利清楚，根本没有什么海底巨兽。
那个位置，就是昨天晚上墨丘利和他侃大山时候提起的建国地点。墨丘利当时胡诌了一句，让圣光天使直接从海底挖一座山出来，就能建造成一个小小的岛国了。
现在看来，艾尔真的开始动用神明级别的伟力，准备移山填海，建造属于他的国家了。
这情况，究竟是病情加重了，还是好转？
墨丘利无法确定，只能连忙去找到芙萝拉，将她刚录的新歌demo拷贝回来，然后将家里的音响打开循环播放，只希望他父亲回来的瞬间就能听到芙萝拉的歌声。
就在忙完这些的时候，约翰的一个电话打来。
“喂，墨丘利，你是不是忘了今晚要跟菲娅集团谈合同，快点吧，他们的私人飞机都到英雄协会接你了。”
第146章 大导演的自信
“不好意思，贝尔蒙特导演正在参加今晚‘迪伦秀’的录制，请几位稍等一下。”
行政秘书客气地交代完，便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菲娅集团总部大楼内，墨丘利、约翰，以及布兰和朱莉姐妹，正坐在宽敞舒适的小型会客厅里。
约翰一反常态，眼睛不住地往磨砂玻璃窗外瞅，压低声音嘟囔着：“我还是第一次进菲娅集团的总部。刚才走廊里过去那个，是‘辣椒女’本人吧？真人皮肤糙得很，上镜全靠滤镜，那张脸看起来刻薄得要死，怪不得网上天天有人小作文黑她。还有走在后面那个出轨当吃饭的‘暮光女’，真人倒确实是个尤物，不怪男人总往她身上贴……”
墨丘利连翻白眼的心思都没了。
约翰这家伙，明明靠着超能力在一次次重启里活了好几辈子，加起来没有五百岁也有三百岁了，结果现在表现得比他这个名正言顺的十五岁少年还要亢奋。
几百岁的老不死了，居然还对娱乐圈的明星八卦这么津津乐道，这心态是真的年轻啊。
今天这场会面至关重要，将直接决定墨丘利接下来跟菲娅集团的合作方式。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自己和约翰两个人的谈判，可谁能想到，布兰姐妹竟然也坐在了菲娅集团安排的私人飞机上。一问才知道，菲娅集团的手伸得很长，竟然私底下也在跟她们接触，开出天价合同要签朱莉当特约演员。
听到消息的刹那，墨丘利的脸色就瞬间阴沉了几分。
天底下没有这么凑巧的事。
海瑟薇前脚刚拼着脑浆炸裂，反推出黑月马戏团通过某种手段盯上了朱莉，后脚菲娅集团就指名道姓要拉朱莉进组。
这就意味着，菲娅集团内部绝对有黑月马戏团的卧底，甚至可能就是那个不惜全盘答应苛刻条件、贴钱也要签下墨丘利的高层。
这群披着人皮的小丑，是真的一秒钟喘息的机会都不打算给他留。
马库斯贝尔蒙特，这个名字一听，多少跟吸血鬼有点关联。不过只要是爱看电影的人都应该知道这个名字的分量。
当今世界票房最高的商业电影导演，文艺片里面也是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峰。他最出名的就是调教演技的手段，哪怕是出了名毫无演技的花瓶演员，在他的调教下都能发挥出能拿小金人的出色演技。
演员的每一次哭和笑，都能让观众感同身受。
墨丘利也看过他导演的几部电影，不得不说，爆米花电影能从头爽到尾，文艺片也能让墨丘利在结局时掉几滴眼泪。
但如果这位大名人是黑月马戏团的卧底，那这个神秘组织的势力真的是大得不可思议。
菲娅集团扔出来的签约理由倒是合情合理。墨丘利是永生科技事件里面，拯救世界的英雄之一，而朱莉则是那场灾难里被英雄救下来的唯一幸存者。
这两个人如果能在大银幕上同框，噱头和话题度就能直接拉满，对于一个商业片公司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但在墨丘利眼里，这分明是黑月马戏团正在朝朱莉伸出他们漆黑的触手。
海瑟薇的情报是正确的，朱莉就是他们的目标。
然而，墨丘利还不好劝她们拒绝，菲娅集团开出的片酬数字确实很吸引人。
亚榴树城现在还处于灾后重建的状态，经济被重创，布兰姐妹本来就过得不怎么样，现在基本上断了收入来源。
她们名义上还在等待永生科技的“灾后民事赔偿”，但这笔钱大概率会变成一纸空头支票，有可能永远也到不了账。
永生科技的核心资产早就被联邦那些胃口极大的大人物瓜分干净了，即便是千亿级财阀，面对天文数字的索赔总额，也只是杯水车薪。
更恶心的是，世界大灾难过后，全球的保险巨头联合开启了赖账计划，统一将这次海啸和月球变故定性为“不可抗力世界级天灾”，拒绝赔付任何保单。
哪怕你得癌症死掉跟世界末日没有半毛钱关系，保险公司也会大手一挥拒绝赔钱，不服气就去走法律程序，反正在现在的诉讼排期已经排到了五年后，那时候当事人骨灰都凉了。
像布兰姐妹这种无权无势的底层人，想靠赔偿金一夜暴富根本是痴人说梦。
更尴尬的是，布兰现在因为能力的副作用缩水成了未成年人的模样，打黑工都没人敢要；朱莉虽然看起来像个成年女性，但指望她去餐馆洗盘子维持生计显然也不现实。
要不是墨丘利这些天暗中接济，这对姐妹花估计过不了几天，布兰就得重操旧业去混迹街头。
这时候菲娅集团砸过来一根能砸死人的金橄榄枝，她们根本无法拒绝。
用布兰私底下的原话来说：“我和朱莉总不能一辈子蹭你的吃喝，搞得跟被你包养了一样。”
对此，墨丘利也只能不咸不淡地提醒了一句：“资本连骨髓都是黑的，他们从来不做亏本买卖。等到了有更大利益的时候，这帮资本家会毫不犹豫地把你们打包卖个好价钱。”
布兰对这句话深表赞同，毕竟她们姐妹就是被永生科技活生生害成这样的。
“不过我们的要求也不高。”布兰嚼着口香糖，“他们说只谈一部电影的短约片酬。电影拍出来什么鬼样子我不管，只要联邦币落袋为安就行。”
“不怕他们利用受害人的身份做文章，在剧本里给你们泼脏水？到时候电影一上映，全球几亿键盘侠天天去你家门口抗议骚扰。”墨丘利问道。
“那我就放火烧了那帮畜生。”布兰五指猛地攥紧，炽热的火苗瞬间从指缝间成片地迸发出来，空气都扭曲了一下，“我在街头混了这么多年，见识过那些动保环保拦路的无赖。对付这帮人不需要讲法律，掏枪出来顶着脑袋，他们当场就散了。我不怕坐牢，反正黑橄榄我也不是没进去过。”
墨丘利对这种经典的贫民窟混混逻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他也只能无力地泼冷水：“商业合同有追责条款，真闹出事来，打官司的赔款怕是要把你妹妹的片酬全吐出去。”
“那不会。动手的是我，拿钱的是朱莉。合同是她签的，用不着她来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