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这首《咏鹅》在林远心底快速过完，精准地锁定了办公桌后的沈长峰。
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的。
沈长峰原本还在考虑，试图再敲打敲打这两个年轻人。
可突然之间，他感觉到脑子一阵困乏。
就像是紧绷的橡皮筋突然失去了弹性。
一种“算了，让他们放手去折腾看看又何妨”的念头，莫名其妙地瓦解了他最后的犹豫。
沈长峰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落在苏清浅耳朵里，让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下一秒，沈长峰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缓缓开口：
“大一新生，还没出满月就能折腾出这种流量，还算有点本事，不是光会耍嘴皮子。”
“这个指导老师，我就先当了，看看你们两个小家伙能做到哪一步吧。”
沈长峰敲了敲桌子：
“不过别高兴得太早。”
“我给你们背书，是因为看中了你们手里的流量池和执行力。”
“如果这个二手平台后期真的烂泥扶不上墙，我随时会撤出。”
“并且你们得按我的要求，全面转型去做校园信息聚合平台，能做到吗？”
“没问题。”
林远毫不犹豫地一口应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您放心，我们绝不会给您撤销挂名的机会。”
听到沈长峰终于松口答应，一旁的苏清浅只觉得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下来。
她那张原本清冷的小脸上，此刻也忍不住绽放出一抹由衷的欣喜。
“谢谢沈教授。”
苏清浅微微鞠了一躬。
林远也跟着道了声谢：
“辛苦您了，沈教授。”
看着眼前这两个年轻人，沈长峰的神色终于柔和了下来：
“行了，别一口一个教授了。”
他摆了摆手，语气虽然还带着点严肃，但明显亲和了不少：
“既然我接了你们这个摊子，直接叫我老师就行。”
这句老师，分量可比干巴巴的教授重得多了。
在大学里，基本就等于是把人划进自己门下的嫡系圈子里了。
苏清浅自然听得出这话里的分量，立刻乖巧地改口：
“好的，沈老师。”
林远也笑着点了点头，顺杆往上爬：
“谢谢沈老师。”
“嗯，去忙你们的吧。”
沈长峰拿起了桌上的笔，准备继续处理事务：
“国庆前把指导老师确认书打印好，拿过来给我签个字。”
“好的，那我们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林远点了点头，便带着苏清浅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直到出楼，苏班长才停下脚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林远也停了下来，转过头看着她。
他扬了扬眉毛：
“苏班长，我们成功了。”
听到这句话，苏清浅微微一怔。
而后少女唇角微微上扬，绽放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这一笑，宛如初春时融化的冰雪，明艳动人。
“嗯。”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轻声应着。
“饿了没？”
林远看着苏班长罕见的笑容，心情也跟着大好：
“走，了却一桩心头大事，去门口吃个宵夜。”
换做平时，苏清浅大概率会下意识地拒绝。
毕竟大晚上的吃宵夜不健康。
但今晚不一样。
看着林远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莫名其妙地就变成了一个清脆的“好”字。
……
半个小时后。
南厦大学后街，烧烤大排档。
孜然辣椒面在炭火的炙烤下，混合着油脂滴落的声音，散发出霸道而诱人的香气。
塑料棚底下，三三两两聚满了刚下夜课或者刚打完球的大学生。
林远找了个靠风扇的空桌，抽了两张纸巾把小方桌仔细擦了一遍。
“坐吧，苏大班长。”
林远拉开一张红色的塑料矮凳，抬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苏清浅，眼中带着笑意。
此时的苏班长，站在这烟熏火燎的大排档里，实在是有种强烈的违和感。
她身上那套西服套装还没来得及换下。
整个人依然散发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高冷精英范儿。
这身装扮，一路上已经惹得不少男生频频侧目了。
苏清浅并没有矫情，伸出手拢了拢西装下摆，并拢双腿，动作优雅地坐了下来。
“老板，二十串羊肉，十串五花，两条烤茄子，再来一份锡纸金针菇！”
林远冲着不远处的烤炉喊了一嗓子，随后转头看向苏清浅：
“喝点什么？还喝酒吗？”
“……矿泉水就好。”
苏清浅瞪了他一眼，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奈。
这家伙还是这么不正经，哪壶不开提哪壶。
林远哈哈一笑，去冰柜拿了一瓶冰可乐和一瓶矿泉水回来。
看着苏清浅有些拘谨，他开口问道：
“怎么，不习惯？”
“谢谢。”
苏清浅接过水，小口地抿了一下：
“没有，只是平时确实很少来这种地方。”
“以后习惯就好了。”
林远剥开一粒送上来的免费毛豆丢进嘴里，笑着说道：
“咱们这草台班子刚搭起来，经费有限。”
“等以后咱们的平台赚了钱，直接去酒店摆几桌。”
苏清浅没有搭话。
她其实并不在意在哪儿吃饭，也从来不是那种非得穿金戴银的娇贵大小姐。
没过多久，老板端着两个不锈钢托盘快步走了过来：
“齐了啊！两位慢用！”
刚离开炭火的肉串还在滋滋作响，往外冒着金黄的油花。
林远是真的饿了。
为了对付沈长峰，他可是费了不少脑细胞，连带着还动用了海克斯，这会儿早就饥肠辘辘。
菜一上桌，他也没跟苏清浅客气，直接拿起两串羊肉就大快朵颐起来，吃得那是相当接地气。
第一百三十九章：细雨绵绵，秋凉初透
相比之下，苏大班长的吃相就斯文太多了。
在这烟熏火燎的环境里，她依然保持着那股子端庄清冷的范儿。
她只是从托盘边缘挑了一串烤得略微焦脆的五花肉，手指捏着竹签的末端，避开油腻的地方，小口小口地咬着。
只吃了小半串烤肉，又夹了两筷子锡纸里的金针菇，苏清浅便放下了竹签，拿起一旁的纸巾按了按唇角。
“就吃这么点？”
林远一口气撸完五六根肉串，顺手灌了一大口冰可乐，冰爽的碳酸气泡让他满足地呼出一口气。
他看着苏清浅面前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食物，忍不住挑了挑眉：
“苏班长，大晚上出来吃烧烤，你搁这儿喂猫呢？”
“大晚上吃太多高热量的东西，不健康。”
苏清浅双手握着那瓶矿泉水，看着眼前毫无形象的林远，心底反而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踏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