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泽轻笑道：“和你说句实话吧。”
“到目前为止，我没有任何证据指控你杀人。”
“甚至于，我还没有开始调查。”
闻言，周哲猛地抬头，一脸愕然。
他还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对方说这些干什么？这不是摆明了让他死扛到底吗？
身后，曹文康和沈开也有些安耐不住了。
方泽此次对周哲的审讯，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剑走偏锋啊。
“意思就是，只要你沉默二十四小时，就可以走了。”
“然后，我会慢慢去查这几件案子。”
“不过，你不能离开苏州，要随时准备接受警方传唤。”
“因为我有绝对的把握，你就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方泽继续开口道。
面对方泽的话，周哲已经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接口。
审讯室内，又一次陷入沉寂。
方泽点燃一根香烟，缓声道：“周哲，你不觉得很不值么？”
周哲低头不语。
方泽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不相信警方，也对我们失去了信心。”
“但警察也是一种职业，良莠不齐在所难免，不是吗？”
“你大可不必这样做，只要坚持上诉，总有一天会有人看到，也有人能够帮助你的哥哥。”
“至少，我就是其中之一。”他说的很诚恳。
这是心里话。因为方泽，是真的为周哲感到可惜。
为了内心的仇恨，接连残杀四条人命，最终葬送了自己的一生。
周大山的案子可以改变。
但周哲已经铸成大错，无法挽回。
两兄弟，至少要有一个人，失去自由。甚至失去生命。
伴随着方泽的话，周哲的始波动起来。
方泽道：“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
“今天叫你过来，就是想和你说一说这两件事。”
“一个是你的案子，一个是你哥的案子。”
“如果你死扛的话，没关系，我会继续查。”
“相信我，早晚会查到，时间问题罢了。”
“至于是多久，就看你运气吧。”
“如果你现在坦白一切，我会立马着手调查你哥的案子，尽最大能力还他清白。”
“人我已经从监狱调走了，就在市局。”
周哲缓缓抬头。
方泽：“在做决定之前，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
“两个案子，有轻重缓急之分，我要先查你的案子。”
“时间拖得越久，对你哥越不利。”
“不要抱有‘八年都过来了，也不差这几天的想法’，因为真正的凶手，会很快知道监狱那边的情况。”
“一旦他察觉有人要重翻旧案，必定会提前做好一切准备。”
“甚至立即离开中国。”
听到这里，周哲的脸色变了变。
此时此刻，他已经不再去刻意隐藏自己的情绪。
方泽的话，也让曹文康微愣。
他忽然明白了方泽将周大山带走的用意之一。
其他方面不谈，他也猜不到。
最起码，有逼迫周哲认罪的意思。
如果周哲真的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那么他的目的，就是为了给自己的哥哥报仇。
这是表面目的。
最终目的，就是还周大山清白。
那么，现在的周哲，面临抉择了。
要么，咬死不认，一切回到最初，案件调查继续。
有侥幸心理的话，可能会认为方泽找不到线索证据。
但相应的，会大大影响到周大山。
要么，直接承认，让方泽着手彻查八年前的虐童案。
这个选择，很难。
在曹文康看来，实在是无法做决定。
就看周哲，想重查虐童案的执念有多大了。
没错。周哲此刻，的确面临挣扎。
他忽然发现，自己掉进了方泽的陷阱之中，成为了被钓的猎物。
而钓饵，就是周大山。
更准确的说，是他和周大山的兄弟情。
这很卑鄙！周哲握紧了双手。
察觉到这种困境，他对方泽，升起了愤怒之情。
既然你知道周大山很有可能是被冤枉的。
既然你知道那四个人，都是当年制造冤假错案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今天还要这么逼我！难道，那四个人不该死吗？！
“方泽！”周哲咬牙开口。
面对周哲的怒意，方泽脸色平静，还不忘抽了一口烟。
这种手段，的确有点过分。
但杀人了就是杀人了。
不论周哲出于什么原因杀人，哪怕杀的是该杀之人，也不行。
为了一己私怨，杀害四条人命，还残忍分尸。
这种行为，已经严重触犯法律。
于情于理，都无法让人原谅。
将香烟掐灭，方泽淡声道：“我不想浪费时间。”
“如果你不准备认罪的话，那恕我不能奉陪了。”
“接下来我将对你所在的公司，你的家，包括你所有去过的地方，进行全面清查。”
“至于你哥。”
“等这件案子过去再说吧。”
周哲的拳头，已经开始泛白。
他紧咬牙关，额头之上，有细汗冒出。
第652章承认
不得不说。方泽的话，对周哲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不过。他是个很聪明的人。
不然的话，也不会令沈开和曹文康面对这起案子，束手无策。
如果不是方泽参与的话，就算未来能查到他头上，也不是一朝一夕。
所以虽然周哲的内心在挣扎，但却没有慌乱，更多的是在权衡，在考虑。考虑方泽的话。
其实他知道，也不用考虑太多，没什么用。
需要搞清楚的，就是方泽的查案能力。
如果方泽真的很厉害，那么他如果死扛到底，最终不但自己遭殃，还会连累周大山。
倒不如直接承认，给周大山留下平冤的机会。
那么问题来了。方泽，真的有如传言般那么厉害吗？
沉默了许久后，周哲自嘲一笑。
这个问题，倒是自欺欺人了。
对方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不用任何线索证据，仅靠推断锁定他就是凶手。
事实摆在眼前，他不得不承认方泽的厉害。
更何况方泽说的没错。
当初他做这件事的时候，的确抱着“等一个人”的念头。
如果有人能侦破此案，那么代表着这个人，也必然能侦破八年前的虐童案。
此时，方泽已经站起了身。
看样子，他准备走了，不打算再浪费时间。
“等一下。”
当方泽转头的那一刻，周哲的声音响起。
方泽动作一顿，看了过来。
周哲缓缓抬头，盯着方泽道：“没错，是我干的。”
当这句话响起，沈开和曹文康，同时惊愕。
真承认了？在没有任何线索，没有调查方向，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周哲居然真的主动承认了自己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