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泽脚步一停，转头道：“怎么了？”
曹文康迟疑了一下，开口道：“现在案子还未调查，仅凭审问的话，他恐怕不会认罪。”
这个世界上，甘愿承认自己罪行的犯人很少很少。
在有证据的情况下尚且嘴硬，更别说他们手里没有任何证据了。
他很奇怪，方泽为何要这么做。
方泽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同样奇怪的沈开。
“周哲杀人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别人。”
“这样的罪犯在动手的时候，其实已经不在乎自己的下场了。”
“而且……”
说到这里，方泽顿了一下。
“而且，他应该在等一个人。”
说着，方泽推门走进审讯室。
“等一个人？”
曹文康和沈开相互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第650章就在这里
审讯室内。周哲坐在铁椅上，双手已经被带上了手铐。
在方泽下达抓捕命令的那一刻，曹文康自然会将其当成嫌疑人对待。
虽然，根本没有证据。
听到开门声，周哲抬头看了过来。
“又是你？”周哲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扬了扬手腕上的“银色镯子”，很是不满道：“上次是传唤，这次直接把我抓来了。”
“方大队长，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方泽不急不忙，搬了把椅子坐在周哲对面。
他掏出一根香烟点燃，开口道：“你涉嫌多起凶杀案件，我们好好聊聊吧。”
身后，曹文康和沈开面面相觑。
这一上来就是炸弹啊。
难道方泽已经掌握了他们所不知道的证据？
听得方泽的话，周哲顿时瞪大了双眼，愕然道：“凶杀案？”
“方队，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他的表情，写满了懵圈和难以置信。
似乎自己被指证杀人，非常令他震惊。
对于周哲的反应，方泽并不意外，平静道：“周哲，既然你认识我，就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你觉得这种拙劣的表演，在我眼中有用吗？”
闻言，周哲目光闪烁了一下，淡定道：“方队长，说话是要讲究证据的。”
“既然你开口就说我杀人，那我不想再和你聊下去。”
“如果拿不出证据的话，我将保持二十四小时的沉默，抱歉了。”
方泽抽了一口烟，轻笑道：“那我们就不聊这个案子了，聊聊你哥吧。”
“八年前的虐童案，我还是挺感兴趣。”
听得此话，周哲看了方泽一眼，没有任何反应。
方泽没有在意，自顾自道：“我身后站着的，其中一位是上海市局的刑警队长沈开。”
“关于八年前的虐童一案，他曾经和我分析过六个点。”
“每个点，都指向你哥就是凶手。”
周哲视线转移，最终定格在沈开身上。目光深处，浮上一抹厌恶。
方泽继续道：“第一，虐童案成立了专案组，出动上千警力，其结果还是很有可信度的。”
“第二，你们兄弟俩早年父母双亡，周大山一个人将你带大，非常不容易，久而久之，心里产生阴暗面，仇视扭曲。”
“第三，凶手捆绑所使用子，和你哥家里发现的绳子，完全一致。”
“第四，死者被害之时，你哥不在海寿，不在场证明。”
“第五，你哥家里有个地窖。地窖内存在被害者挣扎的痕迹。”
“第六，有证人亲眼所见，你哥曾在案发前后，运送可疑麻袋离开海寿村。”
说到这里，方泽掐灭香烟道：“你觉得沈开分析的这六点，有没有什么问题？”
周哲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太好看。
两人对视了一会后，周哲终于是忍不住，冷声道：“这都是你们的凭空想象！根本不能算作是证据！”
“至于那两个证人，是收了黑钱作伪证！”
方泽反问：“你怎么知道他们收了钱？”
周哲目光微凝，马上回答道：“我哥被判刑后，他们两个人突然暴富离开了海寿村，随便一猜就能猜到！”
“嗯。”方泽点点头，微笑道：“说的有道理。”
此刻，周哲目光灼灼的盯着方泽，道：“你的想法和他一样？”
方泽道：“不着急，听我慢慢说。”
“我刚才所说的六点，可以全部推翻。”
闻言，周哲愣了一下。
后面，沈开也是有些诧异，认真听着。
方泽道：“先说第一点，当时虐童惨案虽然出动上千警力，参与的人很多，但这和结果并没有直接联系。”
“如果背后有人操控的话，再多警力也没用。”
“第二点我就不说了，除非去做专业的心理，鉴定，否则不能随便下定论。”
“第三，绳子，这是很关键的一个点。”
“根据调查，我怀疑当年你们在平贡市场购买绳子的时候，有人刻意紧随其后，购买了相同的绳子。”
听到这里，周哲脸色微变。
他想开口问些什么，但见对方没有说完，便生生忍住了。
方泽继续道：“第四，你哥的不在场证明。”
“当年你哥与你告别后，并没有离开苏州，而是独自在街头游荡了好几天。”
“原因，是因为你哥的前女友。”
“这也是你哥为何无法提供不在场证明的原因。”
周哲愣愣的看着方泽。
怪不得。
怪不得当年他感觉周大山的情绪有点不太对劲，问也不说。
原来是因为这个。
“第五，地窖内的痕迹。”
“被害者和你哥是邻居，两家仅有一墙之隔，所以经常去你哥家中玩耍。”
“地窖，当然也会去。”
“所谓的挣扎痕迹，其实是她们玩耍或者打闹留下的。”
“第六，证人。”
“你说的没错，我有必要怀疑，胡自立和赵有才，是为了巨额财产，出庭作伪证。”
方泽说完了。
他再次抽出一根香烟，慢慢点燃。
身后，沈开有些吃惊。
他显然没想到，自己之前的所有推断，居然全部被方泽推翻。
也就是说，方泽已经基本确认，周大山是被冤枉的周哲紧紧盯着方泽。
这一番话，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对方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自己的哥哥并不是凶手。
方泽吐出一口烟雾道：“你是不是在等一个人？”
“等一个能破连环杀人案的人。”
“你很自信，觉得自己很聪明。”
“只有能破此案的人，才有能力侦破你哥的案子。”
周哲，已经完全愣在了那里。
“现在，我就在这里。”方泽微笑开口。
第651章逼迫
审讯室内。此刻的周哲，就这么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方泽。
心中的震惊，无以言表。
先不提周大山的事。
也不提对方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确定他就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他想不明白的是，方泽是怎么知道他心中想法的。
时间缓缓过去。方泽等了许久，不见周哲回应后，开口道：“怎么，还不准备和我好好聊聊？”
周哲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脸色变幻。
其中有惧色，也有欣喜。
恐惧的是，自己的罪行已然败露。
既然方泽能把他抓到这里，估计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
欣喜的是，既然对方有如此能力，那么是否说明哥哥的案子，有了回旋推翻的可能？
再次沉默了一会后，周哲微微低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