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思是，需不需要回避。
方泽头也不回道：“没事，随便听。”
说完，他看向周大山，道：“周大山？”
被叫名字，周大山缓缓转头看向方泽。
虽然才四十岁，但他的双眼，已经带上了老态浑浊，没有一点波动。
看样子，他已经认命了。
“你是谁？”
周大山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
方泽道：“江苏省厅刑警总队长，方泽。”
第638章人不是我杀的
方泽的自我介绍，让周大山的情绪有了一丝波动。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有些惊讶于方泽的年纪。
对方怎么看，也才二十几岁而已。现在的总队长，都这么年轻了吗？
他并没有听说过方泽的名字。因为他八年前就已经进监狱了。
那个时候，方泽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
“真厉害。”
周大山说了三个字。
他是一个普通农民，没什么文化，只能用最简单的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惊讶。
“谢谢。”方泽微笑开口道：“今天过来，一是告诉你一件事，二呢，是问你一件事。”
周大山看了方泽一眼，没有说什么。
自己是一个罪犯，而对方是省厅的刑警总队长，地位天壤之别。
不管对方想要干什么，他都没有反抗的能力。
所以对于方泽的来意，他根本不在乎，顶多略微有些好奇罢了。
毕竟这么多年了，方泽是第二个来见他的人。
“两件事都与你有关，我想，你会很吃惊的。”
周大山还是没什么反应。
方泽掏出一根烟，上前坐在了周大山旁边，道：“胡自立和赵有才，被人杀了。”
听得此话，周大山还是那副表情。
但是，他的反应好像慢了一拍。
几秒种后，周大山猛地抬头，瞪大眼睛道：“你......你说什么？”
方泽吐出烟雾，重复道：“我说曾经证明你有罪的两个证人，胡自立和赵有才，被人杀了。”
“还有，参与案件审理的两名律师，也被杀害，并且很惨。”
此话一出，房间内包括高宏建在内，所有人都是脸色变化，看了过来。
他们没想到，外面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怪不得方泽这个刑警总队长，亲自过来。
同一个案件中，四名参与审讯的人全部被杀，这代表什么很明显，凶手带着明确的指向性。
报复杀人？和周大山有关？
此刻，周大山正一脸懵逼的看着方泽，好像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方泽盯着他开口道：“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事情。”
周大山微微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却没有发声。
方泽所说的事情，的确让他死灰般的内心，重新掀起了巨大波澜。
看着神色变化的周大山，方泽眼神微眯，道：“周大山，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周大山抬头。
方泽身体前倾，盯着他一字一顿道：“那两个男孩，是你杀的吗？”
这个问题，让周大山的情绪波动，更加剧烈。
他死死盯着方泽，瞳孔中甚至能看到血丝。
双拳因为紧握，关节泛白。
多少年了，他曾一直幻想有人问问题。但是他等了很久，没有。
那个时候他就明白，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再管他。自己，只是一个微不小人物罢了。只能成为上层社会的养料。
方泽抽了一口烟，再次开口：“回答我的问题。”
房间内的气氛，沉寂下来。
负责看守的狱警虽然表面无常，但心中却并不平静。
尤其是高宏建。
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一个被判处死刑的人，多年后会有人再次当面询问：你到底杀人了吗？而且这个询问者，还是方泽。
这可不是小事情啊。
方泽会这么问，必定由他的理由。
也就代表着，周大山，有被冤枉的可能！
这个念头冒出来，高宏建当即吓了一跳。
现在刑事案件的调查审判，公开透明，涉及部门很广。
其作用之一，就是最大限度的避免出现冤假错案。
不把决定权交到一个人手里，这是最有效的方法。
换句话说，从案件调查到审核到审判到复核，只要一个环节没有问题，就很难出现被冤者。
反过来说，只要出现了被冤者，那么案件背后所牵扯之人，绝不仅仅是一个。
甚至连他所管理的这个地方，可能都有人参与。
因为但凡被冤者，有哪一个会轻易放弃申诉，甘愿坐牢？
他听说过南京方泽的为人，那可是谁的面子都不给。
一旦此事坐实，那么所有参与此案的人，恐怕会大面积遭殃啊！
当然，这只是高宏建的胡思乱想。
或许方泽之所以当面询问，也并不是为了这个问题。
方泽一直在盯着周大山，等待他的回答。
没错，他的确无法判断此事真伪。
目前来看，恶意报复杀人的可能性依旧很大。
但是，动机有点牵强，也不符合常理人情。
如果周大山真的做出了天怒人怨的事情，那又有什么报仇的理由？退一步讲，就算是报仇，杀了证人和指控律师也就罢了，为何连被告律师都杀，这不是典型的黑白不分吗？所以在事情未明，线索缺失的情况下，方泽并没有觉得周大山真的被冤枉了。
他之所以会来这里见周大山，原因不在这，而是当年的案情。
两个男孩，被残忍虐待致死，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干出的事。
根据案件描述，方泽在短时间内初步进行了心理侧写。
他得出了两个结论：第一，凶手是一个有童年阴影，心理，扭曲之人。
第二，凶手不是南京本地人，而是苏州人。
虽然只是初步得出的结论，没有任何佐证支撑，但都和周大山完全不符。
对于犯罪心理侧写，方泽有自信。
就算和结果有出入，也不可能出现如此大的偏差。
所以，他心中有疑。
周大山沉默了很久。
方泽也不着急，耐心等着，直到五分钟过去。
此时，周大山微微抬头，开口道：“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
方泽淡声道：“我对此案抱有一些疑惑，想搞清楚。”
“我建议你说实话，也不要有任何顾虑，也不要有侥幸脱罪心理。”
“在我手中，不会出现冤假错案。”
“杀了就是杀了，没干就是没干。”
“说。”
听得方泽的话，周大山咽了咽口水，双手也开始有了小动作。
似乎，有些紧张和迟疑。
方泽眉头一挑，道：“你在害怕？”
“周大山，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就把想说的话说出来。”
“当然，如果你不信，那就在监狱里好好待着吧。”
说完，方泽起身。
见得对方要走，周大山猛地抬头，呼吸急促。
这么多年了，方泽是第一个认真询问他的人。
真的要错过吗？方泽迈步朝铁门走去。
“人……人不是我杀的！！”
周大山的声音，回荡在房间内。
第639章交谈
方泽的脚步一顿。
而高宏建的脸色，也是猛地一变。
没有杀人？被判死缓，在监狱里待了八年，你现在告诉我没杀人！开什么玩笑！
“周大山！”
“你当着方队的面胡说八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