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是南北路，北边延伸到更偏僻的乡镇，那里不仅有大型水库，还夹杂着山脉盘桓。
南边，则是通往市中心，离开那片湖泊边缘的小桥后，便会上省道，直通苏州的繁华地带。
方泽已经在这里站了十多分钟了。
他看了看右边，又看了看左边，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脑海中，思维急转。
“姜洪成看似憨厚老实，却有着缜密的思维，这也和他的工作性质有关，需要认真细致的性格，不能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姜洪成常年在软件公司上班，随便一个微小的代码，都会导致整个系统出现BUG，时间长了，多少会有些强迫症。
此刻的方泽，开始换位思考。
“如果我是姜洪成的话，肯定不会选择在小区里使用粉碎机。”
方泽闭目，低声自语。
“现在是晚上，我走不远，往北需要经过城镇，很容易被发现，时间也来不及。”
“我不能租车，很容易被查到。”
“我杀了人。”
“我现在很紧张，必须马上把尸体处理掉。”
“天气预报说未来几天会下雨，或许我可以利用雨水，冲刷掉所有痕迹。”
“雨过天晴后，我会找个理由，去报案。”
“如果我不报案的话，事情肯定藏不住，到时候解释不清。”
方泽猛地睁开双眼，转头看向道路南边。
那里，是湖泊所在的地方。
“雨水？”
“涨水？”
没有犹豫，方泽转身，朝南边走去。
他走的很慢，沿途有路灯伫立在道路两侧，但有的灯体乌黑，明显已经坏掉了。
“我很心虚，要悄悄的，虽然现在没有人，我也要选择黑暗的地方走，越黑越好。”
方泽抬头看了一眼，随即越过了马路，来到了一个路灯下。
停下脚步，方泽蹲在路灯旁，仔细查看。
对面的灯是完好的，这个地方，是黑暗的中心，也是极限。
伸手将地面的尘土微微扫开，方泽眼神一眯，一条淡白色的痕迹，暴露在视线下。
这是重机械的滚轮，划过地面留下的。
仔细查看了一会周围，方泽起身。
他没有发现血迹，看来姜洪成对尸体的保护，很严密。
装尸体的物件，可以隔绝液体，密不透风。
顺着这条痕迹，方泽一边用脚划开尘土，一边继续前行。
不知不觉间，他来到了湖泊旁的小桥，痕迹消失了。
小桥的材质是坚硬的花岗岩，再往前的话，是很长一段泥土小路。
四十多天的时间加上雨水的冲刷，足以消磨任何痕迹。
此时警笛声响起，罗笔芯带着刑警队的人，到了。
下车后，罗笔芯一眼看到了站在桥上的方泽，大步走来。
身后，丁春秋明川等人紧随而至。
这种场合，身为法医科主任的明川，必须要到。
搜索的结果，可是关系到案件的最终事实。
并且局里对此案也非常重视，因为就目前的调查结果来看，原本的失踪案，已经变成了一起恶性杀人事件。
“方队，有发现吗？”
罗笔芯来到方泽身旁，开口问道。
方泽抬手，示意罗笔芯不要说话。
他看了看小桥，又看了看延伸而出的泥土路，最终视线定格在附近的湖泊边缘。
当下，方泽开口道：“罗队，顺着这条泥土路，拉起一公里的警戒线，严密搜查，任何疑点都不要放过。”
“好。”
罗笔芯点头，她没有问为什么？
不知不觉中，罗笔芯对方泽的信任，越来越深厚。
“法医科，用试剂反应，查一下附近湖水。”
“好。”
明川和黄小蓉戴上手套，开始了忙碌。
很快，警戒线拉起，此路暂时禁止通行，防止引起围观。
远处，已经有不少民众逗留，议论纷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第24章最终的结果。
方泽没有参与探查工作，手臂靠在桥沿上，看着下方平静的湖水。
安排完工作的罗笔芯走来，站在方泽身旁，道：“来多久了？”
“还好，半个多小时吧。”
说话的时候，方泽的视线依旧在前方的湖面上。
他想的是南京碎尸案，这似乎已经成为方泽的习惯。
罗笔芯当然不知道，此刻的方泽是在想其他案子，她看了看正在忙碌的警员，道：“是不是发现什么了？不然你怎么知道尸体就在附近？”
方泽轻笑：“有些时候并不是只有发现了什么，才能确定一件事。”
“证据固然重要，但面对某些极为狡猾、反侦察能力极强的罪犯，直觉和推断，或许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方泽意有所指，不知道是在说姜洪成，还是在说南京碎尸案的凶手。
罗笔芯微怔，继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以往的她在破案的过程中，最看重的就是证据。
但是在认识方泽之后，她忽然觉得破案其实并没有那么简单。
固化的思维，很有可能成为破案的阻力。
毕竟锁定姜洪成这个嫌疑人，方泽凭借的就是推断和直觉，不放过任何的可能性。
事实证明，方泽是对的。
两人就这么静静站在这里，任凭轻风吹过发丝和衣衫。
也许是有方泽在吧，让罗笔芯觉得这个案件，已经差不多到了结尾。
半个小时后。
“方队，罗队，有发现！”
突如其来的喊声，打断了两人的闲聊。
方队连忙赶了过去，罗笔芯紧随其后。
湖泊边，水位淹没了原本的柳树，波浪让这里的泥土有些潮湿。
方泽蹲在旁边，用镊子轻轻夹起一小块颜色暗沉的碎片。
“指甲？”
罗笔芯仔细看了看，肯定道：“没错，就是指甲，果然在这里！”
说完，她看向神色不变，似乎并不惊讶的方泽，敬佩之感油然而生。
没有监控，没有证词，对方居然能在短暂的时间内，准确锁定凶手的抛尸范围。
这般思虑，的确是常人所不能及。
“继续找。”
方泽起身，将指甲放在证物袋里，吩咐道。
“是！”
残破指甲的发现，让众人振奋，心中也有了底，做起事来不禁更加卖力。
“方队。”
某一刻，明川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个试管，在半空中晃动。
可以看到，试管内液体的颜色呈深黄色。
盯着试管看了一会，方泽露出了笑容。
“走，去看看。”
几人移步，来到了明川和黄小蓉的调查地点。
根据法医的检测，这一小片地方，存在大量的浮游生物，但其余水域却很正常。
这很说明问题。
“挖！”
方泽说了一个字。
命令下达，队员很快行动起来。
此时此刻，基本已经锁定了最终的抛尸地点。
五分钟后。
所有人看着地面上腐烂的碎肉，沉默不语。
不少人胃里翻滚，感觉很不舒服，尤其是一些新人，强忍着内心的不适，不想在队长面前失态。
而姜小白实在是忍不住，只是看了一眼，便直接跑到不远处大口吐了起来。
那番模样，差不多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这个王八蛋！”
丁春秋咬牙切齿，做出这种事的人，简直是禽兽不如！
若不是前段时间下雨涨水，导致泥土松动，碎片浮出，在加上水质的异常，让水下的痕迹自己暴露，恐怕根本不可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