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道用炭火把客人从那种近乎玄学的清冷感里拉回来。
冷、鲜、脆、火。
节奏很清楚。
这不是一个被钱请来站台的法国厨子会做的事。
这是一个真正进入状态的主厨。
就在第三道菜撤下时，餐厅脚下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闷响。
不是玻璃响。
是水下。
那声音低沉，像有什么大家伙在深水里撞了一下暗礁。
长桌上不少人同时低头。
玻璃下方的蓝光微微晃动。
几条红鱼受惊般散开。
老张的表情瞬间变了。
这种动静，他太熟了。
水下有大东西动了。
老王也放下了手里的水杯，眼神一下子认真起来。
王澜则立刻看向观察席上的平板。
水体活动曲线在刚才那一瞬间出现了一次明显波动。
沈砚看着脚下。
那条原本伏在暗礁边的老虎斑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处一团缓缓移动的巨大黑影。
它没有完全浮上来。
只是从餐厅下方更深的水域掠过。
可即便如此，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种压迫感。
吕克站在厨房前，眼神却忽然亮了。
他转头看向顾明。
顾明同样看着脚下那片深蓝。
下一秒，他通过系统，立马就知道了那是什么东西。
【当前目标：野生老虎斑。】
【原始重量：4.6斤，增幅6倍：27.6斤】
顾明嘴角微微一扬。
来了。
吕克显然也感受到了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长桌上的客人。
“前三道，是厨房给你们的。”
“下一道开始。”
他的中文仍旧生硬，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由水来决定。”
餐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老张的呼吸明显变重。
老王眼睛微亮。
许董等几位正式客人神色各异。
沈砚的笔尖停在纸面上，许久没有落下。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也在等待。
等待这家餐厅继续往下演。
不。
不只是演。
他在等它证明。
证明刚才那一声水下闷响，不是餐厅提前设计好的声光效果。
证明脚下那片深蓝海水里，真的有什么东西，正在决定今晚这场晚宴的走向。
顾明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七点四十二分。
深渊餐厅首场晚宴，只进行了三道菜。
而沈砚原本准备好的批评逻辑，已经被迫划掉了三次。
他低头，看着自己纸上最新写下的一行字。
“如果接下来仍然成立，这里就不是概念餐厅。”
他停顿了片刻，最终补上后半句。
“这里是一套完整的食材生态系统。”
写完这句话，他自己都沉默了。
因为他知道，这已经不是质疑者该写的话。
而就在这时，餐厅外的雾桥尽头，忽然有一名服务生推着一只深蓝色的长箱缓缓走了进来。
箱子打开。
里面不是菜。
是一套钓具。
整个餐厅再次陷入死寂。
老张猛地坐直。
“卧槽。”
这一声，他没忍住。
吕克没有看他。
顾明却笑了。
他走到长桌尽头，伸手拿起那支专门为海池准备的深蓝色短节海竿。
然后，他看向在场众人。
“各位。”
“深渊餐厅的主菜，不一定在厨房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片幽蓝海水。
“有时候。”
“它还在水里。”
第201章 主菜不在厨房，在水里
“有时候。”
“它还在水里。”
顾明这句话落下之后，整个深渊餐厅里安静得只剩下水声。
不是餐厅里真的有水声。
而是脚下那片深蓝海池在玻璃下方轻轻晃动时，带来的某种心理错觉。
所有人都低头看向脚下。
灯光下，那片幽蓝色的海水像一块巨大的深色玻璃，深处偶尔有鱼影掠过，轮廓模糊，速度极慢，却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长桌旁，老张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看着顾明手里那支深蓝色短节海竿，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都压低了几分。
“老板，你别告诉我，今晚真要在这里钓主菜？”
顾明转头看了他一眼。
“张老先生，你不是一直想看看深蓝裂缝里的东西吗？”
老张一下坐直。
“我想是想，但那是在钓位上想，不是在餐桌边想啊。”
他嘴上这么说，眼神却亮得吓人。
对一个钓鱼佬来说，什么法国主厨、什么高端餐具、什么每日十席，当然都有吸引力。
但如果深渊餐厅的主菜，是从脚下这片八百米深井海水里现场钓起来的。
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这不是吃饭。
这是献祭。
不是客人走进餐厅点菜，而是人坐在深渊上方，等着水底某个东西被钓上来，成为今晚的主菜。
这种仪式感，老张这种钓鱼佬根本顶不住。
老王也不说话了。
他原本坐得很稳，此刻也忍不住微微前倾，眼神死死盯着顾明手里的竿子。
王澜看了一眼顾明，又看向观察席上的平板。
平板上的海池活动曲线正在缓慢上升。
尤其是餐厅正下方那片区域，有一条大型个体的活动信号在不断靠近中央水层。
她看着那条曲线，眉头越皱越紧。
“这不是提前安排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