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准确地说，是来替整个百纳县钓鱼圈争脸的。
“行吧。”
老张忍痛把手机交了出去。
“你们官方影像到时候给我拍帅点。”
服务生点头：“我们会尽量还原您的真实状态。”
老张：“……”
第198章 水里有什么，你们就吃什么
老王站在旁边，今天倒是穿得比老张稳重许多。
一身深灰色中式外套，头发梳得很整齐。
甚至连王澜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爷爷，你今天真洗头了？”
老王脸一黑。
“你再提这事，今晚你别坐我旁边。”
王澜淡淡道：“我本来就不是正式席。”
老王顿时有点得意。
“那不一样，爷爷是十席之一。”
王澜瞥了他一眼。
“靠钓鱼换来的。”
“那也是本事。”
老王抬了抬下巴。
“你们年轻人读书厉害，我们老头子钓鱼厉害，分工不同。”
王澜懒得反驳。
她的注意力并不在晚宴本身。
她一直在看雾桥两侧的水雾。
那不是普通雾气。
至少不完全是。
她刚才用肉眼观察到，雾桥内侧的水雾流动方向和外部山风方向并不完全一致。
有一层极淡的气流，像是从桥下的深蓝海池里往上浮动。
可正常情况下，深井海水的温度比周围空气低，雾气应该下沉或贴着水面扩散，不应该这么稳定地沿着桥身向上缠绕。
更怪的是，那些雾气并没有打湿玻璃桥面。
它像是有边界一样，只在桥两侧流动，始终没有越过客人脚下的透明玻璃中线。
王澜低声道：“这里的湿度分布不对。”
老王一听就头疼。
“澜澜，今天是吃饭，不是写论文。”
“吃饭也可以观察。”
“你再观察下去，菜都凉了。”
王澜淡淡看了他一眼。
“法国菜一般不会用‘凉了’来评价。”
老王：“……”
他决定不跟研究生争论。
很快，十二枚深蓝色腕环全部扣好。
腕环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只在表面嵌着一道细细的银线。
当服务生确认最后一道封条后，雾桥两侧的低灯依次亮起。
不是金色。
也不是暖白。
而是一种极深的蓝。
那蓝光并不刺眼，只贴着桥面边缘缓缓延伸，像是把整条路从雾气里切了出来。
众人开始往前走。
脚下是透明玻璃。
玻璃下方不是普通水面，而是一片幽蓝得近乎发黑的深井海水。
刚踏上桥的第一步，老张就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他整个人差点停住。
桥下，一条红鱼正贴着玻璃下方缓缓游过。
那鱼不算特别大，但鳞片在蓝光下泛着胭脂色，像一块移动的红玉。
它游得很慢。
甚至像是故意从人脚下经过。
老张咽了口唾沫。
“这玩意儿……能钓吗？”
旁边的服务生平静回答：“今晚不能。”
“以后呢？”
“请关注云顶天池官方通知。”
老张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
官方通知。
这就意味着不是完全不能。
沈砚也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震撼，而是判断。
红鱼是真的。
玻璃也是真的。
水体透明度非常高，灯光布置克制，没有用那种廉价景区喜欢的彩色灯带。
单从视觉设计上看，深渊餐厅确实没有犯低级错误。
但这还不够。
环境再好，也只是加分项。
如果菜不行，这种环境反而会成为反噬。
他跟着人群继续往前走。
越靠近餐厅，脚下的海水越深。
到了栈桥中段，玻璃下方已经看不见底部，只能看到一片深蓝色的幽暗。
偶尔有黑影从深处掠过，速度不快，但体型明显超过普通观赏鱼。
其中一次，沈砚看见一条老虎斑从暗处转身。
那一瞬间，它巨大的头部几乎贴着玻璃下方掠过。
沈砚的脚步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他见过老虎斑。
也吃过不少所谓顶级野生斑。
但他很少见到活体在这种环境里给人带来的压迫感。
餐盘里的鱼，是食材。
水底下的鱼，是生物。
而当这生物在你脚下的深蓝色海水里缓缓转身时，你会突然意识到，所谓“食材”这个词，其实是人类后来强行给它贴上的标签。
在被端上桌之前，它本来属于另一个世界。
深渊餐厅的玻璃门无声打开。
一股更明显的冷意从里面流出来。
不是空调的冷。
而是水的冷。
众人走入餐厅后，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餐桌，而是脚下。
整个餐厅中央区域，几乎都是透明玻璃地板。
玻璃下方，是深蓝海池。
墙面没有过度装饰，只用了深色木材、雾面金属和少量石材。
所有灯光都很低，集中在餐桌、厨房和几处水下观景点上。
它没有试图把自己装得金碧辉煌。
恰恰相反，它尽可能把存在感压低，把所有视线都让给了脚下那片水。
餐厅中央是一张长桌。
白色桌布干净得近乎严苛。
餐具不是浮夸的金色，而是银器、白瓷和薄得像纸一样的水晶杯。
每个座位前方都有一张深蓝色卡片，上面没有菜单，只写着客人的名字和座位编号。
老张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张大富。
正式席，第七席。
他看着那几个字，胸口差点挺出二里地。
以后谁还敢说钓鱼没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