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在山上，却像站在清晨的海边。
而且不是普通海边。
是那种远离城市、没有码头、没有油污、只有岩石和潮水的冷海边。
赵少抬了抬下巴。
身后立刻有人替他整理了一下外套。
他今天穿得很随意，一件灰色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衫，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
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来吃饭，更像来验收项目。
秦天鑫已经站在门楼前等着。
他身边还有两名穿着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
不是普通景区保安那种松松垮垮的制服，而是达亿瓦从省城调来的专业安保，耳麦、腕表、站姿都很标准。
赵少扫了他们一眼，没当回事。
“秦经理？”
秦天鑫点头，语气客气但不热情：“赵先生，早上好。”
赵少笑了笑：“顾老板呢？”
“顾总在餐厅。”
“那正好，带我进去。”
秦天鑫没有动。
“抱歉，赵先生，深渊餐厅目前不接待临时访客。”
赵少脸上的笑意不变。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句。
越是这种故弄玄虚的地方，越喜欢先摆几句规矩。
他从身后助理手里接过一个黑色文件袋，随手递给秦天鑫。
“昨天我让人和你沟通过。五百万，买一张黑金邀请函。”
秦天鑫没有接。
赵少眉头微微一挑。
助理立刻上前一步，语气有些冷：“秦经理，这只是赵总的见面诚意，不是最终价格。”
秦天鑫看了一眼那个文件袋。
里面大概率不是现金，而是某种支票或者合作意向书。
他没有打开的兴趣。
“赵先生，顾总已经回复过了。黑金邀请函不出售。”
赵少笑了。
“我昨天以为这是句宣传语。”
“现在看来，秦经理是打算把宣传语当真？”
秦天鑫平静道：“这是餐厅规则。”
赵少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转头看向雾桥尽头那座若隐若现的玻璃餐厅。
“秦经理，我这个人不太喜欢绕弯子。”
“我今天上山，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云顶天池现在很火，深渊餐厅也很有话题性。我承认，你们这波营销做得不错。”
“但营销归营销，生意归生意。”
他重新看向秦天鑫，语气里多了一点居高临下的耐心。
“你告诉顾明，我可以投一个亿，帮他把深渊餐厅做成全国连锁高端品牌。”
“省城、沪上、京城、三亚，甚至海外都可以做。”
“他这个地方风景是不错，但交通太差，接待能力太低，格局也太小。”
“每日十席？听起来很高级，实际上是浪费现金流。”
“真正做大生意，不是靠几张餐票装神弄鬼！”
第190章 有钱，也得在门外！
秦天鑫听完，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类似的话，他这两天已经听过不少。
有些人觉得云顶天池火了，就该立刻融资扩张。
有些人觉得深渊餐厅既然一票难求，就该疯狂加座涨价。
还有些人觉得顾明应该趁热卖会员卡，能卖多少卖多少。
可这些人都没明白一件事。
云顶天池真正值钱的，恰恰不是它可以复制。
而是它不能复制。
“赵先生的建议，我会转达。”
秦天鑫说：“但今天，您不能进入深渊餐厅。”
赵少的笑意终于淡了下去。
他身后的几个朋友也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其中一个染着栗色头发的年轻人忍不住笑道：“秦经理，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赵少亲自上山，是给顾明面子。”
另一个人接着说：“一个山沟里的餐厅，架子摆得比国宴还大，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坐着什么人呢。”
秦天鑫没有回应这些杂音。
他只是看着赵少。
“赵先生，没有邀请资格，不能入内。”
赵少点了点头。
他把双手插进大衣口袋里，慢慢往前走了一步。
两名安保人员同时上前，挡在门楼入口处。
赵少停下脚步，抬眼看着他们。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这时候，周围已经聚了不少人。
钓场那边原本准备下竿的钓友，听见动静后都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老张今天来得早，正坐在钓位上调漂。
听说有人要硬闯深渊餐厅，他鱼饵都不搓了，直接拎着保温杯跑了过来。
老李紧随其后。
老王也在，只是他比那两个老家伙稳重一点，背着手站在人群后面。
小双更直接，拿着手机躲在一棵松树后面偷拍。
“姐，姐，你快看，真有人来砸场子了。”
大双皱眉：“别乱说，表哥听见了又要扣你零花钱。”
“我这是记录历史。”
“你那叫看热闹。”
“看热闹也是历史的一部分。”
两姐妹压低声音拌嘴。
另一边，赵少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他从小到大，很少遇见这种场面。
不是没人拒绝过他。
但大多数拒绝，都是为了抬价。
只要价格给够，对方很快就会换一副嘴脸。
可眼前这个秦天鑫不一样。
他不是在演，是真的不让进！
这反而让赵少心里生出了一点火气。
他今天带朋友上山，本来就是想证明一件事。
所谓深渊餐厅，所谓黑金邀请函，所谓不对外预约，本质上都只是包装。
只要钱足够，门自然会开。
可现在，门没有开。
他身后的朋友还在看着。
如果今天连门都进不去，那就不是餐厅不给面子。
而是他赵景行的面子被人按在了这座山门前。
赵少抬手，轻轻拍了拍挡在前面的安保肩膀。
“让开。”
安保没有动。
“赵先生，请止步。”
赵少笑了一下。
“你知道我是谁吗？”
安保依旧面无表情：“知道。无邀请资格访客。”
周围有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老张更是差点把保温杯里的茶喷出去。
“这小伙子说话有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