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邮件结尾，他写道：
“该序列目前已完成约60%的能量释放，剩余两次预计在未来4-5天内完成。根据已观测到的衰减趋势，后续微震对地表的影响将进一步减弱，无破坏性风险。”
他没有写排水沟的事，也没有提任何关于预判和巧合的话。
有些细节，他选择留在观测日志里，而不是写进对外邮件。
这是他在云顶天池待了这么久学到的分寸科学需要数据，但有些判断，只需要一个人知道就够了。
深夜十点，体验馆二楼。
顾明靠在工作椅上，系统面板的幽蓝色光芒映在他的瞳孔中。
【第三次微震已完成。震级：里氏2.4级。淡水区东北侧荒坡第3段地形重塑完成。海池北侧第3段基岩扩展完成。排水沟引流功能已自动适配】
【新扩展区域的渗流将通过该沟导入海池主循环系统，无需额外工程。当前升级总进度：60%。下次微震倒计时：约48小时。】
紧接着，又弹出两条新的提示：
【LV5新增钓位预览功能已解锁。淡水区：当前面积30，000，可增设钓位至500-800个（当前200个）。】
【海池区：当前面积3，000，可增设钓位至20-30个（当前5个）。】
顾明关掉面板，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夜色中的奎云山很安静，山道上的帐篷灯连成一条忽明忽暗的光带，商业街的木屋商铺已经熄了灯，只有体验馆一楼大厅还亮着几盏暖黄色的壁灯。
西北角海池方向，围挡内的挖机和推土机已经熄火，邱志国的工棚里透出一线微弱的灯光，大概是有人在值夜。
他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手机，打开微信的相亲相爱云顶天池群。
“@顾虎，明天通知村长，让他上午来体验馆。我要跟他谈招工的事。@最美的大双@最靓的小双，明早八点开个碰头会。新钓位的事，得提前做准备了。”
顾虎明显在值夜班，很快便在群里回了消息：
“收到，老板。扩招多少人？我好提前跟村长透个底。”
顾明想了想：“第一批先四十个。保安、巡场、保洁、售票，全部优先奎云村本村户口。外村暂不考虑。”
“明白。”
值班室里，顾虎盯着屏幕上“优先本村户口”那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手机往桌上一搁，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是退伍兵出身，从云顶天池开业没多久就跟着顾明干，眼看着这片山头变成如今灯火通明的模样。
村子里那些年轻时外出打工的后生，现在陆陆续续都回来了，他们回来为的是什么？自然是希望先富的顾明带动他们后富！
村里还有不少人排队等着进云顶天池，顾明这一句话，意味着奎云村又有许多家庭吃上“云顶饭”了。
他拿起手机，给村长顾永辉发了条微信：
“村长，明早顾明请你上山，谈招工的事。第一批四十个人，全要咱村的。”发完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别声张，明天老板亲自定。”
几乎是同一时间，群里又弹出了两条消息。
小双的头像是一只戴墨镜的猫，大双的头像是一只叼着烟的狗，姐妹俩的回复风格一目了然。
“最美的大双”：收到！新钓位！！终于要扩了！！！表哥我明天提前一小时到！[拳头][拳头]
“最靓的小双”：@最美的大双，姐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抢我台词？表哥，明早需要带什么资料不？我把最近预约系统的后台数据拉一份出来。
“最美的大双”：@最靓的小双，你拉数据我拉凳子，分工明确。
“最靓的小双”：@最美的大双，你拉凳子干嘛？开会又不是野餐。
“最美的大双”：给表哥拉凳子啊！他每次开会都站着，站久了腰疼。你忘了上次分红大会他站了两个小时？
“最靓的小双”：……行，你赢了。那我再拉一份商业街的客流统计。最近商业街那边也有好几家想扩店面，趁这次招工一起谈了。
“最美的大双”：@最靓的小双，客流统计顺便发我一份。巡场的时候要用。
“最靓的小双”：你巡场什么时候看过数据了？你不是每次都靠大喇叭吼吗？
“最美的大双”：大喇叭也是要讲究策略的好不好！知道哪段人多我就往哪段吼，效率高。
“最靓的小双”：……真有你的。
“最美的大双”：那可不。表哥你早点睡，明天我给你拉凳子。[月亮]
“最靓的小双”：表哥晚安。数据我今晚整理好，明天打出来带过去。[月亮]
顾明看着两姐妹在群里斗嘴，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刚放下手机，正准备关灯下楼，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陈总工发来的一条微信，内容只有一行字：“
第三次微震数据已整理完毕。海池底部出现微弱涌流，你提前挖的那条排水沟正好接住了。”
末尾附了一个PDF文件，是他观测日志的扫描件，在文件末尾还有一行手写的小字，字迹很潦草，但墨迹很重，像是用力写下的：
“我没在给省局的邮件里提排水沟的事。有些事情，留在云顶就够了。”
顾明看完短信，没有回复，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板房里，陈总工发完短信，把手机也搁在一旁。
他的年轻助手已经趴在行军床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根没吃完的能量棒。
陈总工把助手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后坐回三块显示屏前。
第四次微震的预警时间窗口已经缩短到48小时。
如果前三次的规律成立，第四次和第五次微震之间的间隔可能会进一步压缩这意味着最后两次释放可能会在更短的时间内密集完成，甚至可能在同一天内接连发生。
他敲了敲键盘，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是《第四次微震预判与观测准备》。
在文档里，他列出几个需要重点关注的指标：海池底部涌流的持续时间、盐度波动峰值、以及深井口周围岩层的微形变数据。
他特意在最后一条上加了个备注：“如果顾老板让工程队在某个特定位置提前开挖，务必同步记录。”
写完这个备注，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一个干了三十年的地质勘测员，居然会把一个年轻老板的施工指令当成监测指标。
但他在云顶天池待了这么久，已经学会了一个道理：在奎云山，科学和直觉之间，本来就只有一层窗户纸。这层纸他不捅破，谁也别想捅破。
他端起今晚的第八杯浓茶，喝了一口，继续写观测准备清单。
窗外的海池水面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深井口那片区域，偶尔冒出一串极细的气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缓缓呼吸。
第177章 全村扩招
村长顾永辉天不亮就醒了，他婆娘在灶台边烙饼，见他从衣柜里翻出那件只有去镇上开会才穿的正装，举着锅铲愣了半天：
“今天啥日子？你要去见县长？”
顾永辉对着镜子把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又扯了扯衣摆上的褶子，头也没回：“见小明。”
他出门时，东边的山脊刚泛出一线青灰。
晨雾还没散，村道两旁满满当当的民宿已经亮了灯。
几家做早餐的媳妇正往门口搬桌子，炸油条的香气混着雾气弥漫了半条巷子。
顾永辉背着手往山上走，路过村口那棵老树时停了一步。
看到香炉里的香灰又积厚了一层，他摇了摇头，继续往山上走。
体验馆一楼大厅里，大双正把一叠打印好的资料往会议桌上摆。
小双在旁边核对预约系统的后台数据，修长的手指在平板上优雅得划着。
顾明从二楼下来时，两姐妹同时抬头大双利索地拉开主位的椅子，小双把一杯温水推到桌面上。
“表哥，资料都准备好了。”小双把平板转过来，
“这是最近三个月的预约数据，按省份和钓位类型分类的。目前淡水区两百个钓位，不算上非开放的五个钓位的话，日常满座率百分之百，节假日超百分之两百”
“预约池的排队人数平均每天四千人。海池五个钓位，预约排队已经排到下个月。”
顾明接过平板翻了翻，点了点头，大双又递过来一份商业街客流统计表：
“商业街那边，最近一周有好几家商户申请扩店面。李婶想把豆腐脑摊扩成早餐铺，顾婉儿的咖啡馆想加一个外摆露台。”
“还有几个村民在问，什么时候能申请新的商铺名额。”
“商铺的事，等钓位扩完再说。”顾明把资料放在桌上，看向大双，
“你跟顾婉儿说一声，她的外摆露台先批了位置在咖啡馆东侧，面积不超过二十平方，风格要跟商业街统一，其他商户先排队。”
话音刚落，顾永辉推开体验馆的玻璃门走了进来。
大双眼尖，快步迎上去：
“村长来了！快坐，我给您倒茶。”
顾永辉在会议桌对面坐下，接过小双递来的热茶，目光扫过桌面上那叠厚厚的资料，又看了看正低头翻平板的顾明，心里大概有了数。
顾明没有绕弯子，他让小双把淡水区和海池的扩建规划图投在会议桌的投影仪上，直接进入正题：
“村长，微震序列快结束了，这次地质变动之后，我发现淡水区和海池的面积都扩了不少，预估淡水区可以增设到八百个标准钓位，海池也可以增设到二十个钓位。”
“这意味着我需要人手。初步测算，仅保安、巡场、售票、保洁、食堂配餐这几个基础岗位，缺口就超过四十人。”
他停下来，看了一眼顾永辉的反应。
顾永辉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小明，你跟大伯交个底。这次地震，是不是跟上两次一样，震完以后，你这池子又要变大？”
顾明点了点头。
顾永辉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他问：
“小明，真是天佑顾家啊！说吧，你要多少人？”
“第一批四十个。”顾明说，
“全部优先奎云村本村户口，外村暂不考虑。”
顾永辉的手在桌面上轻轻拍了一下。
他端起茶杯想喝一口，发现手有点抖，又把茶杯放下了。
“四十个。本村户口。”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数字，然后站起来，在会议桌边来回踱了两步。
上次村里大规模招工还是云顶天池刚扩建商业街的时候，那批招进去的二十个嫂子和十个保安。
现在家家户户都翻新了房子，好几个已经在县城付了首付！这要放在半年前，谁能打包票说奎云村个个都能在县城买得起房？
夸张！
“四十个岗位，你打算怎么分？”顾永辉重新坐下来，语气已经平稳了许多。
顾明早有准备，他让小双把岗位需求表投在屏幕上，一项一项地说明：
“保安十二个。要求男性，年龄四十五岁以下，退伍军人优先。巡场十个。男女不限，要求体力好，责任心强。”
“售票及前台四个，要求会基础电脑操作，本地话要能听懂，普通话一定要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