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心跳声比任何东西都让她安心,她偷偷贪恋着,不舍得放开。
王澜也在这一刻选择了沉默。
地震明明已经停了,但她没有退开。
她能感觉到顾明那只揽在自己肩上的大手传来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真丝面料,那温度仿佛直接渗进了皮肤。
她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从袖口移到了顾明的手腕上,指尖轻轻扣着他的脉门,就像在做实验时反复校准参数的姿态。
但她知道,这一次,她不是在采数据。
她只是想确认他也在,王澜低头的时候,能看到自己领口下的曲线因为这个姿势而显得格外惹眼,但她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刻拉好衣襟。
陆敏敏在场,她不是没看见。
她早就看见敏敏今天穿的是蕾丝睡裙,不是随手抓的普通睡衣。
但此刻她不想去想这些,她只想留在这份温热里。
顾明被两人一左一右地夹在中间,左边是温软的娇躯和蕾丝的触感,右边是滑腻的真丝和冷杉香的气息。
他不是一个迟钝的男人。
他能感觉到陆敏敏那只攥着他衬衫的小手在微微发抖。
他也注意到,王澜扣着他手腕的那几根指尖,脉搏跳得比他还快。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直往脑门上窜的热气压下去,声音努力保持平稳:
“好了,震完了。你俩打算赖到天亮?”
陆敏敏缓缓睁开眼,那双水汪汪的眸子里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抬起头看着顾明,随即才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姿势有多暧昧似的,“啊”地轻呼一声,手忙脚乱地从他怀里退开,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但她的手指从顾明胸前离开的时候,分明放慢了半拍。
王澜倒是从容得多。
她松开顾明的手腕,往后退了半步,恢复了那种清冷的模样。
但她那张白皙如玉的脸颊上,一抹酡红已经悄然蔓延到了脖颈。
“谢谢。”王澜淡淡说了一句,然后在沙发上重新坐下。
她没有回自己的侧卧,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重新拿起平板电脑,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划,但那姿态很明显她今晚打算就在这儿待着了。
陆敏敏见状,心里那股不甘再次涌上来。
她咬了咬下唇,也在沙发另一端坐下,重新捧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蜂蜜水。
睡袍的肩带还没拉好,她只是随意地拢了拢,那一抹白皙的肩头依然若隐若现。
顾明看着这两个女人一左一右地占据了他的沙发,谁都没有要走的意思,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
窗外的山道上,几百顶帐篷灯连成一串忽明忽暗的光带。
山下的夜,还长得很。
而山下的奎云村口,正上演着一出出令人啼笑皆非的戏码。
国道旁的露营区,几百顶帐篷和睡袋密密麻麻地挤在加油站周边的空地上。
震感传来的瞬间,几个靠着一辆三轮车打盹的本地小贩被晃醒了,条件反射地从地上爬起来往空旷处跑。
跑出好几步回头一看,发现那些钓鱼佬几乎没人动。
有人迷迷糊糊翻了个身继续打鼾,有人从帐篷里探出半个脑袋,嘟囔了一句“又地震”便又缩了回去。
一个裹着睡袋靠在行道树根上的年轻人甚至眼皮都没抬,手指还在划拉手机屏幕他正在刷娜娜直播间今天的切片视频,画面里贺强正把251万转回顾明的账户。
微震一来,视频弹幕忽然密集了一阵,他皱了皱眉,把音量调大了一格,继续看。
一个刚跑到路边的小贩惊魂未定地回头,对着离他最近的一个蹲在马路牙子上吃泡面的壮汉喊:“地震了!你们不跑?!”
“跑啥?”那壮汉头都没抬,筷子还捞着碗底的火腿肠,
“跑远了回来位子就没了。我排了两天才挤到这个位置,明天早上五点就得去大门口领号,现在跑了,回来睡树坑啊?”
另一个裹着睡袋靠在路牌下的年轻人淡定地刷着手机,把省地震局发来的第二条预警短信截了个图,发了个朋友圈,配文干脆利落:
“微震2点几级,零伤亡,鉴定完毕。睡觉。”
最夸张的是国道与村道交叉口那棵大榕树下。
震动刚停不到十秒,几个从陕省连夜开车过来的老钓客突然从地上弹起来,开始在黑暗中手忙脚乱地摸竿包。
“地震刚过,鱼肯定被惊动了!这时候鱼的活性最高!快!趁别人没反应过来咱们先上去!”
几个人说着就要往山上冲,被村口值夜班的顾虎和两个保安拦了个正着。
几个老哥这才悻悻地把竿包放下。
顾虎转身跟旁边的保安嘀咕了一句:“今晚盯紧点,别真有人半夜翻围栏。”
露营区边缘,两个省来的钓友在震动过后不但没睡,反而越聊越兴奋。
其中一人掏出手机,打开卫星地图,把奎云山那片放大,指着西北角海池的位置说:
“你看,上次那个海池就是震出来的。省地震局说这次有一串微震搞不好顾老板又要白捡一片新钓位。”
另一人凑过来盯着地图看了半晌,激动得说道:
“那咱们明天得盯紧西北角施工区现在被封着,说不定震着震着又冒出个新池子。”
震动彻底停止后,夜风重新灌满奎云山的沟壑。
海池旁的板房里,陈总工已经完全不打算睡觉了。
他给今晚的观测日志第一页写上标题《奎云山微震序列与古海演化跟踪记录》,然后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浓茶喝了一口,苦得直皱眉。
体验馆二楼,王澜窝在沙发里,平板电脑上的波形图还在更新,陆敏敏靠在沙发另一端,睡袍肩带依然没有拉好。
两人各怀心事,谁也没有先走。
顾明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那杯已经放温的水。
窗外山道上的帐篷灯连成一条忽明忽暗的光带,偶尔有笑骂声顺着山风飘上来。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第一次微震已完成。震级:里氏2.3级。当前升级总进度:20%。下次微震倒计时:约56小时。】
然后拿起对讲机,按下了发射键。
“顾虎,明早清场。安全带双检,护栏加固。”
对讲机里很快传回顾虎的声音。
“收到,老板。”
第169章 颗秒!
隔天清晨,巨物禁区1到3号钓位已经被警戒线圈了起来。
顾虎带着六个保安沿护栏一字排开,除了娜娜的扩音团队和陆敏敏的拓印工具箱,任何人不得靠近警戒线三米之内。
临渊步道上,天不亮就来占位的游客已经挤得水泄不通,有人举着手机,有人架着长焦相机,还有人干脆站在折叠凳上面。
昨晚那场微震过后,关于云顶天池的讨论热度不降反升,而今天这场挑战,无疑是这几天最大的看点。
毕竟顾大魔王居然还能看出水怪的位置?
有不少人都是想来见证‘奇迹’一幕的。
“家人们!早上好!”娜娜的声音通过扩音器穿透晨雾,
“今天将是云顶天池首次正式挑战云顶水怪!贺强、陈冠羽、张怀民三位老师已经就位”
“他们的目标就是那条曾经团灭工业革命俱乐部的黑色巨兽!八十斤门槛已过,现在是真正的深渊时刻!”
贺强站在一号钓位上,把那根海王类定制路亚竿的竿梢一节一节地检查过去。
他昨晚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但此刻精神亢奋得像个马上要上擂台的拳手。
隔壁二号位的张怀民已经把安全带扣死在合金护栏上,双足分开与肩同宽,轻轻摆臂活动经络,噼里啪啦的声响则是证明了他重炮手的称号来由。
而陈冠羽则在三号钓位上蹲着,将最后一根声呐探头的接口拧紧。
他面前架着三块并排的平板电脑左侧是多波束声呐实时成像,中间是热感应浮漂的数据反馈,右侧是水下探头的4K画面。
三条曲线在三块屏幕上同步跳动。
三颗奎云山特制鱼饵同时挂上了重型三本钩。
顾明从体验馆方向走过来,到了禁区边缘,闭上眼睛,沉默了约莫十秒。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他,不知道这位年轻的老板在做什么。
只有顾明自己能看到,识海中那道湛蓝色的系统光幕上,水域领主的标记正缓缓移动。
大口鲶此刻就在寒泉眼正上方偏右约三米的位置,距水面约三十八米,正以极缓慢的速度原地巡游。
他睁开眼,指向钓位正前方的水面,故作悬疑地说了一声:
“它来了!”
张怀民抬头看了顾明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老猎手特有的敏锐。这
三个位置正好位于寒泉眼正上方偏右水深近四十米,底部有暗流回湾,是大鱼潜伏的经典地形。
他在心里默默给顾明竖了个大拇指。
这个年轻人,不是靠猜的。
贺强深吸一口气,将鱼竿从左手换到右手。
他看了一眼两侧的老伙计陈冠羽正对他微微点头,张怀民沉声说了句“别留力”。
然后转过身,面对那片平静如镜的万米湖面。
“开整!”
三枚重型三本钩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破风声落在寒泉眼正上方,三圈涟漪在水面上荡开,然后被幽蓝色的湖水吞没。
贺强单手控竿,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随时可以全力扬竿的姿态。
他的拇指搭在PE线上,感受着水下传来的每一个细微振动。
这种500磅凯夫拉编织线是昨晚在体验馆刚换的,比他在仙岛湖折掉的那根竿配的线组还要高一个等级,理论上能承受超过两百公斤的瞬间拉力。
陈冠羽的目光在三块屏幕之间飞速切换。
声呐成像显示,饵料正在以每秒约半米的速度下沉,十五米、二十米、三十米当深度读数跳到三十八米时,一个巨大的光点忽然出现在声呐探测范围的边缘!
“妈的,顾老板比特么声呐还灵啊!”
陈冠羽低声惊叹,然后压根不废话,同时将手指搭在渔轮卸力旋钮上,随时准备调整。
不到三分钟。
贺强忽然感觉到PE线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颤抖!
这是某种庞然大物正在靠近时水体被排开所产生的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