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点评一顿还算凑合的晚餐。
她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就是不太得劲。
可要说生气吧，好像也没有。
本来就没有感情，互相索取罢了。
她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整个人又倒回枕头上。
身体又酸又软，大腿内侧的肌肉还在微微发颤，像是昨晚的余震还没完全消散。
她抬手揉了揉后腰，指尖碰到腰侧几道手指按过的红痕，动作顿了一下。
一些碎片画面从脑子里冒出来。
陈述把她按在落地窗上的力道，他在她耳边说话时低哑的嗓音，他在卧室里掌控一切的从容。
最后是他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她的眼神，直白不加掩饰的打量。
光是想想，身体就忍不住打颤。
张雅清咬着嘴唇，把脸埋进枕头里，啐了一声。
“真是个混蛋。”
嘴上骂着，可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往上翘，两条腿下意识地夹紧，磨蹭了几下。
可确实舒服。
这种感觉，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她翻身把脸埋进枕头更深处，闷闷地笑了两声，脸上全是回味。
退房的时候，前台小姑娘眼神在她脖子上飞快地扫了一下又移开。
张雅清装作没看见，拉了拉风衣领口，踩着高跟鞋走出大堂，步子还有点虚浮。
路边等车的时候她掏出手机，翻到陈述的聊天框，想了想，打字发过去一条消息。
“下次什么时候？”
发完她就后悔了，想撤回，手指刚按上去，对面回了一条。
“看情况。”
张雅清看着这三个字，嘴角翘了翘，把手机收进口袋里。
初春的风吹过来，梧桐树上新冒的嫩芽在风里摇了摇，阳光明晃晃的，她裹紧风衣钻进出租车，心情莫名地好。
身心舒畅，感觉哪哪都通了。
陈述……真的很棒！
……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陈述的动作在快手上刮起了一股旋风。
他的新视频在二月最后一天发了出去，这次不是手势舞，是变装。
视频开头，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起床气，端着一杯咖啡站在厨房里，整个人蔫头耷脑的。
背景音乐很平，就是普通的早晨环境音。
下一秒，画面骤然切换，背景音乐炸开一段重鼓点电子乐。
他换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从慵懒变成凌厉，对着镜头微微挑眉，嘴角挂着一抹轻佻的笑。
整个变装过程只用了三个镜头，中间加了他自己琢磨出来的转场特效。
从邋遢到精致，从慵懒到犀利，前后反差大得像两个人。
视频发出去不到一小时，播放量就破了百万。
评论区全是尖叫。
“卧槽！这什么神仙变装！”
“从路人到大明星只用了零点五秒！”
“陈述你这个转场怎么做的！教教我们！”
“第三个镜头那个挑眉我要死了！”
“有没有人数过他发了多少种不同类型的视频了？手势舞、转场、变装，每一类都玩得那么溜！”
“变装视频我也看过，但陈述这个完全不一样，节奏感太强了！”
“关键还是脸啊！这张脸真是太伟大了！”
“陈述nb！”
“啊！我死了……”
模仿者们蜂拥而上。
不到一周，快手上冒出了成千上万个模仿陈述变装视频的作品。
有人用水杯做转场道具，有人用窗帘，有人用电梯门，花样百出。
可大多数人的效果都差强人意，要么转场衔接卡顿，要么前后反差不够，要么剪辑节奏跟不上音乐。
有粉丝在陈述视频底下总结：“别学了，你们学不会的。陈述的转场是自己剪的，节奏是自己卡的，最重要的是他那张脸，从邋遢到帅气只差一个挑眉，你们能吗？”
这条评论被点赞了几十万次。
到了三月初，陈述的快手粉丝突破了四百五十万，微博粉丝也涨到了两百二十万。
徐以偌打来电话的时候，语气里压着明显的雀跃，问他又在琢磨什么新花样。
陈述靠在沙发上翻着《我不是药神》的剧本，随口应付过去。
他现在的心思不全在短视频上。
月中《我不是药神》就要开机了，黄毛这个角色戏份不算多，可每场都是重头戏。
他把剧本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周老师已经回来上班了，他隔三差五就往公司排练室跑，对着镜子一遍遍地磨。
九号下午，徐以偌打来电话，语气里透着几分意外之喜。
“片酬定了。”
“多少？”陈述正在收拾行李，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
“两百万。”
陈述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原本的心理预期跟《小美好》差不多，甚至还担心因为自己是个电影新人会被压一压。
毕竟严格来说，《楚乔传》、《小美好》都还没播，他在娱乐圈的咖位顶多算个小透明。
不对，咖位这个词都用不上。
他哪有这东西。
“两百万。”陈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放下手里的衣服，拿起手机坐到床边，“燕姐，这个数不太对吧？”
“是不太对。”徐以偌的声音里压着笑，“我去谈的时候，他们最开始开的是一百二。后来文牧也和徐争商量了一下，主动往上提了。最后是副导演跟我说了实话，文牧也看中的是你的演技，徐争看中的是你短视频那块儿的流量。”
陈述瞬间了然，跟他的猜测差不多。
果然，短视频粉丝在目前的传统影视圈眼里可能还没这么值钱，可在宣发层面，四百五十万的粉丝就是四百五十万个潜在观众。
徐争不仅是主演，还是投资方之一，考虑的不只是要怎么演好角色。
他太清楚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了。
“行了，好好准备，别掉链子。”徐以偌嘱咐完，挂了电话。
陈述把手机扔在床上，站起来继续收拾行李。
两百万。
对于一个只演过一部电视剧配角、一部待播网剧男主的演员来说，这个数字已经相当不错了。
不是因为他咖位大，是因为他手上的筹码够多。
演技是一张牌，流量是另一张牌，两张牌一起打出去，分量就不一样了。
他把最后一件T恤塞进行李箱，拉上拉链。
反正对他来说，片酬只是小意思，他更看重这个角色本身。
演好了，未来才能带来更多实质性的利益。
进组前一天。
陈述在快手上发了一条日常视频，内容很简单，就是他在排练室对着镜子练台词的花絮片段。
视频结尾他对着镜头笑了笑，说：“明天进组了，新的尝试，挺期待的。”
评论区的反应一点儿不出所料，有很多人好奇发问他这次演什么角色？
陈述挑着回复了一条：“电影《我不是药神》，演个叫黄毛的小角色。算是我的电影首秀，也是自己的一次突破，希望上映后大家能够喜欢。”
这条回复发出去不到半小时就被粉丝截图转到了微博上。
“陈述首部电影！《我不是药神》！”
“黄毛？听这名字就好有反差感！”
“跟徐争合作？这饼也太好了吧！资源咖？”
“听小道消息说，陈述的试镜表现特别好，得到了全票通过！”
“这种事鬼知道真的假的，到现在也没看到他有任何作品上线，营销倒是不少。怀疑是哪家少爷又来娱乐圈游戏人间了！感觉不咋地！”
“同意，一个演员不好好演戏，天天在短视频上营销自己，也没看拿出什么作品来！”
“楼上别太恨OK？人家演了好几部戏了，只是还没播出而已！期待陈述的大银幕首秀！”
“期待！冲着这张脸我也要去尝尝咸淡！”
当天晚上，#陈述药神黄毛#的词条爬上了微博热搜榜的尾巴。
评论区有人期待有人质疑，有人说“一个拍短视频的网红也能演电影了”，也有人说“看过他《楚乔传》的路透片段，打斗动作很利落”。
陈述翻着这些评论，看的津津有味。
裴芊倒是气得够呛，捧着手机在旁边碎碎念：“这些人怎么回事啊，哥你还没演呢他们就先唱衰！”
“行了行了。”陈述笑着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让他们说，到时候用作品说话。”
裴芊鼓着腮帮子，不情不愿地点点头：“对！到时候看咱们拿个奖给他们看看！”
她挥舞着小拳头，忿忿不平地说。
陈述不禁莞尔，没想到这丫头还挺较真。
他倒不觉得有什么。
不管是夸的还是骂的，只要有关注度就行。
最怕的不是有争议，而是无人问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