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说得漂亮可没用，因为上一次张强的事，林牧对外包团队的业务水平普遍不信任。
他在QQ上打字说道：“现在，让你们下面一位小组成员加我微信，就把我当做目标用户，我来考考你们。”
小李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而后找了一位业务水平优秀的员工，加上了林牧。
林牧活动了一下筋骨，心里暗道：就让他好好教教这批抠脚大汉，怎么装妹子吧。
这种缺德事，他可乐意做了。
第166章 教抠脚大汉怎么装萌妹子
然而，当林牧看到对方的微信网名时，绷不住了。
对方的网名叫做“葬爱，我的悲伤你不懂”，整体风格是用非常有时代感的火星文写的。
林牧用手捂住额头，尴尬得脚趾头都能抠出三室一厅。
随后他又有些释然：该说不说，这虽然很离谱，但又有点合理。
现在正是非主流流行的时期，这些走在互联网前沿的电销人员，以非主流为切入点，也算是很敬业了。
可时代变了，再玩非主流这种小众的东西，是扩不了圈的。
林牧成功地加上了好友，对方也很敬业地开始了扮演。
他发了一段火星文：“你这么晚还在玩微信摇一摇，是寂寞了吗？”而后，对方又发过来一张PS后的美腿照片。
林牧连连摇头：不行啊！这话术和业务水平完全不行，根本骗不到那些臭男人。
他打字回复道：“兄弟，你得把这个火星网名还有火星文给改了，换正常点的。另外，你的照片是很珍贵的资源，不能随随便便就给网友看。”
“你们要先聊天，聊着熟悉了、热络了，再装作在生活中遇到一点小烦恼，跟他倾吐。你要给足他时间，让他和死党商议，最终商讨出一个解决方案。等你用这个解决方案帮他解决了烦恼，再装作不经意地发一张生活照，照片里一不小心露出一点沟就好。”
手机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发来消息：“老板，你以前是干同行的吧？”
林牧回复道：“我只是精通人性罢了。”
对方基于自己的职业经验，提出了反对意见：“可是老板，我以前做电销的时候，假装是非主流精神小妹，能给男客户一种‘我很笨、容易得手’的感觉，很容易蛊惑用户，让他们‘下头控制上头’，狠狠掏钱包。”
林牧赶忙回复：“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们做的可是正当生意，提供的是感情陪伴服务，最终目的是反诈宣传，是出圈营销。”
对面妥协了：“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林牧又补充了修改建议：“对了，你们筛选客户的时候，专门挑那些顶着二次元头像的男生，这种小男生最容易被骗了。”
“这种小男生，从小到大都没谈过什么恋爱，能在微信上聊一聊，肯定幻想着能靠这个功能谈一场甜甜的恋爱。你只要假装自己是喜欢二次元的小女生，每天跟他分享生活里的小事，有意无意透露自己也喜欢二次元，对他分享的话题很感兴趣，很容易就能把他们拿捏住。”
对面打字回复：“然后就给他们发拼团链接，等拼团成功，就删除好友走人？”
林牧回复：“对。”
对面发了个龇牙的表情：“老板，这也太狠了吧？你要是骗人买理财产品什么的，也就算了，这不是纯纯骗人家小男生感情吗？说不定人家小男生还会以为是自己哪里做错了呢。”
林牧冷酷无情地回复：“就当做给他们上一课。”
对面发了个抽烟的表情：“虽然不能理解，但你给钱了，听你的。”
……
时间来到3月底，拼多多的月活用户已经达到了180万；而微信已经正式上线3个月，用户量突破1000万，并且正以每月新增1000万用户的速度飞速膨胀。
在微信团队有意无意的宣传，以及各方面媒体的助推下，此刻的微信成了小众的“艳遇神器”，不少压抑饥渴的男男女女，都在使用微信摇一摇功能，渴望邂逅一场不期而遇的艳遇。
一所大学的宿舍里，男大学生江小明一脸困惑地看着舍友们他们正不停地摇着手机，跟摇签似的，手机里此起彼伏地发出“咔咔咔”的声音。
江小明挠了挠头，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一位舍友从忙碌中抽出身，一脸坏笑地回答：“微信摇一摇啊，你不知道吗？据说我们学校有学长靠微信摇一摇约到了妹子，请人家吃了一顿麻辣烫，就和人家发生了关系。”
江小明瞬间面红耳赤，义正言辞地嫌弃道：“这、这、这有辱斯文，太色情、太下流了，真恶心！”
舍友不屑地回应：“行，你清高、你了不起！我们都是食色性也的普通人，你还是抱着你的理工本子，去做春秋大梦吧。”
一瞬间，江小明涨红了脸，整个人像煮红的虾一样，跳着脚反驳：“什么理工本？你不要乱讲！都是很正常的漫画好不好？只是封面稍微暴露了一点。”
舍友摆出一副“你继续编，我听你狡辩”的样子，江小明的反驳声渐渐小了下去。他心里清楚，那本熬夜看到天明的本子，虽然内容还算正经，但属于福利番，根本不能光天化日拿出来见人。
江小明咳嗽一声，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淡定自若地爬上床，拿出手机，打开3G流量，继续看起漫画来。
2011年，盗版资源在网络上随处可见，就连来自日本的漫画，也有许多野生字幕组翻译后搬运回国内。江小明正在追一部叫做《人形天使》的漫画，他最喜欢里面的角色伊卡洛斯她强大、性感，最主要的是忠诚。而且作者对这个角色的设计，简直太懂男人的心，明明只是正常尺度，江小明看着看着，却忍不住面红耳赤、身体燥热。
看完最新一话，他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耳边又响起舍友们摇手机的“咔咔”声，不知为何，江小明春心萌动，突然有点想谈一场甜甜的恋爱了。
“微信摇一摇是吗？那就花点时间试试看，就给它三次机会，三次不行就卸载。”江小明重新拿起手机，通过百度搜索找到微信软件，花了5分钟下载、安装、登录。
出乎他意料的是，微信居然可以直接绑定QQ登录，还能把QQ好友全部导过来。“咦？原来微信也是腾讯出品的。”江小明点击用QQ账号注册登录，一进入微信，就是经典的UI界面，下方是四个一级页面。
江小明在“发现”页面找到了“摇一摇”，他斜眼悄悄打量了一下正在和女网友聊天的舍友们，偷偷把手机调成静音，然后用力摇了起来。
系统很快就给他匹配了一位女网友，江小明瞪大了眼睛这位女网友的头像，居然是漫画角色伊卡洛斯！“我靠，同好啊！”
第167章 把死宅男骗的团团转
加上好友后，江小明手忙脚乱地打字询问：“你好，你也看《人形天使》吗？你喜欢伊卡洛斯？”
对面发了一个问号，回复道：“《人形天使》伊卡洛斯是什么呀？这个头像是我在QQ群里看到的，感觉这位长翅膀的女孩很可爱，就跟天使一样，然后就把她当做自己的头像了。小哥哥，你看过这部动漫吗？你跟我讲讲，这是什么样的动漫呗？我很好奇。”
停顿了几秒，对方又发来消息：“啊，我是不是太唠叨了？对不起，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子，总爱话唠，怕给别人太多压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说完，还发了一个哭哭的表情。
扑通扑通，这是江小明心跳的声音。他感觉自己被丘比特之箭射中了，仿佛要恋爱了一般。
他手忙脚乱地回复：“没事没事，我打字比较慢，我没有介意你。”
“对了，你网名是栗子球吧？我以后叫你栗子好了。栗子，你是哪里人呀？话说起来，我想到了《游戏王》里面的一张怪兽卡，也叫做栗子球，你的网名就是取自这里吗？”
两人很快就热络地聊了起来。江小明不由得感叹：互联网是好东西，微信摇一摇更是好东西，在这上面是真能找到恋爱对象啊！
这一整个上午，江小明连上课的心思都没有了。老师上课的时候，他都偷偷在下面玩手机，和栗子球聊天。经过一上午的沟通，他知道了栗子球的一些基本信息。
她是艺术系的清纯女大学生，平时喜欢动漫、漫画，毕业以后想进动漫公司工作，但因为家庭原因，在动漫、漫画的阅读量这一块有些缺课。
巧了不是！江小明正好有大量的动漫、漫画阅读经历。于是，两人就这么如胶似漆，天天黏糊在一起聊天。
最让江小明惊喜的是，他推荐的每一部动漫或漫画，栗子球都会去看，并且会给他发读后感，想听听他的想法。
与此同时，在江小明不知道的另一边。
一位有着啤酒肚的大汉正翘着二郎腿抠脚。他抠了抠指缝，把手指拿到鼻子下闻了闻，随后一脸嫌弃地拍了拍手，拿纸巾擦了擦手指。
接着，他一脸坏笑地坐在开着手机模拟器的电脑前，一心多用，回复着许多位纯情处男的消息。这种装妹子骗人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他迷恋了。
这些傻子，肯定想不到，跟他们聊得热火朝天、各种人设的女孩子背后，是我这么个抠脚大汉吧？
他心里暗道，要是骗人不犯法，他现在骗个几千块钱都没问题。
很快，微信上弹出了新消息，是江小明询问他有没有看过《全职猎人》。抠脚大汉熟练地和他聊起《全职猎人》的剧情，心里暗笑不已：还是这样的纯情小处男最好骗，江小明推荐的动漫、漫画，他根本不需要去看，因为早就看过了。
大学生宿舍里，江小明抱着手机，跟个傻子似的呵呵直笑。他这副沉浸在恋爱中的模样，很快就被舍友们发现了不对劲。
“小明，你谈恋爱了？”舍友一脸八卦地问道。
江小明慌张地回头，只见不知何时，舍友已经走到他身后，脑袋凑到旁边，正偷窥他的手机屏幕。他吓了一跳，慌忙息屏，把手机揣回口袋里，有些尴尬地结结巴巴说道：“我、我没有！”
“还说没有？”舍友夸张地嚷嚷，“我都看到了，人家都叫你小哥哥了，这不是恋爱是什么？快点如实招来：对方是哪个学校的？叫什么名字？漂不漂亮？她闺蜜长得怎么样？能不能安排宿舍联谊？”
舍友如同机关枪一般的问话，把江小明问得哑口无言。他只能尴尬地如实回答：“八字还没一撇呢，据说是艺术学院的，我们是在微信摇一摇上认识的。”
“我靠！”舍友夸张地大叫，“我摇了一天都没摇到中意的对象，居然被你小子摇到了！我靠，学长诚不欺我，微信上真的能摇到那种，吃一顿麻辣烫就肯陪你7次的女孩！”
江小明有些羞恼，他和栗子球可是纯洁的同好，舍友说的这种污秽话语，简直是在玷污他们纯洁的关系！
他义正言辞地说道：“我和栗子球只是都喜欢动漫、漫画而已，我绝对没有想着和她上床！”
舍友一脸怪笑，指着他的耳朵说：“看你的耳朵，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还说没有这种心思？”江小明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果然烫得厉害，一时间语塞。
接下来，舍友们又围着江小明追问了一番，让他爆出恋爱宝典，说说自己是怎么勾搭上女网友的。恋爱经验为0的江小明，只能一本正经地瞎掰自己的恋爱经验。
一段时间后，校园里又流传出了新的传说：说是有一位漫画社的死宅男，喜欢动漫和插画，靠着微信摇一摇，摇到了同样喜欢动漫和漫画的萌妹子，他连麻辣烫都没请，聊着聊着就和妹子聊到了床上，把事给办了。
一时之间，江小明成了学院里的新传说，走到哪里都有人注视。有男生过来询问他泡妞的经验，女生则对他满脸不齿。这可把江小明尴尬坏了，他连栗子球的面都没见过，只看过她发的照片。
而且最近，他和栗子球的关系似乎冷淡了不少。江小明心下一沉，拿出手机，点开了栗子球的朋友圈。
微信已经上线了朋友圈功能，和QQ空间不一样，朋友圈更加简洁，只能发照片和文字，不能玩游戏、不能打扮空间，显得格外朴素。
栗子球在朋友圈发了一些出去旅游的生活照，照片拍得稍微有些大胆，隐约露出了一抹雪白。江小明看着，心里吃味不已。
前几天，他在微信上直接跟栗子球说，自己心里有些难受，希望她能把这些照片下架，或者拍一些保守点的照片。结果从那以后，栗子球对他的态度就明显冷淡了许多。
他有点想跟栗子球道歉，却又拉不下脸，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更让他难受的是，他看到栗子球在朋友圈里，似乎在和别的网友互动。
微信朋友圈的设置很奇葩：你可以看到自己加的好友和别人在朋友圈的互动，却看不到未添加好友的评论。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有一件事，你最好的朋友和一个陌生人都知道，唯独你不知道，他们还在那里聊得热火朝天，你却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心里满是吃味。
就在这时，一位学长找上了他。这位一脸忧郁的学长，正是传说中用一顿麻辣烫“骗”了女网友7次的传奇人物。
学长开门见山，问道：“你真的和那个妹子上床了？”
江小明连忙摆手：“没有的事，都是他们乱讲的。”
学长挠了挠头，又问道：“那那位女网友，有没有给你发拼多多拼团的链接？”
江小明一脸茫然：“哈？那是什么？”
第168章 成功的营销
江小明问道：“学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学长有些尴尬，搪塞道：“没什么，我就随口问一问。”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慢走远，心里暗自嘀咕：果然是自己想多了，根本不是网上说的那样。网上说有一批性格恶劣的日子人，最爱骗纯情大学生，在关系结束时，会丢一个拼多多拼团链接，让对方“爆一次金币”。
“这个世界上哪会有这么无聊的人？”
“有一个两个还行，群体性的也太扯淡了，而且那姑娘最后让我买的东西也没多少钱，总共不过几十块而已，网上果然是胡说八道。”
江小明不明所以，望着学长远去的背影，满脑子疑惑。直到几天之后，他才突然明白学长为什么会问他，女网友有没有给他发拼多多的链接。
那几天，江小明和栗子球一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终于有一天，他忍不住放下自尊，跟栗子球道歉，说自己之前管得太宽了。而就在这时，栗子球发过来一个链接。
“这是什么啊？”江小明一边询问，一边点击了链接。这是一个跳转链接，微信直接跳转到了拼多多界面，那是一个拼多多拼团链接，拼的商品是5双袜子，5双袜子只卖1块钱。
江小明脑海里瞬间回想起前几天学长问他的话，心里泛起一丝疑惑：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过了一会儿，栗子球回复道：“前段时间你不是说袜子不够穿吗？我想买些袜子给你，你快点拼个单吧。”
江小明心下一动，满是感动：原来栗子球心里还惦记着他。他立刻绑定银行卡，支付了1块钱，完成了拼单。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当他编辑好感谢信息发送过去时，收到的却是红色的感叹号，系统显示，他已经被栗子球拉黑了。
“嗯？为什么？”江小明彻底懵了，“刚刚不是还聊得好好的吗？她还要买袜子送我，为什么下一刻就把我拉黑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江小明慌了，往日和栗子球相处的点点滴滴，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中：每一次深夜里的辗转聊天、对新番的热烈讨论、互相分享的观后感，还有那些猝不及防的心动瞬间。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我到底哪里做错了？”江小明的心像被啄木鸟狠狠啄着，一揪一揪地疼。
一整天，江小明都失魂落魄的。
期间，他开了好几个小号去加栗子球，可每一次好友申请都石沉大海，没有一点回应。
他痛苦又不解，甚至躲在被子里偷偷哭了：“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不是说好了要给我买袜子吗？为什么突然就不联系了？还是因为我之前管得太宽了？”
很快，舍友就发现了江小明的不对劲。在一番追问下，江小明才失魂落魄地说，自己可能失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