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锦荣嘴唇动了动，最终叹了口气，眼神里既有欣慰，又有说不清的怅然。
这是个练武怪才啊，可惜了。
杜燕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太懂父亲的心思了。
武馆开了这么多年，从当年的门庭若市到如今的门可罗雀，全靠父亲的‘武术执念’撑着。
前几年‘气功热’把武术的名声搞臭，学员越来越少。
这次被井泉一郎当众打倒，更是把‘杜氏武馆’的招牌踩进泥里，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往床边凑了凑，声音压低却透着股兴奋：
“爸，阿轩除了形意拳，散打底子也扎实啊。
徒手干翻四个带刀劫匪，这身手不比你那几个劣徒强十倍？是不是……”
杜锦荣闻言，这才记起杜轩还是武馆学员。
他浑浊的眼珠里迸出光来，略带激动道：
“阿轩，能不能把散打基础那套耍给我看看，就我当年教你的前三招就行。”
杜轩有些迷糊，但脚下是武馆，倒也没所谓。
他往后退了两步，沉肩坠肘，摆出预备姿势开始演练。
直拳迅猛如箭，摆拳带着风声，
勾拳擦着空气划出弧线，整套动作干净利落，拳眼全落在假想敌的要害处。
尤其是收势时那一下沉劲，正是散打里‘力达拳面’的精髓。
毕竟几个技能强化的底子摆在那，这种基础不可能差。
杜锦荣看得喜不自胜，激动点头：
“好好好！步法稳、出拳快、腰马合一，底子比专业队还好！”
国际武术搏击争霸赛（KFK）是站立打击赛事，也是华夏武协想要走向国际的招牌，家正大力推。
为了往国际靠拢，尤以散打、泰拳、空手道等技术为主。
而杜氏武馆因为他是前散打家队，教的还是散打，今年有推荐名额。
杜锦荣激动得声音都颤了，可刚说完又蔫了下去，低声道：
“可阿轩愿意吗？
就算他愿意，国家队那边也不愿意更改吧？
KFK不是随便谁都能上的。”
“爸你这就老糊涂了！”
杜燕快人快语，一点都不扭捏：
“邓胜延本来是咱武馆推荐去打80公斤级的，但他去缅后生死不明，参赛资格总不能浪费吧？
你当年在国家队待了八年，跟张指导、李教练都是老交情，入围赛还没开始，这点小事能不给面子？”
她越说越有劲，掰着手指头数：
“再说阿轩现在名气正旺！
见义勇为登了报，网友都夸他‘功夫明星’，国家队正需要这种有正面形象的选手撑场面呢！
而且井泉一郎不就是80公斤级的吗？
让阿轩上去揍他一顿，既能报你的仇，又能给武馆扬威，顺便洗刷那些‘国家队出来的人就这点本事’的屁话，多好！”
这话戳中了杜锦荣的心窝子。
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当年因伤退役，没能在国际赛场上真正扬眉吐气。
后来开武馆，就是想教出几个能站上大舞台的徒弟，让老外看看华夏武术不是花架子。
可盼了十几年，好不容易出个邓胜延，却非要去缅捞快钱。
他盯着杜轩，眼神里全是期盼，又带着点小心翼翼：
“阿轩，你……愿意试试不？
KFK是华夏武协主办的顶级赛事，泱视体育台+山城卫视全程直播，几千万人看着。
打赢了，不光武馆能翻身，你也能让更多人知道，咱华夏武术不是闹着玩的。”
这虽然有点赶鸭子上架，但机会错过就错过了。
杜轩自然听说过KFK，毕竟今年要举办奥运会。
格斗项目一向落后，这是国家想要奋勇直追的赛事，所以一直在铆足劲儿。
而KFK就是国家体育总署和武协联手推的重点赛事，对标国际。
看着堂叔期盼的眼神，又瞥了眼院子里耷拉的沙袋，
再想起论坛上那些辱骂嘲讽，心里多少憋着气。
可杜轩还是迟疑了。
倒不是胆怯。
他正愁抽奖得了一身本事没用武之地。
现代不是古代，没有那个大舞台。
格斗比赛算是沾边的了。
还能在数千万人面前刷眼缘，为主业添砖加瓦。
就好比《越型越要秀》，比什么不是比？
KFK，确实是个绝佳舞台。
既能刷声望，又能正名，还能为国争光。
比唱十首爱国歌曲都管用。
这种事，他骨子里是愿意干的。
可问题来了，时间撞不撞？
卓越传媒刚和导演韦征敲定，《爱情公寓》2月底开机。
这事至关重要。
而艺考更是卡在2月16日。
那是他进北电、上戏、中戏的最佳机会，不能出岔子。
要是KFK赛程拖沓、训练繁琐，那真没法接。
杜锦荣见他沉默，立马问：
“是不是有别的安排？”
杜轩如实说了艺考和《爱情公寓》的时间。
杜锦荣一听，眼睛一亮，一拍大腿：
“哎哟，那完全没问题啊。”
他掏出手机，翻出KFK赛程表：
“入围赛2月25号，在京城举办。
你艺考是2月16号，中间有几天缓冲。
《爱情公寓》2月底开机，你打完比赛还有时间进组。
半决赛3月13开始，决赛是3月22开始。
要是真打进去了，剧组也能协调几天假。”
见杜轩眉头稍松，杜锦荣趁热打铁，声音都提了八度：
“而且这比赛，以你目前的本事，根本用不着怎么练！
我就花两天给你讲讲KFK的规则。
不能摔技、不能打后脑、不能用肘击倒地的人，就这点门道。
你那套散打底子加上内家发力，比那些练死套路的职业选手灵活多了。
对付那些纯力量型选手，更是绰绰有余！”
杜轩揶揄一句：
“万一打输了呢？”
其实这话就是调节气氛。
以他目前的能耐，要是打这种比赛都输，那干脆抹颈算了。
至于受伤？
他瞥了一眼《易筋经》三层，铜皮铁骨。
他压根不放心上，反而有点担心对手会不会崩溃。
“输就输呗！”
杜锦荣一挥手，语气却沉了下来：
“我杜氏武馆被人骂‘骗钱的花架子’十年了。
我不怕输，就怕没人敢上。
输赢不论，至少证明，我们敢站上去！”
他顿了顿，声音低却坚定：
“而且国家现在推KFK，就是想告诉世界，华夏功夫不仅能打，还能赢。”
杜轩听得心旌摇摇。
想起《追梦赤子心》MV里的歌词与画面。
有些事，明知可能失败，也得有人先跳下去。
“行，我接了。”
他深吸一口气：
“要是名额没问题，入围赛那天，我会到场。”
杜锦荣眼眶一热，强忍着没红，只重重拍了下他肩膀：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骨子里流的是武人的血！”
他又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