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273节

  陆嘉脸上的傻笑瞬间凝固了。

  好不容易褪下去一点的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爬上了他的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

  他下意识地把捂在胸口的手攥得更紧了。

  大勇直接大步迈了过去。

  没有多余的废话。

  大勇粗壮的胳膊一把勒住陆嘉的脖子,用力搓了一把陆嘉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

  “行啊陆嘉。”

  大勇的声音里透着由衷的高兴,把陆嘉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没给咱两宿舍丢脸,刚哥几个在后面看的一清二楚,你那一步跨出去,够爷们儿的。”

  陆嘉被勒得直咳嗽,还没站稳。

  楚戈就从另一边凑了上来。

  “快快快。”

  楚戈一脸的八卦,伸手去扒拉陆嘉护在胸口的手。

  “那张超市小票拿出来让我瞻仰一下,我倒要看看,写在小票上的0号是不是镶了金边。”“不给看。”

  陆嘉红着脸,死死捂着口袋,一边躲避楚戈的动作,一边往后退。

  在他们的打闹声中。

  陈拙走在最后面。

  他迎着春风,从树丛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陈拙走到陆嘉面前。

  他笑着拍开楚戈乱抓的手。

  然后,陈拙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帮陆嘉把刚才被大勇勒歪的白衬衫领子理正。

  顺手摘掉了陆嘉肩膀上落着的一片碎冬青树叶。

  陈拙看着陆嘉红透的脸。

  还有那只死死捂着口袋,生怕小票飞了的手。

  陈拙的眼底泛起一种温和的笑意。

  “捂这么紧。”

  陈拙看着他,语气温润,像平时聊天一样随意。

  “一张买泡面的超市小票,还打算拿回去找个相框裱起来?”

  陆嘉愣了一下。

  被戮破了心思,他的脸更红了。

  他摸了摸胸口那张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温度的小票。

  春风再次吹过。

  陆嘉看着陈拙带笑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陈拙笑了。

  他帮陆嘉拍了拍肩膀上的灰。

  “事实证明。”

  陈拙语气里带着温和的打趣。

  “两点之间走直线,确实比你算那堆博弈论省事。”

  “行了,别搁这傻乐了,回去慢慢聊。”

  大勇一把搂住陆嘉的肩膀,半拖半拽地带着他往宿舍楼的方向走。

  楚戈在旁边喋喋不休地追问着搭讪的细节。

  陆嘉红着脸,一句也不肯多说。

  陈拙走在他们身侧。

  微风吹过,把陆嘉揉乱的头发吹得翘起一角。

  四个人往前走。

  陆嘉的手一直死死揣在兜里,没拿出来过。

第173章 慢慢来吧

  下午四点,李建明的课题室里,只有粉笔敲击黑板的急促声响。

  声音沉重,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哒。”

  半截粉笔因为用力过猛,硬生生断在了黑板上。

  断裂的那一小块掉在地上,滚进了一层薄薄的粉笔灰里。

  吴涛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盯着黑板,眉头拧在一起。

  原本梳得还算整齐的头发,现在被他自己抓得像个乱糟糟的鸟窝,衬衫挽到了手肘,小臂上蹭得全是白花花的粉笔灰。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

  从左到右,从上到下。

  连续域积分,高斯-博内定理的推导,雅可比矩阵的变. ..有些地方被板擦用力擦过,又在半干不干的黑板面上重新覆盖了新的算式,留下一片片模糊的白色印记。

  吴涛胸口起伏着,往后退了两步,似乎想从一个更宏观的角度看看这面黑板。

  看了足足一分钟。

  他深吸了一口气,手里的半截粉笔无力地顺着指缝滑落,掉在黑板槽里。

  “算不通。”

  吴涛的声音很干。

  办公桌后面,李建明坐在那张有些年头的藤椅上。

  他没有戴平时那副看文献用的老花镜,桌面上堆着厚厚一演算纸,最上面的一页被铅笔画得乱七八糟,全是各种打着叉的微积分路径。手边那个白瓷茶杯里,茶叶早就沉了底,茶水彻底凉透了。

  听到吴涛的话,李建明没有头,只是把手里的笔扔在桌上,伸手用力揉了揉眉心。

  “是收敛不了,对吧。”

  李建明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嗯。”

  吴涛转过身,有些颓丧地靠在黑板旁边的墙上。

  “局部已经完全没问题了,陈拙之前引入的那个虚时间变量,确实把雅可比行列式扭曲的奇点给抹平了,那个离散矩阵的切入点简直漂亮得没话说,可吴涛顿了顿,语气里全是不甘和困惑。

  “可是,这就像是我们把一个坏掉的心脏切出来,在体外修好了,现在要把这个离散的心脏,重新装回整个连续网络拓扑的身体里,缝合的时候,出大问题他转过头,指着黑板最右下角那个长长的积分等式。

  “边界上的误差项,根本没办法收敛。”

  吴涛快步走回黑板前,用手指点在那个等式的尾部。

  “只要网络节点的数量N趋近于无穷大,这个误差项就会开始无限震荡,它就像是个疯子,一会大一会小,传统的高斯-博内定理在这里完全失效了,如果边界没法闭合,我们前面做的所有奇点切割,在数学逻辑上就是个空中楼阁,没有收敛,证明就不成立。”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这是纯数学证明里最让人绝望的时刻。

  怕的不是一开始就没思路,而是当你以为翻过了最高的那座山,却发现前面是一条根本跨不过去的悬崖。方法明明是对的,直觉也告诉他们这条路能通,但就是差这最后一步的收敛性证明。

  死活过不去。

  角落那张有些褪色的沙发上,陈拙正窝在里面。

  他面前的旧茶几上,同样散落着十几张写满公式的草稿纸。

  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手里捏着一支铅笔,看着最上面那张草稿纸。

  纸上,正是吴涛刚才在黑板上写的那个边界震荡项。

  听到吴涛的抱怨,陈拙停下了手里无意识转动的笔。

  他坐直了身子,把那张草稿纸拿起来,迎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看了看。

  “吴师兄说得对。”

  陈拙开了口,语速不快,带着一种客观陈述事实的平静。

  “我这边推了四种不同的积分路径,结果都一样,只要试图把它放回连续微积分的框架里,边界上的高频震荡就抹不掉。”他把草稿纸放回茶几上,端起旁边已经半温的水喝了一口。

  “这不像是我们算错了哪一步。”

  陈拙看着黑板,语气里透着一点无奈。

  “更像是....这个工具本身出了问题。”

  吴涛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陈拙。

  “工具出了问题?什么意思?”

  陈拙放下水杯,两只手交叉搭在膝盖上。

  “微积分处理的是平滑,连续的流形,但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一个被离散矩阵切割过的,节点趋于无穷大的网络边界,吴师兄,你觉不觉得,我们现在有点像是在用一把极其锋利的手术刀,去切一块本身就在不断变形的橡皮泥?”

  他看着吴涛,嘴角带起一点不明显的弧度。

  “不管切得再怎么精细,橡皮泥的边缘永远是毛糙的,强行用连续域的极限去套它,它当然会震荡。”吴涛张了张嘴,想反驳。

  作为一个正统的纯数科班博士生,遇到发散的积分,第一反应永远是怎么通过更精妙的分析学手段去平滑它,放缩它,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学术本能。“可是如果不套回连续域。”

  吴涛皱着眉头。

  “高斯-博内定理怎么用?不用这个定理,整个拓扑网络的曲率和亏格就没法联系起来,这题不就成了死局了?”李建明靠在藤椅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小吴说得对。”

  老教授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偶尔走过的学生。

  “陈拙啊,你的离散矩阵的切入确实是一招妙手,但数学就是数学,数学不相信直觉,只认严丝合缝的逻辑,边界收敛不了,前面的一切都是白搭,如果找不到能替代高斯-博内定理的工具..….”

  李建明转过身,看着满墙的草稿和黑板,声音有点沉闷。

  “这条路,恐怕又要走进了死胡同了。”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气氛比刚才更加沉重。

  陈拙没有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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