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评审当即要站起来表示肯定。
马建泽也露出了笑容。
下一刻,他就收住了笑,因为后排有个年轻人站了起来。
正是张明浩。
报告厅的学者们都看了过去,“我知道他,张明浩,江州大学的博士生,而且还是物理系的。”
“上过几次新闻,他上午还找出了张华团队光子芯片设计的问题。”
“看起来像是个大学生!”
有人猜测道,“他不会也找出什么问题了吧?”
马建泽和张明浩对视一眼,他拧了下眉头问道,“张明浩,你有什么问题?”
张明浩大声说道,“马教授,你的研究非常具有创新性。”
“统一建立影响因素阈值分析的评分体系,是个开创性的新方法,其中复杂的分析甚至让我感觉听不懂……”
马建泽顿时翘起了嘴角。
他来不及高兴就听到了下一句话,“……但最终结果是错的!”
“你说什么!”
马建泽当即大声质问。
张明浩认真道,“我的意思是说,你最终搭建的数学模型,并不是最优的。”
他说完顺着过道走到了讲台前,把手里的本子递给马建泽,并解释道,“上面是一组涵盖在所有影响因素阈值范围内的数值,你可以代入进行计算。”
“每一个数值都在分析范围内,但整体却在‘最优框架’之外。”
“另外,这一组数值高于‘最优框架’的所有数值组合。”
直白来说,就是出现了一组在‘最优框架’外,却比‘最优框架’更‘优’的数值组合。
马建泽根本就不相信,他们研究出‘最优框架’后,做了很多次的数值验证都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对方只是听个报告,就找出一组‘更优’的数值组合?
不可能!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屑,觉得张明浩就是故意找麻烦,但还是接过本子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值组合。
只看一眼,表情就凝住了。
因为做过很多次的数值验证,他能迅速判断出本子上的数值组合确实比‘最优框架’还要‘优’。
“但肯定不在影响因素的阈值范围内!”
马建泽想着,立刻不在意的说道,“张明浩,你这一组数值确实更优,但应该不在范围内。”
“如果你不相信,我们当场验证一下吧。”
他说着还以笑脸面对台下的学者们,展露出了对研究的自信,“有人质疑我的研究,我们就验证一下。”
会场里响起了嘈杂声。
众多学者们也很好奇结果,但多数还是更看好马建泽,因为他的研究非常复杂,想听明白都不是容易的事情。
听明白都不容易,短时间怎么可能找到‘最优’的反例?
验证开始了。
工作人员搬来一个新的白板,马建泽对照着数值一一进行代入计算,验证各个数值是否在对应影响因素的阈值范围。
只要找出一个数值不在范围,数值组就是错误的。
马建泽的计算速度很快,只花了五分钟左右就完成了一半数值的验证。
当连续计算都没有找出‘阈值外’的数值,他身上的压力也越来越大,额头上已经出现了汗水,计算速度也变慢很多。
在完成了倒数第二个数值的计算后,他又去回头审视起第一个数值的验算过程。
他明显慌了,“不可能,这不可能!”
“怎么会都在阈值范围内?每一个数值都在?不可能啊……”
会场内的学者也看出问题了。
每一个数值都在阈值范围内,也就代表数值组是成立的,而数值组比‘最优框架’还要‘优’,说明推导出的框架并不是‘最优’的。
进一步说明,马建泽的研究是错的!
当更多人意识到问题,会场顿时陷入了嘈杂,“验证还真没问题?”
“所以,研究是错的?那个复杂的评价体系也是错的?”
“怎么不算最后一个了?”
马建泽站在台上一动不动,似乎是不打算做最后一个数值验证。
有学者等的不耐烦,就干脆自己动笔开始来验算,带入数值的计算很容易,有人很快计算出了结果。
“最后一个数值也没问题!”
“我也算了,数值确实对应阈值范围内,说明这一组数据是正确的。”
“马建泽的研究是错的?”
“肯定错了!出现一组更优的,他的‘最优框架’就没意义了!”
“呼啦~~”
会场顿时一片哗然。
第59章 出了个丑,欣慰个鬼啊!
报告厅里,到处都是嘈杂的喧哗声。
每一个学者都在和周围人说着,有的人眼中充满了惊奇之色,有的人眼中则闪耀八卦的火光,有的人则满眼不可置信。
“马建泽的研究竟然是错的?他找出的不是最优框架?”
“我知道这个研究,他们是以很多气动力设计方案为基础做的分析,上个月的时候,他们组的人还说要发表大成果呢!”
“他来报告都是为了拿个会议认定,否则投稿也不好评审,结果竟然是错的……”
“我听了半天还是还说听不懂呢,没想到啊……”
在台下不断讨论的时候,张明浩已经悄悄的回到了座位上。
周围人立刻看了过来。
孟国庆当即叹道,“你是真行啊!竟然真找出一组反例!”
他说着脸上充满了惊喜。
在张明浩说要找一组反例的时候,他觉得根本是不可能的,报告要听懂都不容易,又怎么去找反例呢?
马建泽的团队研究出了‘最优框架’,自然比其他人对框架的理解更深入,他敢上台做报告,说明对最优框架非常有信心,一定是已经做过多次验证。
张明浩则是第一次听报告,就能现场找出一个反例?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他都会觉得张明浩是提前有准备。
张明浩摸了摸后脑勺,露出个人畜无害的笑容,“碰巧,只是碰巧!”
旁边座位的老教授顿时说道,“我就算是碰巧也找不出来啊。”
身后的人也跟着道,“别说是刚才了,现在让我找也不行。”
“每一个影响因素的阈值都是个函数表达,又不是直接性的范围……”
“算不了,太复杂了。”
在台下讨论声响彻报告厅的时候,马建泽一直站在白板前,盯着一个个数值、盯着一个个的验证过程,从头到尾仔细的看,还是没有能找出任何问题。
他没有验证最后一个数值,因为已经不用做了,台下的嘈杂声说明了一切。
那么多学者的验证根本不可能出错。
马建泽静静的站了很久,他忽然转过身,脸部肌肉紧绷、双眼一片通红,报告厅的嘈杂声都为之一静。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在台下众人的注视中,马建泽走下了讲台,顺着过道朝报告厅正门走去。
在路过后排位置时,他忽然定住了脚步,转过头看向张明浩,声音沙哑的开口问道,“你是怎么发现问题的?”
他很不理解。
整个研究是非常复杂的,报告就只有一个小时时间,中途好多的内容都没有说清楚,对方却能判断有错误,并在短时间内找到一个不在‘最优框架’内的‘更优’数值组。
他是怎么做到的?
其他人也非常的好奇,众多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张明浩的身上。
张明浩认真道,“你最开始讲的时候,我就觉得有问题。”
“多重物理因素影响下的最优建模是非常复杂的问题,我认为,不可能依靠一个评价体系就能给出答案。”
话音一落,其他学者们也反应过来。
他们听到评分体系都觉得很新颖,但一直到最后也无法判断依靠评分体系得出的框架是否为‘最优’。
有人顿时附和道,“说的也对,我就一直觉得怪怪的。”
“靠一个评分体系解决多因素影响的问题,本身就是不可能的。”
“所以就是方法错了……”
马建泽拧了拧眉头,他继续问道,“你最开始怎么不说?”
张明浩好笑道,“马教授,你开始做报告的时候,我这么说你信吗?”
马建泽顿时语塞。
张明浩继续道,“而且,我也想听一下后面的内容,虽然方法是错了,但也许后面的内容有可取之处也说不定。”
“结果发现……”
他把语调一降,随后又带上个转折,“确实有可取之处!”
这一个大转折,晃的其他人差点摔倒。
张明浩没在意其他人的反应,继续说道,“你们做的评分体系,虽说是不能找出最优框架,但也是有用处的。”
“比如,极为复杂因素影响、根本无法梳理的场景中,就可以以此建立一个‘效能偏高’的框架模型。”
“在很多应用领域上,拿出的方案不一定要最优,效能偏高已经可以了。”
其他人也不由认可点头。
很多复杂的场景,涉及到诸多的影响因素,想拿出一个方案都不容易,拿出一个效能偏高的方案已经很了不起。
最优,是数学解的需求,应用上不一定需要最优的数学解。
马建泽脸上的紧绷都舒缓很多,苦心研究的‘评分体系’不是一无是处,心里顿时感到一阵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