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504节

  “待会闹乱起来,这裴府的要员,难免便有遁逃、或主持大局者。我且先逐个击破,将裴姓的人物,纷纷擒捆起来,待我鉴金卫包围裴府时,这些府中高手见主干皆遭捆擒,必然大乱阵脚,失去抵抗能力。如此这般,倒也有趣。”

  这回目的明确,赵英琼知裴信四孙子“裴天石”的宅邸便在附近,便直直而去。李仙紧随其后,不多时,便听一阵呼喝声。两人施展轻功,跳上一株大树,朝骂喊声望去。

  见一锦衣华服男子,正身穿练功服,与三名武师拼拳较量。那华服男子既是裴天石,见四人比拳较量,拳风呼呼,皆非弱者。

  这裴天石住在裴府东院,是裴氏一族年轻佼佼者,年岁与李仙相仿。是泥身之位,如今在三家酒楼,两家帮派担任举足轻重的要职。

  赵英琼笑道:“这裴天石同你一般年岁。你来料理罢,可莫丢我鉴金卫的脸。”便坐着看戏。李仙施展轻功,自树干出起跳,稳稳落在院中。

  赵英琼则施展轻功,站在院墙上,随后双腿交叠而坐,一派看戏模样。

  裴天石见外人闯府,喝问道:“什么人!”不待李仙回答,他目光略一扫量,便率先出手,猛然挥拳打来。

  他这招架势摆开,使得是“裴氏大碑拳”,拳风滚滚,声势不俗。只是拳锋虽强,却少了味道。赵英琼坐着不动,打量李仙。李仙一手挡下裴天石拳锋。随后一脚踢向其腹部。

  裴天石低喝一声,施展软腹功,这武学能使腹部软如玄筋,旁人如踢打他腹部,他收腹内缩,顷刻能将敌手扯偏下盘,制住敌手一腿。虽无大声势,却极有妙用,看似简单,却效果斐然!

  李仙施展清风腿,这腿法虽基础,却旨在轻、快,将杀力藏于无形。且是“大自我”级造诣,这般施展而出,当真化腐朽为神奇。一腿踢中裴天石腹部,却如清风微抚,裴天石的“软腹功”未能吸附,反而五脏六腑翻滚巨疼。裴天石被踢得浑身麻痹,神情失控。李仙的腿法看似轻松飘逸,实则重若万钧。李仙回身第二腿,侧踢在裴天石脸上。

  只听“咚”一声,裴天石已然昏厥在地。赵英琼嘴角上扬,眉头一挑,心道:“这裴天石是有本事的,裴家虽非玉城大族,但裴信这老银面撑了百年,裴家势力其实不弱!裴天石拳法不错,却抵不过两招。这李仙适才的两腿,看似简单,可纵然是我,恐怕也踢不出这种味道。”淡淡道:“这裴天石虽是佼佼者,却也就那样。莫要得意,这裴家的高手,可还多着呢。将他捆好,再去找下一位。”

  李仙就近寻来绳索,施展“五虎六牛式”将裴天石捆好。这五虎六牛式是鉴金卫擒捆力大无穷、擅长横练高手的擒法。李仙手法精妙,很快叫裴天石动弹不得,再寻布衣,将其口舌堵住,藏在隐蔽之处。

  赵英琼见李仙动作利落,片刻间便能料理一人,斜撇已动弹不得不省人事的裴天石。暗自赞许,又想:“此子莫非常常做这勾当?他这擒人功夫,倒当真确有一手。”

  料理完裴天石,两人再去寻裴天易。这裴天易乃银面郎裴信的三孙,今日恰不在裴府,故而小妾与人私通。

  便再潜行,忽听远处的假山林中,传来鞭子呼啸声,更伴随声声惨叫哀嚎。李仙凑近观察,见是一女子挥舞铁鞭,猛然抽打两名男子。

  那两名男子惨叫哀嚎,但痛呼声刚出口,鞭子便已抽打而来。那女子面容甚方,皮肤黄黑,寻常模样,但鞭法着实不弱。

  她便是裴府年轻一辈中,武道佼佼者裴娇兰。她所施鞭法甚是邪性,名为“摧筋断骨鞭”,品质相当不俗。是出自血池肉林的武学。这武学需摧人筋,断人骨,方能进步。断人千筋,摧人千骨,武学便俱备凶煞之劲,挥舞时声势骇人。

  李仙眉头微皱,心道:“要说血池肉林的角色,我倒也接触过。武学皆具凶性。”

  那女子忽一喝:“什么人!”猛然一甩鞭子。李仙本藏身在假山之后,但知假山碎裂,必引敌手聚拢。虽说鉴金卫布局已成,但能潜伏久些,成算总归大些。便闪身而出,横刀出鞘,挡住那长鞭。

  裴娇兰骂道:“哪里来的小贼,正好给姑奶奶练鞭子!”一拉鞭子,鞭身弹出细小锯片。欲磨断李仙的横刀。李仙心意灌注,为横刀添施“柔韧”特性,便轻易抵下。再搬运心火,刀身熊熊燃烧。

  李仙的唯我独心功已臻圆满,意化万千,心意灌注之用更添变化。心火顺着鞭子,快速的蔓延而去。裴娇兰一惊,立时转身收鞭,空中连施两套鞭法,将鞭中火势扑灭。

  李仙乘隙冲来,一手持刀,一手捻金光。待裴娇兰扑面火势刹那,指尖射出两道金光,射向其双目。裴娇兰大惊,一手施掌法格挡,却只挡得其一,难挡其二。被射中右眼,顷刻叫其失明刺痛。

  裴娇郎惊呼一声,却不忘反打,施出鞭法,甩出鞭子。便中锯片顷刻弹射而出,天罗地网铺来。李仙施展“金光”掠过,只“嗡”一声响,便闪至裴娇兰面前。

  他手指捻出五彩金光,贴着裴娇兰额头一弹。裴娇兰头一仰,双眼翻白,便已不省人事,彻底昏厥。赵英琼鼓掌道:“干脆利落,未引起动静,勉强还算不错。”

  李仙说道:“赵将军,你倒真唯恐天下不乱。你要想拿下此女,大可直言吩咐便可。我倒不至非要故作君子,同她正面较量。暗中偷袭,也算我拿手好戏。你又何必故弄声响,叫这女子觉察。”缓缓收回横刀。

  赵英琼仰首挺胸,傲然道:“本将军说了,这也是考验你的历练。你若不能叫本将军满意,随时能撤你身职。如今虽非战场,却与战场无异,本将的任何抉择,你只需听从,若再敢异议,”

  李仙默然。赵英琼抛下一道绳索,说道:“将其捆上,莫要出岔。”李仙将裴娇兰捆好,藏在假山岩缝中。听得哀嚎声,再去探查两名伤者伤情。

  伤势甚重,筋骨挫断。需上好膏药治愈。李仙将两人弄晕,亦藏石缝中。这时一阵脚步声靠近,一道声音传来:“娇儿,娇儿,你在这里么?”

  李仙藏在暗处,目光透过石缝,见是一美妇行进假山石林。这美妇美艳与裴娇兰三分相似,样貌却胜过其。李仙心想:“想必此女,便是裴娇兰的娘,银面郎裴信的小女儿裴金金。”

  那裴金金私下寻找,裴娇兰逐渐醒转,隐约听得娘亲呼唤,奋力挣扎,欲发出动静。但手脚难动,口舌受堵,浑身尽做无用功,脖颈面庞憋得通红。

  李仙观察片刻,心想:“这是寻常的柳束绳,倒不算如何坚韧。只是这般捆着,不好使力。纵然是武人,也能被捆住几个时辰。”静静观察。

  那裴金金喊道:“娇儿,你爷爷喊要见你,你再不出来,爷爷可要生气了。”

  裴金金皱眉说道:“娇儿,我晓得你不愿离开玉城。但玉城这地方,恐怕不大安生。爷爷打算送你出去,一来是历练你,二来是保全裴家实力。”

  李仙心下了然:“原来…裴家已经听闻风声,知道或有不利。已经暗中有些准备。只是他们不曾料想,我等来得这般快。”

  裴金金喊道:“这些年来,咱们裴家,供奉给血池肉林不少银子。你暂且进血池肉林,闯出些名堂。待过几年,风声过去,再回玉城。娘便和你伯伯知会一声,叫他将那几座赌坊,全让给你。娇儿,娇儿…”边喊边行,转悠半圈,不住古怪道:“怪哉,分明方才,还在此地练鞭来着。”

  她寻踪无果,只得折返。李仙与赵英琼对视一眼,料定必是回去汇报裴信。便悄然紧随。赵英琼跟随甚近,李仙轻功稍差,跟随较远,却皆不泄漏行踪。

  如此行至东面,沿着一条山道进山。见一座山畔阁楼。裴金金行进阁楼,其内坐着两人,皆为男子。一人年迈苍苍,便是老银面郎裴信。一人身材枯瘦,但面却圆润,五官显是孩童之态。

  他是血池肉林的“段护法”。

  裴信见裴金金独身归来,问道:“娇儿呢?”裴金金惶恐道:“娇儿、娇儿许是藏起来了。”裴信怒道:“混账,你瞧瞧你生得好女儿,如今段护法也在,愿意亲自指教她武道,传授她血池肉林的宝法,还迎她沐血汤,入血池肉林。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缘,她却…她却避而不见,忒不像话!”

  裴金金道:“爹…”

  那段护法冷笑说道:“看来令千金,瞧不上我血池肉林啊。”裴信连忙说道:“痴儿,贪图繁荣,不晓得其中厉害。段护法请放心。我严加管教便是。”

  那段护法说道:“哼,若非看在你裴信,长年向我血池肉林,供奉银子份上。我血池肉林又岂会千里迢迢而来。”

  裴信说道:“段护法且放心,那女娃不识趣,我纵是绑也给你绑来。”段护法说道:“你裴信武道天资虽平平,但目光还算毒辣。你今日的决定,会叫那娃儿受用终生。”

  段护法悠悠说道:“烛教已熄,血肉未竭。曾经的禁忌大教不复存在。我血池肉林自会取而代之,成为江湖颤栗的下一个禁忌大教。你裴信多年前程供奉,后背如有天资不俗者,自能得到照拂。”

  李仙心下一凛:“好个血池肉林,野心当真不小。”段护法说道:“我只给你三天时间。玉城我不可久留。”

  裴信说道:“段护法千里迢迢一趟,为何不多留几日,好生感受玉城的繁荣。我玉城漂亮的美人、香醇的美酒无数,我裴信自能服侍周到。”

  裴金金说道:“是啊,似段护法这等英雄儿郎,必有万千美人倾心。”

  段护法冷笑道:“哦?那你呢?”裴金金羞赧道:“如护法愿意,我愿服侍护法几日,陪护法玩得尽兴尽欢。”

  段护法淡淡道:“只有几日?”裴金金摇曳身姿,说道:“护法留几日,我便服侍几日。假若护法愿意,我便是…”俏脸红晕。

  段护法甚觉受用,说道:“看你裴家识趣,我便直说吧。初来时,我原不介意多待几日。但在玉城百里外的‘曦风路’上,不巧碰到过道玄山的人物。我估摸着,与我同路,恐怕也早到玉城。我血池肉林与道玄山大不对付。倘若再碰上一碰,麻烦得紧!”

506 英琼实力,珠宝成山,奖励李仙,五件宝物!

  这座山畔阁楼地处甚高,裴信、段护法坐在露天的木榻上。裴信正襟危坐,身穿宽大青色袖袍,白须垂至胸前。段护法身形消瘦,身穿淡绿缎裳,袒胸露乳,一腿竖直曲起,姿态甚是随意。

  裴金金则跪在案前,斟茶倒水,帮段护法揉捏腿骨,眼神蕴藏魅意。裴家事从灰色营生,家风不正,子嗣皆妻妾成群。裴金金虽为女子,却娶两位夫婿,此间更仰慕段护法实力,有甘愿服侍之意,她解宽衣裳,腰肢有意无意扭摆。裴金金说道:“我玉城是三道之汇,那道玄山与玉城有所来往,算不得什么。我记得清风山、雅乐山…等几处道观,皆出自道玄山。道玄山派人抵达玉城,应当再正常。段护法这等英雄,何必因小小波折,便急欲离去。”

  裴信颔首道:“是极,是极。”段护法冷笑道:“如遇到寻常弟子,我自是不当回事。可半途所遇之人,却非寻常!”

  裴金金说道:“段护法可愿详说?”段护法心想:“这等事情,详加讨论,岂不显得我惧怕道玄山?我虽确有忌惮,但如说惧怕,却远远算不上。”罢手说道:“没意思,总之你们,速速敲定人选。我最多再待三日。”

  裴金金说道:“那妮子忒不像话,是我这做娘亲的,平日惯坏她了,待我寻得她,非得好生教训不可。”

  忽听一声响起,一团黑影自高处砸落,“砰”一闷响落在草坪。裴金金、裴信、段护法俱是一惊。那是一黑色布袋,甚臃肿。细看之下如在蠕动,似装着一人。

  裴金金娇喝道:“谁!”施展轻功,跃上院墙眺望。却不见踪迹,不听回应。见布袋兀自蠕动,发出“呜呜”猛闷响。裴金金眉头一皱,在场者三人,一是父亲裴信,二是血池肉林段护法,唯独她地位最低,这布袋玄虚,唯她一探。但又恐藏凶险,故而轻提脚步,无声靠近,见布袋口系着绑绳。

  她猛然抬掌打去。绑绳“啪”一声,碎成齑粉,旋即抽身后退观察。那布袋口一松,一头长发便显露出,发饰簪子落下。裴金金细细一瞧,岂不正是女儿裴娇兰。

  但见她状态狼狈,被捆成麻花。手足后折,再彼此相连捆紧,全身被“逆折”而叠。故而看似只有半人高。口舌被封堵,面被憋得通红。裴金金惊叫道:“啊!娇儿!谁把你捆成这般,娘要杀了他!”心疼之际,又想这般遭擒,着实屈辱难言。她立时抽离布袋,叫裴娇兰尽数显露。见绳索深陷皮肉,勒得泛红泌汗,当真狼狈难言。

  段护法冷笑道:“裴信,你们裴家,这是闹哪出名堂?”裴信惊疑道:“这…这…”裴金金解开裴娇兰口舌。裴娇兰喘两口气,说道:“娘,有…有…人闯入裴府。”

  话音方落,便探远处门被敲响。外头传来一道声音,说道:“鉴金卫赵英琼,特来拜会老银面。请老银面赏个薄面,开开门罢。”

  裴信色变,汗毛立起。这座山畔阁楼能眺望裴府大致情形,如被重兵包裹,必能觉察异样。赵英琼突然而至,当真如同鬼魅。

  段护法眉头一皱,提高警惕。赵英琼说道:“怎么,本将军偶然路过,想来讨口水喝,难道裴前辈也不肯吗?”

  裴信稍作回神,心想:“他娘的,这女罗刹找上门,绝非好事。恐怕不容易打发,但拒而不见,也不能避免。”便使眼色令裴金金开门。却只见一男儿身影,面戴银面,腰间横刀,端是俊逸非俗。裴金金好皮肉色欲,这时情形,竟不住数眼打量。赵英琼笑道:“冒昧拜访,还望勿怪。”声音却忽从楼瓦斜顶上传来。

  众人仰头望去。见她坐在瓦顶之上。她落下斜顶,坐在裴信、段护法旁,笑道:“不知二位,方才在谈论些什么呢?”段护法适才轻松写意,但此间神情凝重,气氛压抑。

  裴娇兰兀自被弃在地上,左右扭摆挣扎。这时谁也无暇顾及,她又惶恐又羞恼。裴金金目光紧锁李仙。她观李仙身材高大,气势汹汹,隐约间尤盖赵英琼。

  裴信哈哈笑道:“都是些家常话罢了。赵将军不是参与那中郎将的升迁盛宴么?怎突然到我裴府来?”

  赵英琼目露精芒,说道:“我是怕裴老前辈,不认识新来的中郎将,特意将他带来,同裴老前辈认识认识。进来罢。”

  李仙行进宅院。裴信说道:“好儿郎,年纪轻轻,已是银面,前途无量啊!”赵英琼说道:“刚才我这不成器的下属,与你家孙女较量一二。他出手不知轻重,竟将令孙捆成这副模样,着实丢人现眼。这番特意带来,是想同裴老前辈赔罪。裴老前辈是玉城老臣,这点尊重,还是要有的。”

  裴信知来者不善,面皮抽搐,心下骂道:“你这臭娘皮,说话好不客气。他日若落我手。我叫你更狼狈千百倍,抓你去游街不可。瞧你还能神气否!”淡淡说道:“这位李中郎将已是一方人物,威名赫赫,何等厉害。纵是老朽,亦不敢小觑。我那孙女虽有几分天赋,却只是在家中蛮横,若在外头,便算不得什么。李中郎将同小孙较量,不能彰显厉害,倒更似仗势欺人了。老朽说话比较直,绝无瞧不起意思,还望莫怪。”赵英琼笑道:“其实两人,年岁相差不大。倒算不得欺负,说破天也只是切磋罢了。”

  裴信说道:“将军这番前来,是想请我,去鉴金卫坐坐吧?”赵英琼颔首道:“裴老前辈如愿意,便再好不过。”

  裴信说道:“我裴信素来行得正,坐得直,清清白白走一遭,倒也没什么惧怕的。只是鉴金卫历来只管辖城西,我这裴府却深扎城东。这点还望将军,解说清楚。不然两方生嫌,那便不好了。”

  赵英琼淡淡道:“城东城西,却都是玉城。裴前辈,请罢。有甚么话,到了再慢慢说。或是出了裴府,路上慢慢解答。”

  裴信说道:“好啊,好啊,早便听闻,主掌鉴金卫的大将军,是一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今日一见,行事作风当真雷霆霹雳,果决爽快,叫人侧目。好,我这便随你去!”他说到最后一个“去”时,将案桌一掀。案桌裹挟雄浑内、蕴藏武学演化砸来。桌中的茶水更迸出数道水箭,直直赵英琼的穴道弱处。

  裴信天资平平常常,但年岁甚高,倒砥砺得几门登封造诣的手段,并引以为豪。赵英琼不躲不避,随手一掌“震玉掌”,隔空朝地一拍。一股震力荡向四周,顷刻将案桌吹飞,将射来的水箭打散。

  裴信本欲抢占先机,施展后招打到。却掌波及,被掀飞数丈,身躯砸在一根梁上。段护法内下沉,身躯如山,压在原地上,木榻不堪重负,出现丝丝裂纹,却是坐稳了原地,不至被掌掀飞。赵英琼不悦,心想:“本将军既出手,你是那方货色,敢与我较量。”回掌再发掌,内吞吐之间,掌势再增,便如海浪一般,浪浪相叠之理。段护法虽维持坐姿,身躯如石雕。却被掌势推向远处,在木榻上犁出数丈的痕迹。

  裴信惊骇至极,轻咳一声,说道:“厉害,厉害。”赵英琼傲然道:“本将军的能耐,自然厉害。”她取出一道绳索丢去,命令道:“老匹夫,你区区银身,在本将军面前,算不得什么玩意。先前敬你资历,说两声客套话,料想你不肯听。现在有话直说了,本将军受令,查抄你裴府。现在本将军下令,你即刻自缚手足,乖乖领命罢。”

  裴信见赵英琼傲然难言,愤怒至极,说道:“老朽若说不呢!”

  赵英琼说道:“若说不,本将军便打你一顿,再亲自施擒。就凭你这能耐,即便是死战,也伤不得本将军。听本将军一句劝,还是乖乖自缚吧。”裴信怒道:“竖子狂妄。老朽习武时,你还没出生呢!”

  赵英琼清喝道:“但老娘称霸后,你八成要死了!”声势夹而出。裴信浑身一震,口鼻开始冒血。赵英琼施展武学为“破心吼”。

  裴信说道:“段护法,我裴信多年供奉,如今大祸临头。还望段护法相助,擒下此女!”

  段护法面色难看,说道:“哼,你玉城之事,与我何干。你出钱供奉,本便是你情我愿之事。这般挟恩相报,我可不吃这套。”已知赵英琼实力不俗,不敢惹祸上身。他转身欲走。

  赵英琼忽道:“且慢!我玉城可非想来便来,想走就走。你也留下来,随本将军回去罢。”段护法冷声道:“哦?”

  赵英琼傲然说道:“乌合之众,何足挂齿。你们联手,多多少少才有些味道。能叫本将军稍稍提些兴趣。”裴信说道:“段护法,你也瞧见,此女如斯嚣张。岂能容忍。你我合力出手,拿下此女。这堂堂金身将军,样貌生得不差,可是难得胭脂烈马。你瞧瞧那大腿,那腰肢,咱们只需擒下,好生捆紧,便尽由段护法享用。我立时送你五十万两银子,当作报酬!此后裴家每年供奉,皆再翻一倍!”

  段护法听得裴信诱说,色心一起,目光打量赵英琼身段,恰如昂扬美艳骄傲的烈马,心想:“这娘们傲气得很,看这派头,显然不愿放过我。与其被逐个击破,不如主动出击。”离去之意顿消,说道:“我倒看看,这玉城的金身,到底有多厉害。”

  赵英琼撕破脸皮,听裴信污言秽语,冷笑连连,战意昂扬,说道:“好,好,好,老娘便在这里,你们两个乌合之众,有能耐擒下老娘。老娘也算认栽。”她杀意显露,取出腰间一玉质短杵,轻轻一抖。周遭的细碎石子,被吸聚而来,变作一柄“石枪”。

  原来这玉杵是一件奇物。名为“碎玉枪”,能吸聚蕴藏玉质的碎石,拼凑成长枪。因长枪甚长,不似刀剑,可归入长鞘。不似鞭子,能盘卷腰间。平日巡职、上阵时自能携带,但出入喜宴、碰面友人,便不好随身携带。

  这碎玉枪未到用时,只是简短玉杵。便似一件雅器饰品,一到用时,可化成长枪。只是枪身甚沉。赵英琼府邸还有一柄凌霄枪,品质更好,却罕少动用。

  赵英琼将枪一杵,周遭震之三震,尘雾弥散,骤风。她冷冽道:“但是…落在老娘手中。你等可没好日子过。”她微俯低身姿,足尖施力,身影窜出,一道“霸王破阵枪”瞬息打出。

  段护法浑身一胀,皮肤泛起血红,身躯自消瘦变作肥胖,施展“血神功”护体。双手去接枪。这血神功是将血气填充诸多穴道,填充皮囊之下。血质粘稠强韧,这时遭任何杀招,都如身穿铁衣血甲。两招相碰,段护法双手紧紧抓住枪身。

  赵英琼冷笑道:“自不量力。”一转枪身,再度挺强刺。只听“咔嚓”一声,段护法足下木榻寸寸碎成齑粉,他长飞舞,神情失控,咬牙强撑。皮囊下的血,正被极快蒸失。

  赵英琼生性喜爱“以强压强”,不知避其锋芒为何物。尤是同男子比武,虽能轻易取胜,适度收手,却常常大败男儿,非得大挫男儿志气不可。段护法骂道:“他娘的!裴信!”

  裴信猛然出现赵英琼身后,凝手成刀,当面劈下。赵英琼红唇轻扬,枪身朝下一压。段护法单膝重跪,膝节深陷泥中。赵英琼则借枪撑起,空中划过圆弧,落在段护法身后。刚猛中不失飘逸之风。裴信一招暗袭,险些迎面打中段护法。

  赵英琼双足站定,轮舞长枪,段护法本紧抓枪身。这时想要松手,却觉枪身传来吸力。赵英琼甩飞段护法,段护法“砰”一身砸到裴信。两人一同飞滚而出,砸穿院墙,再滚数圈方停。

  赵英琼煞是神武,缓步走去,初经酣战,此处灰尘滚滚。她忽觉脚感粘腻,踩到一潭血水。血水忽然化作双手,一把抓住赵英琼足腕。赵英琼眉头一皱,一时竟抬脚不出。

  这时灰尘散去,裴信将周遭飘散的灰土招聚双掌之间,猛然挥拍而出。灰土变做银色铁沙,既轻盈又具备极强杀力。铺天盖地袭向赵英琼。

  赵英琼数次抬腿,皆被死死抓住。眼见无法避开,便转舞长枪,抵挡漫天银沙。这银沙威力莫大,枪身火花四溅。她能护得自身无碍,但身后的院墙,却被银沙打成细灰,在随掌一带,灰飞烟灭。

  赵英琼的“碎玉枪”虽便携,但材质只是寻常石料。很快便被打碎枪头,打烂枪身。裴信喊道:“段护法!”

  段护法不知何处,取出一头大铜钟,猛然自高处落下,顷刻罩住赵英琼。

  原来…适才裴信施展三套武学,组成流派,才能将灰土变做银沙,杀力甚强,席卷而出。既能打杀赵英琼,更能掩其耳目。叫段护法去扛来铜钟,借机一举罩住擒拿。

  这铜钟便在山中。裴家每日清晨、傍晚,皆敲响铜钟。铜钟质地甚沉,段护法是拼上老命,才勉强扛起。这番罩住,便很难摆脱。

  两人大松一口气,段护法说道:“这娘们厉害得紧,正常较量,我俩绝非敌手。但如今…便叫这臭娘们,同这口铜钟玩去罢。”

  裴信说道:“虽罩住此女,却如何为好?这娘们当真彪悍,如若脱离铜钟,我俩难保…”段护法骂道:“老糊涂不成。你去取上好炭火来,咱们围着铜钟,烧上一烧,她纵是真金之躯,也绝不好受。如此折腾几次。她纵不死,也当力竭。”

  裴信说道:“好,好极。”正待去取炭。忽听一声响起:“我瞧着不好罢!”

  两人举目望去。见赵英琼站在数丈外,碎玉枪恢复如初,正看着二人。段护法一愣,如见鬼魅,惊叫道:“你…你分明被我罩住了!”

  赵英琼冷笑道:“准你掀开铜钟瞧瞧。也算败得明白。”段护法、裴信合力,使尽浑身解数,将铜钟掀起。见铜钟内只留一道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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