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454节

  玉墙之下便是“石台”,青烟飘渺,朝上而悬。石台较为低矮,青烟只轻轻飘擦而过,吃香甚浅,腥浊更浓。李仙寻了个空位,将泥身放置。

  如此这般,李仙便具备“泥身”。便是玉城的“泥身无面郎”,待从泥身庙出来时,浑身轻松,进境虽小,却十足难得。

  李仙心想:“我担任鉴金卫,拢共不过数月。虽说这泥身之位,必少不得安阳郡主背后运作,但她的考验,却也杀机重重,这份收获,是我应得之物。”

  “且这段时间,我替她做事不少。”

  九月以来,李仙得到安阳郡主初步信任,此后每隔数日,便以“泥雀”送信交谈。安阳郡主常通过信笺传话,安排下任务。借李仙之身,帮她安排城中布局。

  如西门衙的主簿,便是安阳郡主的手眼之一。那主簿便住在州山坊,有时会召集众卧底,散布安阳郡主的安排。需要提供场地聚会,而鉴金卫巡逻城中,本应负责清缴这些窝点、发觉可疑聚众。

  有李仙照应,那众聚会自然安然无恙。诸如此类小事,不时便有一二。

  李仙自知难以避免,且玉城更非一汪清水,他岂能求全身而退?他心智甚坚,自乱世中苟活,从一开始便知,所求所谋只为自己。

  玉城也罢、安阳郡主也罢、乃至大武皇朝…不过权欲之争。他或因种种情况,身处某一阵营,却绝非真心依靠。安阳郡主当他命贱如泥,玉城森规几欲吃人,大武皇朝腐朽落败…

  安身之处,唯有双足站立之地。故而多方周旋,似忠似奸,只为生存。

  李仙忽想:“天底下,实是夫人待我最好,我如今夹缝生存,可见上进之机,这份处事能耐,武道之基,却是夫人所赐。这世道武道难求,若无机遇,出身又平凡,纵有再高天赋,也只有枉费。此事想来,夫人虽爱骂我刺我,但我从她身上索得之物,却是真正受益终生。”

  “她表面温婉,心底蛇蝎,这倒无可辩驳。但我与她情分不同旁人,许多事情,纵是她不讲道理,是她错了,我总是要向着她的。”

  李仙行在街中,买了份油酥鸡,打了份清香酒。便朝牧枣居行去,路过一座蚕梦楼,心中又想:“但我惹她不快,她下手却也当真绝不容情。且她要叫我永世只在她裙下生活。我偏偏是个色急风流之人,喜好天地美色。美景、美花、美人、美味。”

  他解开酒坛,先小饮一口,再拐个弯道,便回到牧枣居。李仙琢磨道:“琉璃姐也是极好,我这独居久了,倒总想些美色艳俗之事了。”

  玉城有故事话本盛传。颇多江湖佳话,风流传闻,传到玉城,便有玉城才子编成话本,朝市井间贩售,以此赚取钱财。

  不乏掌握气运者,掩去姓名,编造色俗话本贩售。其笔力精湛老道,字中藏魅带惑。往往极受欢迎,被闺中女子、情动男子等热捧。

  李仙近来置办“露蝉铺”营生,时常出入富家府邸。便常与富家子弟交谈,也购得几本色俗话本观赏。倒也看得津津有味,偶尔松懈精神,放空思绪,当真不错。

  他修习《五脏避浊会阳经》,深得经中要义,故而阳气甚浓,火气正旺。宅中又无妻妾,他生性风流,绝非克己守礼的君子。

  若非体毒未尽解,且多方藏凶带险,有豺狼虎豹盯着,不敢稍有松懈。否则李仙兴许随同白清浩、姚凡等世家子弟,瞧一瞧玉城的烟花红尘之地。

  夫人颇有远虑,她的担忧,倒真切没冤枉李仙。如此一郎君,年纪既轻,火气既旺,样貌亦俊,稍有疏忽管教,便不知飘到何处了。再乖的郎君,也会不乖了。何况李仙本就不乖,只是温彩裳自个觉得乖。

  李仙吃了油酥鸡、饮了清香酒。在院中架起火,熬煮一锅汤药。这些药用之物,均是从妙医阁顺手牵羊,藏带而出。

  尽可避开安阳郡主的眼目。

  浸泡药浴中,体毒再褪其一。李仙松披衣物,逗弄金蝉,喂食其露水。如此松解片刻,忽听“咚咚咚”敲门声。

  李仙冷笑,立即开门。门外人影已散,门上张贴一张宣纸,写道:“名师吴乾,欲收一徒,若感兴趣,速来。”

  李仙撕下贴纸。自十数日前,每到夜深时,便总有小厮,暗中来门中张贴纸张,所写内容不尽详实,胡编乱造。李仙几番忍让,只撕下烧去,不加追究。

  岂知这小厮愈发放肆,如此坚持不懈。李仙心想:“好啊,你打着吴乾名号,招摇撞骗也罢。却骗到我头上来了。我若不教训一二,你倒不知进退了。”

  立即追上小厮,扣住他肩膀,说道:“谁派你来的?”

  那小厮肩膀被扣,只觉全身一沉,双足需用力撑着地面,勉强站立。稍有松懈,立时瘫软倒地,便似肩头扛着巨石。

  李仙这一扣,蕴藏“推石掌法”之能。那小厮鼓着气,脸憋的通红,并非不肯言,而是“肩扛巨石”,稍有泄气,便落得被压死下场。只得鼓气强撑。

  李仙见他能耐较浅,虽有内,却无修为,稍稍松解掌力。那小厮长出一口气,说道:“呼,呼,呼…大侠,饶命,饶命。”

  李仙说道:“谁人指使,速速道来。”那小厮说道:“这…我贴这告示,又碍不着你事,干什么穷追不舍。”

  李仙说道:“你扰乱我家宅安宁,我已经算客气的了。速速道来。”摸出虎蟒令。

  那小厮细细打量,顿时一惊,说道:“哎呦!哎呦!是鉴金卫大爷!罪过,罪过。您想知道什么?我保管道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仙当即盘问。原来这小厮,是收人钱财,替人办事。有人给他三十两银子,每日亥、子时分,便粘贴宣纸告示,且独独贴在李仙门中。贴完纸张,再去碰头,领取一两银子。

  那小厮只觉古怪,但恐有异样,不敢尝试。可三十两银子委实不少,他一年辛苦忙碌,酬劳不到十两。犹豫一二,一咬牙一跺脚,便接下这差事。前几日时,粘贴宣纸尚小心翼翼,生恐惊扰到李仙。

  后来屡屡无事发生,便愈发胆大。到得今日,动作甚重,竟叫门框咚咚响起。

  李仙弄清经过,心想:“独独贴我门前?莫非是雷冲暗害?还是郡主考宴,又或是其他种种?这古怪之事,发生已有一段时间,不可再视而不见。”

  便令小厮与“金主”碰头,他暗中跟随,观察情形。那小厮自然答允,便前去碰头,拐过数道街巷,来到一道行人甚少,幽静至极的巷道内。

  那小厮说道:“鉴金卫大爷,这是鬼街,曾经闹过鬼,可是凶煞了。巷里的住户,都远远搬走啦。那位住在此处,多半…多半并非寻常人。”

  “我可先说清楚,我与他绝非一路,全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呸,呸,呸,不是消灾,是替人办事。除此之外,绝无半分瓜葛。倘若大爷查出个好歹,可切莫…切莫算在小民头上啊。”

  李仙问道:“闹鬼?闹得何鬼?”

  那小厮说道:“不晓得,只知凶得很,似是红衣厉鬼。传闻被此鬼盯上,眼珠、鼻子、耳朵、口舌…均被插满签子。惨死当场!”

  李仙说道:“此地闹得这般凶,你为一点钱财,就敢到此处?”那小厮说道:“咱们升斗小民,从早到晚,不便是与那几两银子较量么?只需钱财够,莫说厉鬼场,便是刀山火海,保管眉头不皱。”

  悄悄深入,那小厮指着前方,说道:“大爷,便在前处。”

  李仙眉头紧锁,见孤巷独户,阴风阵阵。此地闹鬼传闻,恐非虚假。他心生警惕,知小厮确是拿钱办事,便遣令其先行离去。

  李仙提高警惕,走到门前,轻轻敲门。数声不听回应,便再度敲响。隐约听得脚步声响起,李仙后退数步,右手握刀柄,左手变“剑指”。若有分毫不对,“金光”远遁,刀功招架。

  见朱门推开。是一垂垂老者,李仙皱眉更深,这老者白发苍苍,浑然便似手握半斗气运的吴乾。李仙沉声道:“何方凶贼,乔装打扮,意图为何?”

  吴乾左右观察,立时意会,笑着说道:“我便是吴乾,何须打扮。小儿痴愚,既决意拜师,何不快快进屋?”

  这老者青衫而立,虽年迈苍苍,却颇可看出,年少时意气风发,独站洲头咛诗作词。李仙凝目观察,见不似伪装,诸多细微之处,与大考之日全然相同。

  李仙心想:“堂堂吴乾,面皮应当未被割去。应当并非乔装,此人莫非真是吴乾?”拱手问道:“老先生,这张宣纸…”

  吴乾说道:“其上所言,具是真实。我吴乾再招新徒,你持纸而来,必是决意拜师了。”

  李仙问道:“恕我冒昧一问,凭老先生之学问,怎会用这等古怪之法招徒?”吴乾说道:“我且问你,市井之间的教书先生、书匠,是如何招纳弟子的?”

  李仙说道:“自然是宣贴告示。”吴乾说道:“那我也这般,如何不可?”

  李仙说道:“自然可以…”心想:“近来古怪稀奇之事,倒多如牛毛。此人话语、气质、风度,确有吴乾之风。但这番行事,谋取何事,着实大可琢磨,似这般夜中贴纸,且独贴我门前,岂不是说,独独收我一人?可我李仙,虽小有名气,却只是寻常而已。非大才,非大能,何德何能,叫堂堂吴乾,欲独收我为徒?这后背怕有极深计较,莫牵扯为上。”

  拱手再道:“时候已晚,老先生请先睡罢。明日大早,我将宣纸张贴坊市高栏中。”

  吴乾哼道:“你便是心思算计,太过聪明。遇事先避,再踌躇解决之策,事事求取万全。这收徒一事,本全系‘愿与不愿’四字,或系‘缘与不缘’四字。你若离开,自可随便。若不离开,便进门罢。”

  李仙心想:“我李仙小小金长,虽身处漩涡,但安阳郡主、徐绍迁…等,没一个会为了对付我,请动吴乾大文客。也罢,此事终究需一问清楚。”

  随同进门,见一小院,院中有一井。这院子空落已久,甚显荒芜。吴乾搬来未到一月,年老体衰,无力打理。只将歇息用的卧房,整理而出。

  院中摆设一画架,架中夹着画纸,纸中有模糊画景,似是画这间小院。吴乾说道:“老夫有四十三位弟子。迟迟不收第四十四位,全是觉得四十四好不吉利,将要死去一般。”

  吴乾说道:“你若同意,便是我第四十四位弟子。”李仙说道:“李仙尚有一事,弄不明白。万求老师解答,为何是我?若说与老师,拢共是第二次见面。”

  吴乾颔首道:“我与你第二次见面。若说对你才学、品性、志向、脾气种种,自然一概不知,一概不解。若说看重你品性、才学种种,便欲招你为徒,实属无稽之谈。但我吴乾想收你为徒,总需有一由头…”

  李仙颔首。吴乾再道:“却有简单。我没瞧过你这等样人。”李仙问道:“我这等样人?我寻常至极,有何奇异?老先生莫非有所误会?”

  吴乾说道:“我掌半斗气运,岂是轻易糊弄。世间文客,掌得第一缕微渺气运时,所见的天地,便有不同。这缕气运,便可为手中秤杆。”

  “上至家国大事,下至买菜还价,都可称之一称。与人辩辩道理。好如菜脯买菜,你收旁人五文,凭甚么收我七文?若是武人,心头大恼,一拳打去。若是文客,便需好生掰扯。”

  “这时期的文客,只当自己的道理,便是最好的道理。见不平事,见不顺事,便总想去辩一辩,驳一驳,着实聒噪至极。”

  “故而我常常,将这些文客,戏称为‘吵鸡’,也叫‘聒嘴’。”

  李仙想得“周士杰”,文武双全,偏爱口齿煽动。吴乾再道:“待到后来,历经数场大考,气运附身,学问渊博。看事看物便总想探究内中深刻道理。苦思不得解,常常自辩自答,把自己辩进死胡同、牛角尖中。”

  “随气运积攒,这杆秤越来越大,越来越坚固。妙用便更多了,人的道理打过天的道理。但人便是人,总有私心。道理从口出,黑白不过舌头一弹。这种现象多了,便有一场惊世骇俗的大战。”

  李仙甚是好奇,不自觉问道:“是何大战?”

  吴乾说道:“是一场久远的大战,发生在大鼎时期的大战。十位文首,各持半斗气运,数十位博学者,数百位掌运者,聚在通天之山素山…”

  “向天讨寿!”

  李仙顿觉一惊,吴乾说道:“凭什么武人可长生?凭什么文人不可长生?。这场大战,尽在口舌之间。却可谓旷日持久,风云骤变,异景遍布大世。”

  “却也累及苍生,各地洪水泛滥,江河改道,侵吞万万里。地震、海啸、万般天灾肆虐民生。”

  “最后不知怎的结束,想来是失败了。文人依旧不可长生。相传自此以后,留下了‘问天论’。是众文客呕心沥血所铸,以便后世文人,再度向天讨寿。”

  李仙不知这段历史,问道:“为何文人不可长寿?”

  吴乾说道:“气运是重负,是借存人躯。时候一到,便需归还,这份重负,若由武人背负,也会累乏至极。文人长寿,天下必乱。天下诸公,不乏心存侥幸者,还欲笼络文客,再行一场问天讨寿之盛事。”

  “我独握半斗气运,便受其所邀。”

  李仙问道:“随后如何?”吴乾说道:“我没兴趣,只想画画。”李仙拱手道:“老前辈超然物外,李仙敬佩。却不知与我,有何干系?”

  吴乾说道:“自然关系不大。是你自个问起,我便顺口说起。”

  吴乾再说道:“但也稍有关系。我曾说凡是文人,遇事便总想称量一二。我当时与你初见,便觉得你这人…”

  “很不上称。”

443 稷阴画派,显露真容,想容相求,公子善变

  李仙听得“很不上秤”四字,不住深想。文人气运称量道理,故而人间帝王、武者势力、家族、行当…总归顾及几分道理。“很不上秤”便是不好称量,称量不清。内藏之深意,是李仙不好被规矩所束。

  李仙细细琢磨,特殊之处是“重瞳”“神鬼凶衣”,或是这二处屏蔽天机,进而不好上秤。李仙再加细问,吴乾却难答尽。他是文人豪客,盖不知武人之事。

  吴乾说道:“我有琴、棋、书、画、诗、论…诸绝,你可从中挑选,我必倾囊相传。武人虽不求气运,但能增长学识,多是求之不得的。如觉得学习这诸道,耽搁武道精进,亦可出门而去。终究是无师徒之缘。”

  李仙拱手道:“老先生误会,能增长见闻,李仙求之不得。气运之说,飘渺至极,李仙便不多想。适才老先生所说的诸道之中,李仙对‘画道’尤其感兴趣。是以想学画道。”他心想:“我如今经营商铺,却有小午、小朝二人帮忙料理。数日一去视察,耗费不得多少时间。再说金长本职,我保持两日破获一四阶要任,亦是较为轻松。武道习练日日紧跟,但也绝非全无闲暇。若老先生真心传画,我既有时间,亦有精力,如何不能学下!”

  吴乾说道:“难得你真心学画。当年我便是画郎起家。既然如此,今后每日子时丑时,你来同我学画。倘若学有所成,好名好利,将画作售出。千金、万金轻易至极。若不好名利,陶冶情操,亦无不可。说不得对你武道感悟,大有裨益。”

  如此这般,李仙答应拜师。当夜开始修习“画术”。李仙曾在“游江一路”,向温彩裳讨学粗浅画术。温彩裳画术亦高强一绝,但当时情形,李仙有心讨教,却无心学习,温彩裳有心传教,却无能为力。她握笔不稳,稍有动静,便腿脚酸软。所画之物,自然难成形。

  李仙仰慕夫人博学,亦希望自己能诸道广闻、诸道精通。但习武一道,已尽全力。文、画、诗、琴诸多种种,耗费钱财、耗费时间,还需寻师指教。着实分身乏术,故而一直没成。

  这时顺水推舟,便可得如此良师,何等幸事。李仙拜师“吴乾”,全只真心习学,绝无攀附之心,他心想:“纯是习学画术,便已难得至极,是白捡的机缘。倘若借此攀附,陷入更大漩涡,却是未定。安安稳稳学艺学画,已是我之心愿。”。故而一老一少,少了繁文缛节,简单交谈后,便直传画作真谛。

  李仙这日学如何持笔、如何铺纸、如何研墨种种。随后开始临摹吴乾以往画作,临摹之事,吴乾告知妙笔所在,这笔如何如何精妙,这笔如何如何不俗,朝这处点墨、洒墨又蕴藏何等含义…这诸多关要,非得名师传教,才能有所意会。

  吴乾更告诉李仙,作画虽看似平凡,三岁小儿握树枝,在泥地一撇一捺,一圆圈,便算是成画。

  但练到深处,用处颇多。可画天地之景色,可画武人之气魄,画江山之壮阔。有武人便借画传武。李仙有一师兄,姓龚,江湖号称“老画”。

  便常常收到邀约,江湖朋客,重金宴请,只求入府一坐。倘若能赠画一幅,那江湖朋客实肯性命交托,感激涕零。更常被武学大家邀约,帮忙画下武学,传承后代观摩种种。

  玉城的“天工巧物”,内中构造复杂。亦需先画纸间,再构造而出,需精湛至极的技艺。李仙心底想得,却是:“作画作画,自是画美好之物,待我画功精湛,他日为美人作画,岂不风流?”

  吴乾的画风重意亦重形,自成一派,名为“稷阴画派”,李仙本有画道基础,再得名师指教,且俱备“妙手”特性,俱备[重瞳]目力。着画之姿,立叫吴乾惊叹。

  且较之吴乾,李仙画中寸毫间更蕴独特美感。吴乾是名师指教,李仙偏偏聪慧过人,悟性不俗。如此这般,名师高徒,一教一学,毫无框架约束。一人的画功如海渊博,此刻喷涌而传,恨不能尽数传授。一人求学若渴,此刻鲸吞狂饮。

  只一个时辰,李仙的[稷阴画派]便已突破[精通],沉醉余韵当中。李仙恍惚间想:“啊…原来受人指教,是这般感受!”

  李仙历来自学为主。鬼脉医术得苏蜉蝣浅传一月,后便消失无踪。武道因夫人而成,但夫人罕少指教。此刻真得倾囊相授,感受全然不同。

  一晃便到丑时,李仙收了画作,原路折返。相约第二日再来请教。回到牧枣居,李仙余兴未消,继续作画。先画一草一石,画一木一墙。

  再画金蝉,画刀画剑。全只是抒发兴致。李仙诸多能耐,越来游刃有余。庭院中舞刀、作画、弄枪、吹笛、习武。

  玉城吃人,更吃才。诸多才学,此处皆可觅寻。只需财力、身位足够,便都可寻得。如此这般,李仙再添一才学。

  武道精通,医术精通,画道愈渐精通。十月天时渐入秋季,暑热之意渐退。鉴金卫等欢呼雀跃,不至巡街时浑身大汗。

  周清清、卫清风、乔清、卢清冠等自然宗弟子将要回去。姚音将跟随左右,一同回宗。只道天底下无不散宴席。

  李仙设下送别宴,宴中大口饮酒,不舍送离。待酒宴吃尽,再一同骑马,出了城门再行三里之远。周清清、卫清风、乔清等亦是不舍,玉城游玩数月,甚是尽兴。但武道路途,不可因绚烂迷乱眼睛。

  出城一路,李仙说道:“诸兄,相识一场,今日送别。无甚好物相送,这是我自酿的甜枣酒,还望诸兄莫要嫌弃。”

  姚音骑着“含香马”,通体棕白色,阳光照射下,体肤泛起多彩光华,甚是绚烂。她衣着清凉,露肩青色短衫,短褶裙,绣花白缎丝袜,鹿皮短靴。两条辫子一左一右,骑马时左摆右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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