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仙虽常与凶贼打交道,但一时之间,却没见过这般多怪客。心想:“这些等异相,若能寻得合适武学,搭配自身特性,便能发挥不俗威力。倘若不能,反而便是拖赘。”
好奇观察。
忽听不远处一阵嘈杂。见一高壮男子手持链子锤,与一身材矮小者起了争执,变作一场搏杀。旁众瞧见,纷纷远远围观,拱火喝彩,生怕两人化敌为友。
却说这场搏杀,却甚是不俗。那高壮男子将链子锤施展得虎虎生风,甚是厉害。轻轻一甩,地面便犁出一道深坑,猛力一砸,地面为之一颤,挥舞满天,势若千钧。数道甩击不中,再轮舞铁链,蕴藏武道演化,周身席卷狂风。那矮小者生得貌丑,却有独特之能,生得[软骨相],又学了“万变功”,周身骨质既软且能万万变化。
专门克制刚猛武学,那高壮男子是颇有门路来历的,李仙隐约能看出几分关陇道内武学门派的影子,但持斗片刻,他声势虽大,却额头生汗,想是没遇到过这等敌手,几招刚猛武学施展,分明打中矮小男子,理该立时断骨断筋,将其砸成肉沫,立即毙亡,却见全然无用,被其大肆玩笑嘲讽,已经略显慌张,手足无措。
但他武学路数单一,只能一味添加蛮劲,随着心情急躁,链锤竟生出破绽。见那矮小男子“咔咔咔”大笑,全身软若软泥,偏偏速度极快,抓住破绽,顺着铁链爬上高壮男子脖颈。
他身躯矮小,坐在其肩膀,也就比高壮男子头颅稍大。一高一矮之争,已然矮者大胜。那矮者双手齐出,掏出高壮男子双眼,血污沾满手掌,两颗圆溜溜的眼珠静静躺着。那矮者骂道:“哈哈哈,臭傻个,脏眼珠,还敢瞧我不瞧?矮爷帮你卸喽,哈哈哈,还不谢谢你爷爷。”
高壮男子乱舞链锤,痛苦哭嚎,却已全然无计。那矮者更觉兴奋,不肯罢休,双手抓破其面皮,打碎其鼻,撕裂其耳,拔光其牙…
最后猛然一扯,将高壮男子的舌头扯下。再双腿用力一转,夹着高壮男子脖颈,硬生生拧断为止休。那矮者得意畅笑,踹了踹高壮男子尸首。
这矮者名为“莫睁眼”,也叫“莫矮子”。是自取的名号,他身材矮小至极,只到人之膝节。与人错身而过,旁人往往便居高临下,看到他头顶。而他偏偏最恼恨于此。
便毫无缘由,出手打杀路人。久而久之,鬼市这带知他姓名,与他错身而过时,识相闭上双眼。这“莫睁眼”便不袭击。
适才那高壮男子,只到鬼市数回,都没遇到“莫矮子”。这会遇到,从没瞧过这般矮子,便多瞧几眼。惹得莫矮子大为恼怒,便有方才这一幕。
鬼市混乱无度,玉城律法,很少管及此处。那莫矮子见旁人纷纷侧转目光,避远而行,颇感自得。他长年混迹鬼市,有时故意朝生面孔走去,引导旁人看他。
他忽又见一生面孔,便大摇大摆行去,去撞那人腿脚。旋即抬头,骂道:“谁啊,不长眼是吧,也不瞧瞧爷爷我是谁,敢挡着我道?”
只待那人张眼瞧望,他便立时大恼。李仙本只旁观两眼,因有要事需忙,不愿多管闲事,便已转身离去。怎知行不远,适才逞凶的莫矮子,竟主动撞来。
李仙心想,初来乍到,要事打紧,且稍作忍让。便拱手说道:“不知阁下要行此道,你请先行。”
那莫矮子怒笑道:“好啊,你敢看我?”李仙见周遭行人皆幸灾乐祸望来,顿知不简单,淡淡问道:“看你又如何?”
莫矮子怒道:“老子最恼别人,居高临下看我,找死的玩意。”施展武学,登时便动手,纵身跃起,双抓当面抓来。这招如若打实,可将面皮全然撕下。李仙面戴面具,但材质寻常,显然极难防下。
眼见一场惨剧,又将复现。却见那凶恶至极的莫矮子,忽然“哎呦”一声,李仙早在他出手刹那,便先他一步出手,一把扣住他脸颊。
那莫矮子身矮手短,被李仙抓在空中,笑道:“有点本事。”全身骨质酥软,可任由扭转。但见他虽被按住脸,全身却如同软泥般,自掌间滑溜而走。
更想顺着李仙手臂,爬骑在头颈处。李仙岂能如他所愿,纯罡衣披挂全身,搬运心火。使得全身燃起一层火焰外衣。
那莫矮子立即烧伤,骂咧咧道:“怪勒,怪勒,这王八犊子浑身火焰,矮爷我都是拳脚功夫,打他反倒灼伤自己。”便想出逃。李仙淡淡道:“晚了!”一计碧罗掌打出,动作迅猛,印在莫矮子胸口处。
这莫矮子身负异相、学得古怪武学,两者互辅,刚猛武学、锤器打自身上,全难伤他分毫。更不惧掌法、拳法、腿法…便似街中无赖,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但“碧罗掌”运精细,如暗流涌动,走得非刚猛一路。这门掌法恰能将莫矮子古怪武学视若无物,将其重创。
莫矮子吃了一掌,立即吐血,摔倒在地。面露惊恐,这时再想遁逃,已然无望,躺在地上,见李仙缓步靠近,他本能朝后挪动,尽量远离,拱手讪笑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是矮子我有眼无珠,有眼无珠。你爱怎么瞧,便怎么瞧。”
李仙一脚将他踩住,以纯罡衣罩住他身躯,心意灌注搬运心火。顿见莫矮子燃起烈火,奋力挣扎。哭嚎惨叫。
纯罡衣慢慢收拢,将莫矮子死死罩紧。他纵然想施展软骨相、万变功…令身躯软骨万变,以便逃脱,却已被衣罩紧,天衣无缝,无缝隙可钻,纵然身躯再万变,却也枉然,再难逃脱。
莫矮子惨叫哭嚎,周身皮肤被灼烧的焦黑。李仙忽想:“这等凶贼,死不足惜,但或可用一用。”减弱火焰,但纯罡衣依旧笼罩,说道:“你叫莫矮子是吧?”
莫矮子奄奄一息,衣物发肤全已烧毁,不成人形,说道:“是,是。大爷…饶命…饶命…我再不敢了。”
李仙说道:“你对鬼市很熟?”莫矮子说道:“是的,是的,大爷饶我一命,我必老实听话,任您差遣,为您鞍前马后。”
李仙说道:“我要借面易容,听闻鬼市二楼,有位借面师,速速带我过去。”
莫矮子连忙道:“我晓得路线,大侠…我带…带您去。”李仙取出“如意宝剑”,细若微针,屈指弹射,扎进莫矮子体内,距离心脉仅仅毫厘。
李仙只需转动扳指,如意宝剑变大,刺破心脉,划损五脏,莫矮子便会立时毙命。如此这般,莫矮子性命在手,便放开莫矮子,令其在前带路。
莫矮子浑身灼伤,疼痛难忍。他性情暴躁,久居鬼市外围,恶迹累累,这会终于遭难。旁观者甚多,但出入鬼市者,多非省油的灯,多冷眼旁观,或出言语嬉笑。
莫矮子本想耍滑头,寻机会遁逃。李仙微转动如意扳指,莫矮子立时心脉刺疼,吃过几回亏,便不敢放肆,老实带领李仙进入鬼市内围。
此地曾遭陨石砸落,最大的陨石,如同一座高山般矗立。鬼市的真正路口,是一条狭窄阴湿的青石阶梯。向下延伸,寂静阴冷。
朝下行约半炷香时,道路愈显宽敞。几盏绿油油的灯火忽明忽暗闪烁。进到真正的鬼市。
李仙时间紧迫,目的明确。已知“借面师”汤梦婀在鬼市第二楼,便令莫矮子径直前往。他不知鬼市细则,鬼市宛若天坑,坑顶便是天外陨石,鬼市的居客,便如同石头下阴湿的蛇虫鼠蚁。
只有几道细微的石缝,透射出几道稀薄微光。李仙目力极强,敏锐观察四周,时刻保持戒备。鬼市皆古怪,行得半个时辰,倒少有人留意他。
鬼市既大且乱,内部滋生门派、街巷、帮派…种种。幸莫矮子领路,否则千百迂回,道路复杂,李仙独自找寻,必耗时极久。
再通过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便到鬼市第二层。莫矮子如实带路,来到了借面师:汤梦婀所在之地。这里有一座红色的楼阁。
高约三丈,共有三层楼。楼体构造甚怪,略微朝西斜。顶上有副匾额,却甚是残破,且挂得不稳,左侧斜垂向下。
匾额写着“借面”二字。李仙令莫矮子在门外等候,悄然留下一缕发丝监视,若莫矮子有半分异动,立即便索其性命。
随后轻轻敲门。不多时,一位面色惨白,身段婀娜,却肩膀甚宽的男子开门。他扫视李仙,问道:“何事?”
李仙心想,这借面师男女同相,样貌已经异于常人,性情或也难以揣摩。倘若开门见山,直接表明来意,恐怕连门都难进,需言语诓骗,进得房屋中,再慢慢套问线索,淡淡道:“借面。”
汤梦婀见李仙身裹黑袍,面戴面具,往日寻他改换面貌者,不外如是这副装扮,是以并未怀疑,说道:“进来罢。”
楼内灯火昏暗,依稀可见颇为宽敞。中间立有一尊铜炉,炭火徐徐燃烧,堂中甚是温热。其时虽是夏季,但鬼市四季阴寒,火炉需常年燃烧。
李仙环顾四周,见颇多木床,床上悬挂一层白色纱帘,部分床中躺着人。
却看不清身份,只有淡淡身影倒映在纱帘上。汤梦婀步姿窈窕,透着古怪,边行边道:“我虽在鬼市,作的灰黑营生。但也有我的规矩,纵是银面、金面、银身、金身,大武的高官要员,也需先来后到。你请坐罢,待我忙完这位客人,再来招待你。”
汤梦婀走进一道屏风后,正为一女子“取面”。
他学得“天魔诡相功”,是颇为难得的武学。这‘借面换脸’的营生,竟是依赖这武学独特。过程分有三步,取面、授面。
“取面”即是汤梦婀向旁人借取面皮。无论美丑胖瘦,均从其面上,取下完整面皮,用特殊药浴之法、异植之法暂时浸泡保存。
取下面后。需借取面皮之人需一日之内到此。
付了钱,将诸多事宜谈妥当。汤梦婀再行“授面”,将面皮授予旁人,改换容貌,可维持十日全无破绽。
借面者十日内若能归还面皮,汤梦婀还可将面皮缝回原主。倘若过了十日,面皮离主已久,便会渐渐坏死、枯缩,失去效用。
屏风后躺着一中年女子,被迷香熏陶,已然陷入昏迷。汤梦婀手持“刮皮刀”,轻轻取下面皮。
李仙问道:“要等多久?”汤梦婀说道:“我在鬼市待久了,天南海北,奇奇怪怪的客人都遇到过。都得乖乖等着,倘若觉得不耐,自可离去,另寻别人。”
李仙说道:“实话告知,我其实并非借面而来,而是有几个问题,需问一问阁下。”
汤梦婀放下刮皮刀,扭头看向李仙,说道:“这可稀罕,莫不是那位官家人物,查案查到我头上了?”他声音尖细,似男似女,带有嘲弄之意。
李仙出示虎蟒令,拱手说道:“在下鉴金卫李仙。”
汤梦婀说道:“鉴金卫啊…有意思,我若没记错,鉴金卫是城西看城门的那伙人罢?怎千里迢迢,来我鬼市,还寻到我汤梦婀这来了?”
李仙说道:“此事说来复杂。鉴金卫不只是看守城门,还有护卫玉城安危之职。最近探查一件事关玉城安危的大案,心想阁下这里,或能寻些线索。突然造访,希望不算冒犯。还望阁下如实相告。”
汤梦婀淡淡道:“呵呵,与官家的看门犬,又有甚不同,不过换一说法罢了。你也不必问啦,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汤梦婀替人换面,从不过问为何换面,又换面去做何用。你既非为借面而来,那便请离开罢。”
李仙自不着恼,平缓说道:“阁下这些面皮,都是活生生从人面上剥离?”瞥见一铜鼎中,长满淡红色藤株,这种藤株生有细小红绒。汤梦婀取下的面皮,便挂放在藤株上,细小红绒钻进皮囊,乍然一看,倒似藤蔓上生长出人的面皮。这种藤株用鲜血、异土养着,能保持面皮鲜活。汤梦婀每日早晚,会用熬好的药汤,浇灌面皮上。便似浇花般。
汤梦婀说道:“若想寻一由头,抓我回去盘问,我劝你放弃罢。鬼市自有鬼市的规矩,可轮不到你等看门犬管。”
李仙笑道:“误会,我纯只是好奇。”汤梦婀见屡次挑衅谩骂,李仙始终心平气和,又想这些规规矩矩,并非秘密,便说道:“这种红色藤株,名为‘血傀藤’,这种异植,能将人紧紧缠绕而死,随后借用其躯体,吸引来同类同伴。但此藤具备保持肉身活性的特性。故而被我养在鼎中,当做存放面皮的架子。虽有些作用,却并不大。这些面皮,确是从活人身上剥离。却多数是活人愿意。”
汤梦婀说道:“你可知道,养一副鲜活面皮,每日需要多少银子?这些面皮娇嫩得很,稍有不慎,便再不能用,或生虫蛀、或枯裂、或渗血、或破形。杀人取皮,固然简单,但却是一次性买卖。一副面皮,就用这一次,着实浪费至极。不如让那些寻常百姓,自愿将自身面皮借给我。待客人用完,我再缝回原身,再给些报酬,互惠互利。如此反复利用,才能久远。”
李仙奇道:“如此说来,阁下倒是一位好人?”汤梦婀冷笑道:“好人?那可大大不是,只是无甚必要,不必杀人。我说归到底,只是中间客罢了。”李仙问道:“那自愿出借面皮的人,便这般光着面皮回去么?”
汤梦婀说道:“行了,我已经破例,与你这等人,多说了许多。你自己离开罢,别叫我出手驱赶。”
李仙说道:“倘若虎蟒令,不能叫阁下吐露情况,那这张令牌呢?”说罢,自鱼腹宝囊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丢向汤梦婀。汤梦婀接过令牌,不由一愣,说道:“你是烛教的?”
汤梦婀停下手头动作,来到李仙跟前,细细打量。喃喃道:“是花笼门所授的烛令,品级虽低,地位虽浅,但好歹是我烛教残众,哈哈哈,如今时局渐乱,连花笼门的小淫贼,都能混得玉城鉴金卫了。一月只能,两次得烛教残众交流,看来我烛教,又将再度复燃啊!哈哈哈。”
李仙心想:“施总使所言不错,虽同是烛令,但不同人所授,便全然不同。这枚烛令若是那楚尊者所授,这汤梦婀的神情,必然又不同,至少会再多几分尊敬。却也无妨,我只需精进修为,精进武道,旁人之目光,又有甚么好在意。倒是这枚烛令,竟能起得这般奇效,着实意外之喜。”
原来…李仙自入门后,便一刻不停观察,见烛台焰火,与烛令纹路略有相似。便隐隐猜测烛火特别,兴许出自烛教。
随后一番交谈,渐觉汤梦婀行风做派,颇似烛教,心中稍有成算。于是主动出示“烛令”。
汤梦婀归还烛令,退回屏风后,继续刮取面皮,说道:“既是烛教残众,有甚问题,便请问罢。倘若不算为难,告诉你也无妨。”
李仙说道:“听前辈所说,在我之前,还有烛教教众寻你?”
汤梦婀说道:“是的,不过是以书信联系。”李仙随口问道:“方便一问,是谁么?兴许我还认得。”
汤梦婀说道:“那人名为郝青蛇。同是烛教,我可奉劝你一句,尽量离她远些为好。”李仙说道:“是她?”
汤梦婀奇道:“你倒真认识。”李仙说道:“算是罢。不说她了,我来是想问一问,前辈可见过这位女子。”取出“宋雅”画像。
汤梦婀一瞥,目光古怪道:“见过,她就在这里。”李仙一喜,汤梦婀来到一床前,掀开白色纱帘,便见宋雅真身,面皮已被剥去,昏迷躺在床中。
李仙问道:“这女子也是自愿借出面皮的?”汤梦婀摇头说道:“这倒不算。她来时已是昏迷,将面皮换给另一个女子。”
李仙暗道:“果然如此。”问道:“可知那女子真容?”
汤梦婀说道:“来客真容,我从不透露。”李仙拱手道:“汤前辈,不知能否唤醒此女。我需将她带离。”
汤梦婀自然同意,取来一种白泥,涂抹宋雅面庞,遮盖面中皮肉。随后用香薰在鼻尖熏陶。不多时,宋雅醒来。
她一阵木然,弄不清状况。歇息片刻后,思绪渐渐清明,发现面皮已丢,不住大惊,浑身颤抖,惶恐至极。李仙出声安抚,告诉她面皮只是暂时丢失,日后还能寻回。
汤梦婀一旁帮言,很快安抚好宋雅情绪。李仙见宋雅趋于平稳,问询宋雅的经历听闻。
这般一问,却知晓一大惊天要闻。她那日忽遭擒拿,已经昏迷,但迷迷糊糊中,听闻有人商议事情。有人要加害吴乾。
因吴乾独掌半斗气运,坐镇玉城,便如镇世神针。他寿命将尽,这正是传度气运最要紧之时。倘若由得他尽数传度弟子,这份气运依旧为玉城所用。
故而需施法阻止。
却更不能简单阻止。加害身负气运者,必令气运反噬。吴乾独掌半斗气运,何等雄浑。遭这等气运反噬,绝无命活。
纵然是派遣死士,杀死吴乾,立地自裁。但“气运”却会顺藤摸瓜,寻上下令者,普天之下,气运最难糊弄。
这股气运反噬,常常会直指根源,极难规避。
但这世上却有一种神器,名为“仁殇剑”,位列神器榜单。传闻此剑,能够夺占气运,厉害至极,一直藏在大武宝库。
此刻被用出,如能夺得吴乾气运,玉城的“文墙”,便有坍塌之迹象。安阳郡主所谋划的,便是这些。
如此这般,必是由安阳郡主,亲自持剑,斩杀吴乾。假宋雅为何人,自然呼之欲出。
正是安阳郡主!
439 郡主真名,真实目的,吴乾收徒,疑似李仙
玉城富贵如明珠,历朝历代君主觊觎至极。可惜武有“天险雄关”阻隔,文有“圣贤名儒”庇护。玉城绝不扩张,安守一地,更常与周遭大城、村落为善,通体如无垢美玉,大武欲要侵占,先便理亏一筹,外攻甚难。
唯有从内而破。
安阳郡主手持“仁殇剑”,若夺得吴乾气运。玉城必心生惶惶,再无大柱石镇压人心,势必将有分崩离析风险。玉城底蕴甚深,自然不会立即坍塌。但却利于后续谋划,浑水摸鱼,蚕食与动摇玉城根基。
计划若成,收效惊人。李仙琢磨:“这安阳郡主谋划果真极大,极俱魄力。她堂堂郡主,权势滔天。却敢这等时候,亲自上阵夺运。这女子很不简单!”
“万万不料,她伪装宋雅,竟全无破绽,连我都被骗了过去。此女极不信任我,且此计牵涉重大,故而我虽为她卧底,却全然不知。但这计划若成功,反倒牵涉我小命去。”
“她却不知我是烛教残众,持有烛令。能从汤梦婀这里寻得宋雅。再从宋雅口中,听得计划一角。既然如此,对我而言,何尝不是大好机会?”
“将此事上报天枢,便可将这郡主永远留在玉城,叫她性命难保。如此这般,也能少一大隐患,摆脱这郡主的控制!”
李仙眸中精芒一闪,朝宋雅说道:“宋姑娘,你师尊恐有大险,这时情形,需你出面相助。你可愿意否?”
宋雅颔首道:“自然愿意。我虽面皮已丢,如今…如今没了人形,丑陋至极,但师长如有凶险,纵然粉身碎骨,也需挺身而出。这凶贼若用我身份行凶,当真害死师尊,我…我…还有何颜面苟活。”
李仙朗声道:“好!你先随我,离开鬼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