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431节

  “那女子斜眼一撇,不知怎得,一股万分强劲的推力,便将那长老推飞而出。这时数位长老,齐齐上前围攻,欲解救那女长老。”

  “那女子仍自不动,任由刀剑加身。每一剑来势如何汹涌,如何厉害,但触碰到她皮肤、衣裳刹那,立即便尽数烟消云散!”

  众人亦匪夷所思,姚音不住问道:“这是何等武学?如此神异?倘若是寻常刀剑,我施展护身武学,亦可护全自身。但众剑派长老,剑道何等厉害,佩剑何等锋锐,那一招一式蕴藏何等玄深奥妙。如何能这般轻松防下?”

  李仙亦想:“我虽屡次与夫人交手,但她从未动过真格。这等护身武学,我也不知。”

  黄阿霞说道:“何种武学?呵呵,你们想得简单啦,谁说只是一门武学?众长老围攻,却没一剑能伤得女子分毫。事后…众长老匪夷所思,相聚议论此事。虽然琢磨不透,但是却知,每一剑被防下的感受全然不同。那女子每防一剑,护身武学便改换一种!弄清楚此节后,吓得众长老后怕不已,连夜回宗。”

  “但当时斗杀之际,谁也没想太多。只见那女子只轻轻饮茶,将茶水饮尽后,才一甩袖子,将众人震飞而出,说道:‘五山剑盟,素来无礼。我已再加忍让,既然我好欺,那便请留下性命罢。’”

  “当时众长老尚心有侥幸,心想此女兴许护身武学高强,杀力未必强悍。但那女施展一招掌法,动静虽微,但众长老齐齐后退数步,面色凝重。还未出掌,便似很难料理。柯剑南这时再坐不住,出面言道:‘夫人,且慢,且慢!’”

  “见那女子并无收手之意。柯剑南呵道:‘尔等,还不速速道歉!夫人纵然不愿让出玉龙,也是买卖不成仁义在。你等这般出手,与强盗何异,岂非污我剑盟名声。’众长老面色难看,只得低头认错。”

  “那女子说道:‘既然知错,便请折剑请罪罢。’众长老面面相觑,神情难看,又欲再斗。五山剑盟,剑派长老,佩剑重过性命,该当宁死不折!只是转念一想,此女如此厉害,深不可测,死战固然英勇,最后不免,落得身死剑折下场。只是主动折剑,终究倍感屈辱。”

  “柯剑南说道:‘诸位长老,既知错在先,便请快快折剑吧。’最终众长老自折佩剑,黯然退场。离去之际,那女子轻轻丢下一句道:‘老剑翁倘若真欲求得玉龙。便请他亲自寻我,商谈此事罢。’”

  “众长老离开后,再度回想此话,连柯剑南都好是迷糊,众长老更是迷糊,均弄不清楚,具体情况。那女子态度古怪,似同意偏不同意。且施展交手,也刻意留手,未引起伤亡。柯剑南叹道:‘此女风华绝代,更非省油的灯。’”

  白采薇说道:“众长老出师未捷,刹剑而归。事后如何?老剑翁如何说法?”

  黄阿霞说道:“老剑翁出山了!老剑翁乃剑盟泰斗,地位尊崇。此行出山,事关重大,众长老欲要跟随。但老剑翁尽数拒绝,决意独自一人出山。”

  “但他腿脚不便,身躯抱恙,平日衣食住行,总归有人照应。故而我那朋友,便成‘剑童’,跟随老剑翁左右,陪同左右下山。如此这般,才能知晓后来之事。”

  丁黑浪说道:“阿霞姑娘,你这朋友,日后定然不俗。这阅历增长之多,见闻之奇,江湖罕见。”

  姚音附和道:“这一连串事情,竟都有她参与。”黄阿霞说道:“是啊,她被囚过山壁,从墓藏走出,再到成为剑童,随同老剑翁出山。一连串机遇巧合,言语难以说清楚。若非这好多事情,憋在心底,她绝不会与我吐露。”

  李仙问道:“之后如何?”

  黄阿霞说道:“之后,老剑翁、剑童下山,寻得那女子所住宅居。却见宅已空置,那女子已消失无踪。我那朋友气愤道:‘啊!莫非那夫人,是有意耍我们?’老剑翁笑道:‘不是耍我们,是叫我们弄清楚情况。我们有求于人,自该主动找寻上门,而非让她等候。’”

  “如此这般,寻有近月时间,总算遇得那夫人。两人便坐下商谈。那夫人说道:‘老剑翁乃剑盟泰斗,小女昔日戏言,竟真招老剑翁下山,着实令人惊讶。’老剑翁说道:‘我一把年岁,命在旦夕,眼见无甚活头。故而格外珍惜时间,还请夫人开门见山。’那夫人笑道:‘爽快,五山剑盟…以剑立骨,以山立意。老剑翁不愧为我等榜样。那便实话实说,纵是老剑翁寻来,那玉龙…终究没有!’”

  “老剑翁眉头紧锁,淡淡道:‘小娃娃,这般说来,你是见我老而不死,病而不僵,特意寻我开心?’说到此处,隐隐之势,袭燃而去。我那朋友已浑身难受,极难呼吸。但那夫人却自然而然,全无难受之感,只是静静饮茶。随后说道:‘玉龙已被我用尽,但我既令老剑翁来,自是有话要谈。’”

  “老剑翁问道:‘直话直说。’那夫人说道:‘玉龙已被我祖蚕吞噬。我祖蚕将醒,届时可泌玉液。或有玉龙之效,我可将玉液,送给老剑翁前辈。’老剑翁说道:‘条件。’那夫人说道:‘我要老剑翁前辈,也送我剑藏典。老前辈是爽直人,我便不拐弯抹角。我不知老前辈伤情如何,我这玉液未必有用。如何决断,全看老前辈心意。’”

  “老剑翁说道:‘剑藏典…你好端端的,要此物何用?’那夫人神情古怪,说道:‘用处未必多大,但讨来观观,却也无碍,兴许…’老剑翁说道:‘剑藏典蕴藏我剑派心得,其内虽无剑法记载,却自非同小可。还请说清楚些。’”

  “那夫人笑道:‘老前辈今年几岁?’老剑翁说道:‘哼!’那夫人说道:‘前辈如斯高龄,眼界必高。且看看我这剑法,是何等造诣…’她说罢,却是轻轻转动茶杯。也不见舞剑。老剑翁凝神观望,露出赞善之色:‘后生可畏,如此深奥剑法,竟能登峰造极!厉害,厉害!’”

  “那夫人笑道:‘老前辈莫急,请继续看下。’转动茶杯,却如演化武学。那老剑翁皱眉道:‘这…这…登峰造极间,亦有差别,不知为何,你这登峰造极中,似乎暗暗孕育某种突破?这…这却怎的可能?怪哉,奇哉?’那夫人说道:‘老前辈,你一把年岁,练剑时间最是悠久,可纵然是你,却可曾想过,登峰造极之上,更有新的景象。’”

  “老剑翁颤声道:‘你…你…好大野心!不怕走火入魔么,这妄念终成空想!’那夫人摇头叹道:‘你虽是前辈,我亦敬重,却已老啦,你没见过的风景,我却见过。你没领略过的境界,我却深刻体会过,且吃过好大的亏。可话说回来,若非遇到那冤家,我日后不免也像你这般。若不吃那亏,如何体验深刻,如何寻得端倪。武道无穷,吾当求索。我已更有体会。那造诣虽然渺茫,我却必会去到,这一点无甚好怀疑的,否则日后,又如何能降得住那小子。武道无峰,我怎能不探?’”

  “老剑翁已被此势所慑,事后直言,懊悔身已老、心已老。日后再见那夫人,必会退避三步,不敢触其锋芒。”

418 风华绝代,三折剑宗,独行我道,箭术大自我!

  原来…

  温彩裳是何等样人,她天资不俗,完美相形,介虚魔衣,实是不世出的大才。如此人物,岂能甘愿原地踏步,岂能自画囹圄,再不出圈。

  她自遭李仙大败,被残阳衰血剑牵制,最终狼狈受擒,动弹不得,还被爱郎留在马车,等待侍女搭救。堂堂折剑夫人,如此狼狈遭遇,固然是恼羞至极。却何尝不是机缘。

  残阳衰血剑与霜月盈虚剑本是阴阳仙侣剑,后被拆分成二。彼此共鸣、互补,你残我全,你盈我虚。那日双剑合璧,李仙忽然“反目成仇”,借助剑法牵制,连堂堂夫人,亦是好生无奈。

  但他大自我境的造诣,却展露温彩裳面前。她当时羞恼至极,一心如何破解。但后来细细琢磨,岂不正是难得良师?

  且双剑合璧,两剑自有感应…这良师毫无隐藏,这份剑法传教,是旁人极难体会的。恍惚间,温彩裳已经体会过“大自我”境的阴阳仙侣剑,更好似是她亲自施展而出般。

  恰逢当时情况特殊,那剑法余韵残留体内,温彩裳正手脚难动,口舌难言,浑身上下,连足趾手指亦遭捆定。身有拘而意发散,数日时光,记得格外清晰。武学演化,剑法感受,更过目不忘,只消闭眼感受,便能回望清楚。

  借此衍生,感悟,琢磨,精进,温彩裳剑道大进,她霜月盈虚剑自一合庄内与李仙双剑合璧时,便已愈发接近登峰造极。她这段时日,亦偶有修习。得此机缘,很快便登峰造极,再默默回忆大自我境感受。

  她学识极渊博,武道天资又高强。且有这般经历,诸多机缘巧合,那一境界未尝不可谋得。

  这时已到正午,烈阳高照,阳光灼热。八角亭中七人围桌而坐,却浑然不觉腹饿。听得后半段“老剑翁”“夫人”交谈,均露出惊讶之色。

  白采薇不住说道:“登峰造极之上,更有光景?这登峰造极…指的是何事?莫非是武学?”

  黄阿霞说道:“我那朋友自然不清楚。但结合当时语境,八成是可能的。且听那夫人话里话外,似遇过拥有这等造诣的人物。我听后亦是好生迷糊,按理而言,登峰造极之上已到武道峰顶。如何还能再进,纵然再进,也只是登峰造极。”

  众人均感沉默。李仙则心想:“武道无穷,岂有峰顶。纵有峰顶,难道便不能踏风而行,乘风而上么?我实实在在踏足过大自我境,切身体会过,故而能有此感受。但此事对旁人而言,终究飘渺无望。我如今身份,说来也无甚信服度。索性不必多言。”

  韩念念说道:“此事我等不需想太多,这两位均是江湖高手,所看所想,非我们所能窥探揣摩。”白采薇、姚音、黄阿霞均点头称是,将此节撇过,再问后来情况。

  黄阿霞说道:“当时老剑翁已被气势所慑,无论能否成功,有没有那登峰之上,但这场交谈,老剑翁已自认老矣。然他阅历甚深,心有波澜,面却很快平静,说道:‘故而…你换求剑藏典,是为观览前人习剑心得?追寻那未知之处?’那夫人说道:‘自然。我虽知晓那光景所在,亦有自信登临,但此事终究很不容易!更非一蹴而就,也不知那混小子是怎…’说到这里时,目光忽有羞赧,这夫人如此神情,可是很难见得,故而我朋友记得甚是清楚。那夫人转而正色道:‘你五山剑盟,素有剑道正统之称,历代先贤习剑之心得,皆记载进剑藏典中。我或能获得感悟。’”

  “老剑翁说道:‘那剑藏典不属武学,心得虽多,胡乱看习,未必有收获,反倒更易走火入魔。’那夫人替老剑翁倒了杯茶水,说道:‘区区剑藏典,怕是难叫我走火入魔,且我观剑藏心得,绝非效仿、更非学习,而是增我体悟。便是想走火入魔,怕也万万不可能。’老剑翁摇头叹道:‘也罢,也罢,我也教不得你什么,我这一把老骨头,纵然教你,传些人生感悟,你也未必想听。此事可成,但是…’”

  “老剑翁说道:‘既是交易,便更该平等。我虽然同意将剑藏典抄录给你,却需要你自己去拿。’那夫人笑道:‘剑宗规矩,自是要守的。但老前辈一把年岁,小女却不忍你再下山劳碌。玉液实已备好,请拿去罢。过段时日,自会震响剑钟,得剑藏典。’”

  黄阿霞说到此处,不住好笑。姚音笑道:“这位夫人好厉害手段。这番一言,却显得堂堂老剑翁,不够大度,与人家计较。偏偏人家不与你计较。”

  白采薇说道:“阿霞,你那朋友可留意到当时老剑翁神情。”黄阿霞说道:“自是留意啦,说来好笑,老剑翁乃剑盟泰斗,身份尊贵,行风亦正。当时脸色唰一声变得又青又白,欲言又止。想想也是,他堂堂五山剑盟老剑翁,此刻显得斤斤计较,小肚鸡肠。人家宽厚一言,自是羞煞于你。且那夫人从容气度,始终未变。只言片语,却将老剑翁挤兑得无地自容。”

  韩念念说道:“这夫人手段很高,无论是柯剑南找寻,亦或是老剑翁亲临,都是她主导。这等人物,当真…当真很不俗!”

  李仙心想:“普天之下,我该最清楚夫人性情。虽然多数时间,我亦难猜到夫人所想。但此情此景,夫人绝非大度,只是这折服人心的手段,使得高明至极。叫那老剑翁面皮,老大挂不住了。”暗觉好笑。

  黄阿霞说道:“再到后来,老剑翁接过玉液,面上挂不住。但话已经开口,又难收回,便灰溜溜离开了。”

  李仙问道:“那夫人言,过段时日,自会敲响剑钟,取得剑藏典,是何意思?”

  黄阿霞说道:“我当时亦是好奇,便问那朋友。才知离山剑派有一规矩,凡外人借典,需敲响剑钟,敲响九声,让剑派都知晓此事,便算借走。”

  方明问道:“再之后呢,那夫人前去取典,剑宗可敢刁难?这还刁难,未免显得小气了。”

  众人聚精会神,黄阿霞再说道:“那夫人可没上山。”

  白采薇说道:“莫非有事情耽搁?亦或是怕了?”韩念念说道:“倒也正常,这夫人应当是精明聪慧之人。此前应对剑盟虽游刃有余,但毕竟是山门之外。这取剑藏典一事,需要踏足山门。她纵然能耐很强,但在山门之内,终究很不妙!若遭围攻,更难讨得好处。有所顾忌,实属正常。”

  黄阿霞说道:“诸位,且莫着急,听我细细道来便是。且说换得玉液,老剑翁、我那朋友回宗。老剑翁自感面上无光,回到宗门,便闭关养病。但离山剑派众长老,却追问我朋友沿途所见。”

  “我那朋友怎敢隐瞒,均照实说了。众长老听到虽没能获得玉龙,但却得玉液,不禁喜忧参半。再听那堂堂剑盟泰斗,亦是被夫人折了颜面,不禁愤恼至极,却毫无办法。离山剑派一长老说道:‘诸位长老,如何看待此事?’另一长老开口道:‘唉,老前辈已经同意,我等还能不认不成?’再一长老说道:‘咱们这五山剑盟,自结盟之初,便被此女耍弄得团团转,如今几次交锋,没能讨得半点便宜。且偏偏…仇没结下,想寻由头出气,也没半点法子。’”

  “再一长老,说道:‘事不过三,这次她取典,我们非得寻回场子不可。’前一长老说道:‘不妥,不妥,我等借机发难,非正派所为。且如此一来,岂不成欺辱女子,强买强卖?’又一长老说道:‘是啊,倘若因此折了老前辈名声,多了些污点,却如何是好?’这一群长老,商议不下,看法不同。”

  “若说就此不管,终究不愿。可若真损伤宗门名誉,行恶霸蛮狠之事,却更不愿,如此斟酌许久,才想出一法子。待那约期将近,索要剑典之日。沿途上山一路,令弟子以剑阵阻挠。”

  “绝非不准她上山,而是要败她威风,待她精疲力竭时,再将剑藏典拱手相送。如此这般,便小胜回一筹。这等想法,虽终究有些不妥,但却能出剑派闷气。且万无一失,只要那夫人踏足山门,进退便不由她说。再说,习武之人,切磋较量,在所难免。你既来山门借典,我等以你试剑,却又何尝不可。”

  李仙心想:“说归到底,五山剑盟,极重颜面。虽是大派,却斤斤计较脸面。一分折损,也需当讨还。却不知夫人如何应对。”

  黄阿霞再言道:“那约期是数月后,这期间无甚要事。时日流转,很快便到约期之日,离山剑派上,暗聚五山剑盟高手,精锐弟子,杰出弟子。沿着山道,摆设数里剑龙阵!此阵是真正大阵,极为浩瀚震撼!两名长老在山门等候,特意与那夫人说明情况,以免她远远瞥见,就此走了。如此一来,五山剑盟却成了强盗。”

  众人听到此处,心中浮现当日壮景。登山道上,剑龙盘踞,剑气凛然,剑身反映寒光,将整座山照得如镜如锋,闯阵何等困难。

  黄阿霞说道:“等得正午,那两名长老见一小童走来。那小童憨态可掬,扎着丸子头,是那夫人座下侍女。那小童持信而来,学着大人模样,拱手说道:‘见过长老。’两名长老虽不解,但也回礼道:‘见过…’那侍女说道:‘夫人叫我,向剑盟长老问好。’那两名长老说道:‘剑藏典事关重大,倘若你家夫人是叫你来代取,那请回去,让她亲自上山取典。’两名长老误以为,那夫人惧怕剑盟厉害,故而喊不会武的侍女代取。如此一来,剑盟如此阵势,怎会对一女娃娃施展。”

  黄阿霞说道:“但那长老,却是料错啦!那小童笑道:‘两位长老,你们想错了。’说话之际,忽然间山顶的剑钟,骤然敲响了!”

  “这一声震响,可当真不得了。两名长老心也乱了,只犯起嘀咕,莫非是遇到鬼了?五山剑盟众长老立即朝剑钟而去。去的路途中,又陆续听铜钟震响。”

  “一声、两声、三声…刹那间便已响七声。待众人去到钟旁,你等猜猜,见得何等场景!?”

  黄阿霞忽然一收,气定神闲,缓饮茶水。丁黑浪说道:“那夫人已在钟旁?”

  姚音、韩念念等均觉有道理。黄阿霞柳眉轻挑,只淡淡摇头,轻饮已经凉去的茶水。众人陆续再猜,黄阿霞均轻轻摇头。

  李仙忽说道:“我若猜测不错,钟旁应当空无别物,但是地面,却散落箭矢。”

  黄阿霞一愕,朝李仙道:“你说对了!你们可曾记得,那夫人与老剑翁交谈时,说的是‘自会震响剑钟,得剑藏典’。可从没说过,要上山去取。她只身在远处,遥射剑钟便可!”

  “众长老聚头后,立时遥望远处,却不见夫人身影,只见两支箭射来。那夫人箭术亦是不俗,箭中又蕴藏武道。射在鼎上,顿时震响第九声。尘埃落定。”

  “此事很难想象,剑派的剑钟,材质特殊,厚重至极。纵然手持钝器,猛力敲砸,也不过微微轻震,声音甚小。而箭者,讲究一往无前之势,箭质轻盈,纵然破空之际,俱备破石穿木的能耐。但射在铜钟上,必然如同蚍蜉撼大树,岂有将大树撞塌之理?”

  “纵然蕴藏武学演化,亦是极难办到。且剑钟更非凡物。故而众长老没能料到,竟是这等方式震响剑钟。”

  李仙说道:“以锐箭射钟,十有八九是箭折,十有一二是穿钟而过,但想震响大钟,委实困难至极。但是…”他纵身一跃,折下一枚树枝。

  说道:“将枝头为箭头,枝身为箭身,枝尾为箭尾。世人常常只知箭头锋芒锐利,却忽略箭身、箭尾。只需持有材质柔韧的箭矢,射出刹那,箭速虽快,但箭身是如同鱼一般摆游的。那夫人射箭而来,箭身与剑钟擦肩而过。但是箭身、箭尾摆动,箭尾拍打在剑钟上,箭势一往无前的锐力,变作后劲十足的钝劲。便能震响大钟!”他摆弄树枝,讲说箭术精华。

  忽抬手射出,树枝摆动,枝尾打在空中,如同发出掌击,发出明亮响声。

  众人很快了然,姚音古怪道:“莫非你箭术很厉害?这么快便弄清楚要紧之处。”李仙说道:“还算不错。”心中却想:“夫人这敲钟之法,应当是我教她的。”

  原来…昔日一合庄中。李仙、温彩裳时常探讨箭术。李仙箭术既强,心思天马行空,总有百般妙想。温彩裳时常设置古怪考验,李仙略一琢磨,便能完成。这“以剑震钟”之技,便是那时琢磨而出。

  白采薇问道:“再后来如何?”

  黄阿霞绘声绘色说道:“那九声钟响响彻云霄。而那夫人身影,却始终未能得见。五山剑盟众长老自然傻眼了,浑然不知如何是好。以剑派规矩而论,那剑藏典的抄录册,已是那夫人之物。钟声还在山谷间回荡,这是无法辩解的。众长老长长叹气,纷纷说道:‘我等一番布局,苦心寻回颜面,却适得其反,一丢再丢,此事...着实难堪!’‘罢了,罢了,也该够了,我是再无心气,与此女较量了。’‘还是快快,将那剑藏典抄录册,送归她手罢。’”

  “这一回,五山剑盟心思算计,尽被点破,面上有无光。但将剑藏典送到山脚时,那夫人、其侍女却早已离开。可这剑藏典却还在剑派手中,如此这般,却如何是好?这场声势浩大的刁难,反倒让五山剑盟难堪至极,一时下不得台面。”

  “最后,柯剑南自告奋勇,将剑藏典抄录册,亲自送至夫人手中。这一番波折后,五山剑盟不敢声张,对此女名号,更讳莫如深,不敢轻易提起。那朋友虽与我说得许多,但我再三追问那夫人名号,却始终不得告知。”

  “此事当为一大遗憾。”

  黄阿霞悠然饮茶,江湖精彩无穷,偶得如此奇闻,便想与众友分享。这时正午稍过,风和日丽,李仙暂收思绪,替黄阿霞捏脉问诊,熬汤调理。

  如此忙至傍晚,李仙、方明、丁黑浪先行告退。得报酬“三两银子”,记医值‘二十’。李仙虽然脱离妙医阁,已是鉴金卫。但医牌留在医阁,每得闲暇,便去医阁行医,虽无钱财报酬,却可积攒医值。可置换医阁医经、医器、精宝…

  姚音、黄阿霞、白采薇、韩念念难得相聚,还欲畅谈。姚音抽空,将李仙等送出桃樱居外。姚音说道:“李仙,你随非妙医阁扬名医,但医术实亦不差。日后扬名医缺人手,怕要委托你,再入府行医。”

  李仙说道:“时间允许,自然乐意相助。”姚音笑道:“好罢,再见!”拱手相送。

  李仙翻身骑上拘风,拱手行礼,便骑马远去。

  却说桃樱居内。黄阿霞分享秘闻,固然让姚音、白采薇、韩念念欣喜。但中途数次买关子、吊胃口,让三女决意好生教训她一通。

  待李仙、方明、丁黑浪纷纷离开。韩念念、姚音、白采薇有意无意靠近,分站三方,已结围阵,彼此目光接触,默契相通。

  黄阿霞觉察异样时,已然晚矣。三女施展点穴武学,同时打出。精巧独到,来势不俗。黄阿霞“哎呦”一声,施展身法闪避。但躲得其一,躲得其二,却怎能躲得其三。

  身中一指,登时右臂酸麻,内运转生涩。她吓得俏脸发白,以一敌三,本便无望。尚未开斗,便已损一臂,心中叫苦不迭,求饶道:“不要啊,好女侠,好女侠,你…你们…饶命啊。”

  白采薇笑道:“姚妮子,饶是不饶?”姚音笑道:“机会难得,自然不饶。咱们将她捆了,送给花笼门。托那花贼,替他寻一夫君。”

  韩念念说道:“要么送进青楼,这妮子生得不差,嘴皮子能说会道。适才秘闻说得极好,定能讨来客欢心。”

  黄阿霞虽知三人故意说笑吓唬,但此情此景着实不利,听三人戏言,不禁害怕至极。抽身欲遁,三女怎能放过。姚音纵身一跃,按住她肩头,将她压回地面。

  白采薇、韩念念均非弱者,两身欺近左右,各施展点穴武学。黄阿霞唉呼一声,便已僵立难动,连忙求饶,见不起作用,再转为喝骂,最后绝望接受。

  韩念念取来玉丝绳。将黄阿霞依照花笼门之法,捆得结结实实。嫌她叫骂难听,便以娟布,沾染茶水,堵住口舌。

  随后弃之不理,三女饮茶吃食,悠然聚会。

  ……

  ……

  拘风体型迁细,四蹄修长,奔行时青鬓迎风翻飞,甚是神俊。清雅林距离“武侯铺”甚近,李仙赶回牧枣居时,顺道进武侯铺看望。

  明日休沐结束。

  李仙忽想:“日子倒快,但这场闲假,过得不含糊。借机游玩玉城,见识文人墨斗,知晓日后,或有场文人盛聚,如此盛事,若无意外,最好到场一观。又随姚音行医,结识黄阿霞、白采薇、韩念念三女。如此这般,我在玉城间,也勉强可算,有一二好友。”

  心情闲适,纵马急驰。很快回到牧枣居,将拘风安置好。桃樱居马园内,有上乘禾草投喂。拘风吃得饱足,故不需投喂,倒剩下一笔花销。

  李仙施展“巽风息”,调静体态。随后如常习武,残魍枪、残阳衰血剑、弹指金光、天枢刀法、苦难身经、推石掌法、唯我独心功。

  熟练度日渐积攒,收获甚丰。李仙湖汹涌,内澎湃,所使武学,威势凶猛。如此苦练两个时辰,消化体内精华数缕。

  李仙停下歇息。他心想:“我想追赶夫人,还需加倍努力。夫人绝不会原地踏步,她知道有大自我境,便立时琢磨追赶。凭夫人天资,下次见面,恐怕更为强悍。但我亦不必厚此薄彼,更不必心急焦虑。我自有我的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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