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阿霞说道:“我初听此事,亦是如你们这般,但细细听明缘由,便茅塞顿开,才知内中迂回。”白采薇追道:“那你快说吧。”
黄阿霞眼珠一转,张口欲言,却忽然拿起杯中美酒,慢条斯理啜饮。过得片刻,她放下酒盏,张口欲言刹那,立时转而捻起蚕豆品味。
三女眉头急跳,姚音咬牙切齿说道:“采薇姐,那诸多擒捆法子,你晓得如何用么?她这般欠收拾,故意卖关子,钓足我等胃口,咱们若不狠狠教训一通,料想她是不会老实说来。”白采薇点头道:“自然晓得,可没有绳索。”
韩念念说道:“你却忘了,我可是三十二真卫之一。虽没有花索,却有‘玉丝绳’,专门擒捆恶贼,想来代替花索,绰绰有余。我再动我职权,暗中送她进‘镇恶岛’住上几日。”
白采薇说道:“近来镇恶岛颇乱,这娇滴滴美人,未免糟蹋。”三女一唱一和,竟真有说到做到架势。
黄阿霞见三位闺中密友,颇有动真格架势,她以一敌三,大是不敌,岂不任人宰割,她吓了一跳,不敢再玩,连忙说道:“且慢,且慢,我这便老实道来。”
三女兴致勃勃,不约而同心想:“且缓兵之计,容她细细道来。待彻底说清楚,再卸磨杀驴。也好先叫她试一试,日后若真遭擒,提前有了经验,可得好生谢我等。”暗暗对视一眼,笑容微微人。
黄阿霞虽有不详预感,却自是如实言说:“话说五山剑盟结盟之地,选在一座飞龙城。此城地处偏西,虽不如玉城,却自有特色,城主贺问天,更是解忧楼楼主。”
白采薇说道:“此楼我倒听闻过,传闻一楼可解三千愁,规模甚大。其内机关,似请过玉城匠人帮忙。前前后后,花费数十年造就。”
姚音说道:“此楼纵在玉城,亦属不俗。”黄阿霞说道:“正是。五山剑盟借助解忧楼名望,故而在此结盟。请飞龙城城主,即解忧楼楼主贺问天见证。然而…这解忧楼楼主花费心思,打造解忧楼,实则暗藏目的,意图争霸!”
韩念念嗤笑道:“区区一解忧楼,如何称霸?”黄阿霞说道:“解忧楼下,乃是一座大墓。其内藏尸兵,那贺问天若能启用尸兵,便俱备争霸之势。再借助解忧楼擅加经营,割据一方,划地称国,并非妄谈。”
李仙饶有兴致听四女交谈,只觉十分奇妙。旁人闲谈之事,他曾经亲身经历,且涉足不浅。心想:“我李仙虽籍籍无名,到来这世间走一遭,却并非毫无痕迹。想不到这些事情,竟也能为人所津津乐道。这世道说大说阔,当真是极大极阔,万万里疆域,只是一座大武皇朝,便需走很久很久。可说小说窄,有时倒也当真既小且窄。”
姚音说道:“这倒确实。可…何等墓藏,为何藏有尸兵?”
黄阿霞笑道:“这话后面会谈起。你等且听我说便是。”这时起,方明、丁黑浪等亦感兴趣,竖耳旁听。
黄阿霞说道:“可偏偏这尸兵启用之法,需女子阴血。那贺问天数十年来,施展暗中手段,收集女子阴血。这会剑盟到来,湖山剑派尽是女子,各剑派女子亦来四成、五成…这些女子,均是武人,以她等阴血蕴养尸兵,必然更为厉害。”
“故而贺问天想得两全其美之法,借助解忧楼囚禁众女,随后陷害给花笼门。”
韩念念说道:“不对。后来众女被解救,此事不能隐藏。”黄阿霞说道:“内中缘由,待会便知。且说那贺问天手段厉害,滴水不漏,五山剑盟未必如传闻厉害,被耍得团团转,对贺问天坚信不疑,从不曾怀疑。而众女被囚禁墓中石壁内,长老被穿琵琶骨,被服用软筋散,更绝无逃脱可能。”
姚音说道:“如此绝境,叫人绝望。”白采薇说道:“那贺问天是想,囚禁众女,日日采血蕴养尸兵?”
黄阿霞说道:“不错!便在这时,那花贼花无错现身了!”她说道:“此子潜伏敌窝,逆射三境,悍救众女。再展现聪明才智,带领众女,与五山剑盟汇合,这才挽救危局!戳破了贺问天阴谋诡计。”
姚音沉吟道:“虽是花笼门,但此局不乏英雄行径。可见凡事有例外,花笼门间,并非绝无出现英雄可能。”
黄阿霞说道:“且据我那朋友所言,此子甚是俊逸。若非亲眼所见,极难形容设想,这般说来,那人虽是花贼,我却想见上一见。”
李仙木扇轻扇,心想:“我可就在此处。但显露真手,说不得还是要抓我这花贼。我已经死过一次,花笼门的事情,便就此彻底别过罢。”
韩念念说道:“那为何传闻是那般传?”黄阿霞说道:“韩妮子,你好歹是三十二真卫之一,不动脑子怎成?”
韩念念暗道:“臭蹄子,待会有你好看。”黄阿霞说道:“当时五山剑盟历经一番波折,将贺问天拿下。但飞龙城情况复杂,倘若直接公布,飞龙城何等动乱,实在难以预料。为保剑盟安全,故而沿用花贼传闻。”
白采薇说道:“原来如此,此中竟有…这般曲折。阿霞,你却没说,为何墓中有尸兵。”
黄阿霞说道:“那五山剑盟联盟后,携弟子回宗。但这件事情,却并未彻底结束。你等疑惑,那湖山、阳山、纠山、离山、岳山剑派,难道便不好奇,不曾迷惑么?故而立时设法探查。”
“他等翻阅古籍,聚集各家学问,历时近月功夫,逐渐发现蛛丝马迹。最后得知,此乃一小国‘幽国’之后君独孤博远的墓藏!”
白采薇、姚音、韩念念说道:“独孤博远?”均初听此名。黄阿霞说道:“不知也正常,我是初听此名,事后翻阅古籍,才勉强觅得只言片语。这幽国地处偏僻,疆域亦小。独孤博远君王之后,励志复国。故而墓藏藏有尸兵。”
白采薇、姚音、韩念念均道:“原来如此,那便尽能说通了。”
黄阿霞冷笑一声:“你们当此事,到此便完了?”白采薇、姚音愕然道:“还没完?”
李仙亦是一愣,竖耳聆听。黄阿霞说道:“精彩之处,此处才开始。幽国虽偏,但却藏重宝‘玉玺’。那玉玺内,藏有九枚玉龙,能治天底下难治之症。你等莫要忘记,五山剑盟能够结盟,少不得几大剑派的老翁力促。”
“而离山剑派老翁,许久前登临地榜,后主动退榜的强者。正身染难愈之症,听得玉龙消息。或有痊愈之机,如此这般,五山剑盟会怎做?”
白采薇说道:“自是去寻此物。”黄阿霞一拍石桌,桌中菜碟一阵脆响,她再说道:“不错!此事事关重大,五山剑盟二派人手,再探那墓藏。”
“幽国是‘明暗双君’制度,这墓藏亦遵循此制。此前无论是占据此地许久的贺问天,还是入过墓藏的五山剑盟,均无法窥知这点,故而迟迟不能发现诸多关要。”
“这次筹备充足,再探墓藏。虽有些许进展,却依旧不大。因为独孤博远风水一道,布置精妙。五山剑盟有擅风水者,但却比不过独孤博远。如此这般…还是铩羽而归。”
白采薇、姚音等心想:“这该完了罢。”
黄阿霞说道:“这时…大武皇朝的摘星司,却派人来到此处了。那摘星司不知独孤博远、幽国之事,却通晓星辰之变,风水之事。如此这般,两方结合,才能勉强探索墓藏。”
韩念念问道:“可寻得玉龙?”
黄阿霞冷笑道:“却非寻不寻玉龙之事,而是…这可惊人了。墓藏深处,均已被一女子涉足。那女子之能耐,令摘星司一时惊讶,她搬风弄水之术,极是精到。”
“且那相传那女子,是第一次踏足这墓藏,便将墓中来历,明暗双君制,石心重跳一一勘破,信手拈来。那五山剑盟翻找月余古籍,勉强发现之蛛丝马迹,却不如她一眼。”
“自是愈走愈惊,最后寻的暗君,果不其然,玉龙已尽被取走!”
白采薇说道:“事情到此,该结束了罢?”
黄阿霞再冷笑道:“如何结束?那老剑翁性命在即,玉龙是一大希望,如何能就此罢休。且那女子…五山剑盟负责交接结盟的众位长老,是见过面,交过手的。”
“自然便设法找寻!”
韩念念说道:“阿霞,你莫非说书呢?此事竟这般牵扯不断?”
黄阿霞说道:“却又何止,后面的秘闻,我花费好多精力,才自那朋友口中套出。我那朋友,算是罕少的,全程历经此事、见证此事之人。”
李仙端来调理药汤,问道:“之后如何?”
黄阿霞一愣,笑道:“你也感兴趣?”李仙说道:“自然。”寻一位置坐下。
方明、丁黑浪等纷纷靠近。姚音问道:“可有寻得那女子?”
黄阿霞微微点头。韩念念问道:“可有要得玉龙?”黄阿霞意味深长的望来。
颇享受此刻,抓拿众人命脉之感。姚音等相顾无言,皆且再容忍,暗暗磨绳霍霍。
韩念念认服说道:“黄女侠,您便莫买关子,且快点说罢。”
黄阿霞推推拖拖,将姚音、白采薇、韩念念折磨得浑身难受,既恼又无奈,只得尽说软话哀求。黄阿霞享受至极,最后才正色说道:“之后的事情,更是惊人。江湖绝无流传,你纵是去五山剑盟打听,也只会被轰出山门,独我阿霞一家能听到。且竖耳听好便是。”
417 折剑之名,夫人直言,你已老矣,武道无峰!
李仙与温彩裳自雪山冰湖一别,已年余未见。他先被当做花贼追杀,历经一番波折,重新回到水坛,又遇赵苒苒攻坛,湖底潜养数月,再后来前往玉城…
中途偶遇温彩裳一回,此后再无踪迹。他对温彩裳既怕且恋,若有机会,必会设法探听夫人消息,欲知她近来状况。但温彩裳何等样人,岂是轻易探听的。
更不知飞龙城一事竟未结束。温夫人与五山剑盟,竟然还有一段牵扯。他虽不知具体,但自五山剑盟讳莫如深的言语间,猜得事情发展,恐出乎意料,牵扯不浅。
当即细细听来。
黄阿霞一连说得许多,口齿干燥。饮几口酒水,再吃些蚕豆、酥肉,环目一扫,见身旁围众不少,李仙、丁黑浪、方明均已坐进亭中。
心中得意想道:“这等大事,憋在我心中多时。嘿嘿,这此姐妹相聚,早便打算谈说此事。这时多些听众,我反倒说得更起劲。只是此事涉及剑盟秘闻,私下说说,自然无妨,倘若外传而出,那便不妥。”
转口说道:“此事隐秘,我在此处说了,你等可不许往外乱传。倘若被五山剑盟知晓,必有怪罪。”
姚音拍胸脯道:“你且说罢,我妙医阁扬名医,绝不会胡乱外传,否则我妙医阁先便不放过他们。”扬名医需入府行医,难免听闻各家秘闻。或大或小,或丑或糗。紧守唇齿,当为医术之上的第一要则。
黄阿霞颔首说道:“且说那五山剑盟一扑而空,空耗费两月余精力,玉龙未曾寻得,纷纷猜测,玉龙已在那女子手中。但此事事关重大,终究不敢妄下决断。故而先回宗,从长计议。”
“当时操办五大剑派联盟的五位领队长老:萧万剑、胡月月、段一心、王纵横、侯远德,曾与那女子交手过,战况不知如何,但想来是讨不得便宜。剑盟议会时,再令五位长老,细细言说当时情形,约估女子实力能耐,一五一十,不可隐瞒。”
“这议会如何…我自无从得知,只知此议会过后,剑盟数位长老,勃然大怒,似乎震言:‘我堂堂五山剑盟,岂能叫一女子,尽在头上作威作福。’云云。五位领队长老,亦是纷纷受到责罚。”
“那种事情,我那朋友实难探清,便不加详述,直接说归要紧之处。总之一番商讨,最后由离山剑宗柯剑南为队首,各剑派各派遣长老协助,势要寻得那女子。”
韩念念皱眉说道:“五山剑盟素以正派自居,这番寻那女子,莫非是想夺宝?倘若是夺宝,不免十分不妥。那墓藏之物,可算无主。那女子先已得之,纵然对五山剑盟有用,却也不该施手强夺。”
白采薇说道:“病急乱投医,五山剑盟如此行径,虽情有可原,却很不妥当。”
黄阿霞颔首说道:“确是如此,故而五山剑盟先以礼相待。打算寻得此女,先设法购置、以物换物。待此女答允后,再计算旧账,来场对决。五山剑盟商议,纵是对决,也不可伤其分毫,只为挫其锐气,寻回颜面。”
“且说出行前,五山剑盟备足六把宝剑,包括湖山剑派的吞雾剑、岳山剑派观沧剑、纠山剑派镇宅剑、离山剑派火离剑、阳山剑派段风剑,以及离山剑派的黑古剑。”
姚音问道:“这六把宝剑,甚是不俗,尤其是那黑古剑。全是送那女子换取玉龙?”
黄阿霞颔首道:“不错。更有诸多珠宝美器,珍宝奇物,诚意甚足!五山剑盟态度古怪,既有求于人,却偏偏拉不下面皮。但不愿行夺宝之事,又想寻回颜面,如此十分拧巴。”
李仙闻言,心想:“看来纵是黄阿霞,所言也有疏漏。那吞雾剑、观沧剑、镇宅剑、火离剑、段风剑,乃五山剑盟长老,与夫人约剑赌斗,输给夫人之物。五山剑盟应当是要履行当时承诺,心想既然见面,索性将这五柄剑顺势送出,了却当时事情。那把黑古剑与其他珠宝美器,才是购置玉龙筹码。”
旋即腹诽:“但有一点,却没说错。五山剑盟就是拧巴至极。虽以正派自居,但说得难听些,实是道貌岸然…”
丁黑浪追问道:“阿霞姑娘,之后呢?”
黄阿霞说道:“五山剑盟,同气连枝,花费一番精力,自是寻得那女子所在。柯剑南以礼相待,先礼后兵,将诸多珠宝、名剑藏在红匣内,送至女子府邸内。”
“那女子说道:‘我道近来,哪位郎君,大动干戈寻我踪迹,原是五山剑盟。诸位长老,请入府一坐罢,容小女沏茶招待。’她声音婉转轻柔,甚是舒适,不知觉间,便将众剑派心防卸了一筹。需知动身前,剑派颇有敌视此女,似乎曾有不少剑派弟子,惨死其手。那事情虽已过去,但旧日恩怨,绵绵不绝,绝非说过便过。但这一番接触,却立时有些不同。”
韩念念说道:“此女必然极美,音容笑貌,以致令人忘却仇恨。”黄阿霞说道:“我看是了。当时剑派长老,以柯剑南为首,余等再有七人。均是成名已久,资历老道,办事不俗的各派长老。”
李仙问道:“柯剑南谁人也?”黄阿霞说道:“你不知么?此人名头响亮,江湖号称‘火雾剑王’。”
方明问道:“火雾剑王?”
姚音说道:“五山剑盟,由剑择人。得名剑、宝剑、异剑择主者,既以剑名为称号。柯剑南佩剑是‘火雾剑’,此剑传承久远,剑中蕴藏一个流派的完整武学。而柯剑南天资极强,推陈出新,比上一任、上上任火雾剑主更厉害,故而称号为火雾剑王。实力、能耐、资历、手段都十分强悍。”
李仙心想:“这五山剑盟当真有完没完。夫人虽心狠手辣,但若要被他人欺辱,我亦不愿。”
黄阿霞绘声绘色,继续说道:“那柯剑南拱手道:‘久闻夫人雅名,今日一见,与众不俗,但愿今日求见,没有冒犯夫人。’那夫人说道:‘倘若突然驾临,自然是冒犯。但五山剑盟虽未提前告知我,可要来拜访我的事情,我是早便知晓的。故而不算冒犯。’”
“说到这时,已有暗剑明剑争锋。那柯剑南神情难看,只觉这夫人气度从容,尽在掌握,早知剑盟拜访,势必已有准备。这时剑派众人,竟分毫不敢踏入宅邸半步。”
“那夫人敞开门庭,便向里行去。但剑派众人面面相觑,却始终拿不定主意。随行弟子、长老纷纷看向柯剑南。”
白采薇说道:“阿霞,你倒颇有说书天赋。”黄阿霞挑眉道:“我那朋友是这般说的,我只照盘复述。虽或有偏颇,但想来相差无几。”
黄阿霞再道:“等得片刻,院内传来一道声响,那女子声音传来,再道:‘诸位英雄好汉,入得龙潭虎穴,杀得恶匪叛军,闯过墓藏机关,怎的到小女宅前,却犹豫不定了。都进来罢,此地是临时所居,小女近来,正忙碌迁庄一事,可没闲功夫布置杀局。’众剑派心思被点破,老大不小,均脸红至极。柯剑南拱手道:‘好,承夫人相邀,斗胆进内一叙。’便各自进宅商谈。”
“落座定后,柯剑南问道:‘方才夫人所言,倒已对我等行径,十分了如指掌?’那夫人说道:‘胡乱猜测,我观柯长老反应,想是碰巧猜对几分,诸位,请饮茶罢。’她热好茶,令座下侍女,送至众长老手中。柯剑南率先接茶,缓一缓,定一定,嗅一嗅,才故作从容饮下,随后讪讪笑道:‘我与夫人神交已久,今日得见,着实大开眼界。万万料不到,夫人竟是这等丰神玉姿,是…是…这等样人。’那夫人笑道:‘如此说来,剑宗定是传我蛇蝎心肠,丑恶至极,暗地里骂我毒妇不是?’”
“柯剑南说道:‘这…这…’那夫人含笑道:‘那也无妨,且开门见山罢。那吞雾剑、观沧剑、镇宅剑、火离剑、段风剑,本便是我的。有劳诸位长老,千里迢迢相送,我便收下,日后给我那冤家把玩。这黑古剑、金银珠宝,我却不缺,便请自那儿来,回那儿去罢。’”
李仙听在心底,夫人口中“冤家”二字,自是说他,心头直泛嘀咕:“我上次为求遁逃,这般对待夫人,不知她记恼我否。”
这时正到关键时刻,谁也不敢出声打断,生怕黄阿霞再卖关子,吊足胃口。
黄阿霞抑扬顿挫再道:“那夫人仅仅照面,柔声细语,却压得剑派无法辩驳。真是极为厉害角色,柯剑南踌躇不定,今日之事,出他意料。这时,一位湖山剑派女长老,拍桌而起,怒声直问道:‘你这毒妇,不识好歹,那玉龙在你身上不在?’柯剑南连忙压下女长老,恭谨说道:‘不瞒夫人,此行除了送剑,还有一事相求,愿能从夫人手中,重金购得玉龙。万盼成全,两全其美。’”
“那夫人说道:‘若是玉龙,这区区重礼,恐怕不够罢?’柯剑南说道:‘夫人只管开口,我柯剑南自会汇报。极力替夫人,求得更多补偿。’那夫人神情渐淡,说道:‘不必了,我知道你们求取玉龙,是为救那老剑翁前辈性命。看在老剑翁面上,我才容你们进屋,喝一杯茶水再走。事已到此,便请回罢。’”
韩念念说道:“五山剑盟众长老绝非弱者,如此敌众我寡,此女如此平淡,未免不大识局面。”姚音说道:“她看似有礼,实则傲慢。看在老剑翁份上,也才是饮一杯茶水而已,且茶水未必饮完,便直言驱赶。”
李仙腹诽:“夫人性情,便是这般。她既下令逐客,必是极有把握。我倒也放心至极,这区区剑派,应当不能伤她。”
姚音追问道:“之后如何?”
黄阿霞饮一口水,再道:“自是打起来啦。此事说来,委实震惊至极。谁也料不到,那女子手段能耐,竟如此厉害。起初众长老不屑仗势欺人,以多敌少。那阳山剑派的一名长老,率先拔剑出手,说道:‘你这妖女,好生不敬,其他事情,暂且不论,我先试一试你能耐!’。那长老可非籍籍无名之辈,实力在萧万剑长老之上。但涉及长老声誉,我不便说其姓名,故而用别称代指。”
“众长老手段不俗,能耐已经超过我那朋友眼界,她看不出内中深浅,凶辣交锋,故而只与我言说当时情形。具体的武道交锋,半点说不清楚。只见那长老来得快,去得也快,拔剑刹那,手腕已被捏住。再被轻轻一扭,腕骨碎裂。手掌失劲,剑被夺去。”
“转头一看,那女子轻抚宝剑,已坐回主位,身姿曼妙,气度不俗,说道:‘这点能耐,也配在我面前丢人现眼。但剑却不错,还你罢。’将剑随手一抛,钉射而出。那长老只是顷刻,便被剑钉飞而出。”
“随后湖山剑派女长老,立时施展武学对敌。这时剑派众长老,虽觉察此女厉害,却仍不愿合力围杀。那剑派女长老能耐很强,是公认的强者,且年纪很大,阅历亦深。但那女子浑然不觉,只坐在位置上,悠然品茗。”
“如此一着,反倒是柯剑南担忧其安危,暗暗调用内,倘若那女子性命垂危,便施法救下。毕竟剑盟出行前,便已经决意,绝不伤其毫发。”
“但那女长老欺近身后,挥剑砍下。径直朝女子头颈砍去,那女子仍分毫不避,只悠然饮茶。但女长老的剑,紧贴女子脖颈处,却停下了!”
白采薇说道:“那长老收手及时?”黄阿霞说道:“非也!是被一缕发丝挡住了!”
“我那朋友天生异眸,目力甚强,当时聚精会神,可看得清晰。那女长老一剑横砍,绝无留手念头,剑前若有座楼阁、一艘大船,也定被横劈成二。但那宝剑与皓白玉颈间,只隔一缕青丝,分毫不起眼,却尽皆防下。我那朋友虽看不懂如此战斗。”
“但眼力见闻,却自不浅。这事情便好似…便好似…以毫厘之物,堵截了滚滚长江!细细琢想,不禁十分后怕,再细细琢想,是要大做噩梦。我那朋友清晰见得,湖山剑派的女长老,后颈处全是鸡皮疙瘩,几缕冷汗,登时便飘出来了。”
众人闻言,纷纷倒吸凉气。姚音说道:“天下之大,奇人无数!这一毫之隔,差之千里!”
黄阿霞说道:“柯剑南也神情惊惧。到这场景,已不好收手。那女长老顷刻间,必有性命之危。另一位长老怎顾得其他,也施展极高明武学打去,可惜武学演化,我那朋友无法窥明要诀。言语难以说得当时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