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390节

  黄裙女子挑眉道:“这点了小事,就想邀功么?”

  青裙女子兀自温婉得体。黄裙女子桀骜高傲。话语如针。李金魁一时尴尬至极,讪讪笑笑,不敢再言。

  ……

  四位娇女娥身影一闪,众人只觉一阵香风拂面,四女已出现众人身后。李金魁连忙飞奔追上,李仙混着兵众而行。

  回到洞内。青裙女子代安阳郡主传下号令,将众黑甲众汇聚洞府前。李金魁亲自传话,让众兵务必安静,不可发出分毫声响。倘若吵醒郡主,其罪可诛。

  黑甲众有“烈风”“青木”“澜水”……等队伍。李仙属烈风伍,观察细节,寻得队伍,站定不语。

  千数黑甲众,集结时竟做到落针可闻。李金魁退至赤轿旁,见手下兵士表现不俗,心下得意。

  青裙女子笑道:“李将军训兵有成,办事亦利索。郡主睡醒,若见到这副情形,定会褒奖你。”

  李金魁拱手道:“哪里,为郡主做事,自不敢半点马虎。”

  众兵集结多时,但安阳郡主正轿中歇眠,便始终屏息静等。需收腹挺胸,呼吸声不可过大,需脚下生根,不可有踏地异响。

  万事以郡主为准。

  足过小半个时辰。轿中传来一道清脆若玉石碰撞的女声:“青瑶,可到地方了?”

  青瑶小声回道:“郡主,已到地方。李金魁将军已将黑狼军集结等候多时。”

  那郡主说道:“哦?既已到来,何不将我唤醒?”

  青瑶说道:“郡主劳累,金魁将军不忍打搅。故而收敛声息。”斜睨一眼李金魁。

  李金魁满目感激,上前一步,低头拱手,说道:“恭迎郡主。”黑甲众借震声道:“恭迎郡主!”

  安阳郡主轻轻颔首,青瑶轻轻挽起一角轿帘,附耳朝安阳郡主低语,言清此处状况。

  李金魁说道:“奸贼许成,已抓到手。请郡主下令处置。”

  说罢一扬手。两名黑甲兵将许成押到轿子前。那许成大腹便便,看到赤凤轿,登时吓得浑身抖擞,连忙跪地磕头,求饶辩解,大表衷心,满胸悔恨。

  安阳郡主不为所动,淡淡说道:“我平生最恨背叛。此人不忠不义,金魁,你且说如何处置为好?”

  李金魁说道:“我认为斩首示众!”

  安阳郡主说道:“区区斩首,却又怎够。”

  李金魁说道:“那…”

  安阳郡主冷声说道:“叛我者,需受凌迟。黑狼军听令,围成一圈,目观行刑,今日我赐这叛贼三千七百刀。谁也不许眨眼。”

  “谁若眨眼一下,便需替他挨十刀。”

  “那些预备的玉城卧底,也拉出来罢,叫他等一同看看。”

  “叛我安阳者,生不如死。助我安阳者,荣华富贵,岂不轻易。”

  声虽清脆婉转,却震慑人心,只言片语间,尽是生杀允夺的高权威压。

380 郡主威辣,身份泄漏,性命胁迫,卧底玉城

  许成被捆在一木桩上,动弹不得。众狼首军围成一圈,各自散开。众卧底被带出洞穴,在套头上挖两个窟窿,露出双眼,可视外物。

  李金魁为表忠心,亲自行刑。拔出腰间匕首,取出一坛美酒。连饮数口,畅快至极。再喷出酒雾,淋洒刀身。

  隔空出拳,打出一缕火气。匕首立时燃起幽绿色火光。此乃“鬼火镇世拳”,安阳郡主亲赐,寓意如同鬼火般,暗夜而行,替她镇守世间。

  狼首军乃安阳郡主暗养的一脉亲兵。彼此不知面容,身上盔甲即是面容。似李金魁这般暗军大首,可调遣狼首军,权力甚高。倘若对安阳郡主半分不敬,立即卸盔换人。狼首军亦不知首领已换。

  且“李金魁”三字乃安阳郡主赐姓。李金魁至今只远远见过郡主一面,深知郡主手段,既恐又敬,唯有忠心。

  他此刻特意施展“鬼火镇世拳”,意在献媚讨好:郡主赐武,他万感荣幸,一刻不敢忘,日日好生钻研。幽绿鬼火衬得面颊阴诡。

  待鬼火燃尽,匕首锋芒毕露,刀身滚烫。安阳郡主冷声下令,李金魁上前一步,开始行刑。刀锋落下,干脆利落削下一片好肉。

  便听惨叫哀嚎,绝望挣扎。黑狼军虽征战沙场,将脑袋别在腰间,但亦是少见这番惨状。心神一时发怵,有一二狼首军微微眨眼。

  安阳郡主无需言语。凡眨眼者自觉行出队伍,领刀受罚,替许成挨上数刀。如此这般,漫长行刑时,再无一人敢眨眼。眼睛干涉疼痛,兀自强行大睁。目睹鲜血淋漓惨状。

  众被擒得的卧底客,更捂嘴哭泣,抱团恐惧,如临地狱。‘许成’初时恐惧,极尽恳求,吐露所知情报、玉城城中状况,只为挽回性命,再得郡主任用。后来疼痛至极,见腹已破,膛已开,再难有性命活。索性破口大骂,骂安阳郡主贱人、淫妇、心若铁石、自大狂妄、妇人愚钝……云云。

  安阳郡主怡然而坐。李金魁却大怒,一拳将他口舌打烂,削去舌头,令其再难言语。随后剃肉削骨,极尽残忍。

  待到黄昏时,这场刑法才结束。许成已成骨架,一颗头颅兀自张嘴闭嘴说话。但已含糊不清,逐渐没了声息。这般惨死而去。

  李仙强自镇定,心中却不平静:“我行走江湖亦有数年,昔日遇到坛中仙,捏杀庄中护院,已觉残忍万分。今日见这场刑法,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世道太过残忍…我虽不好名利,但性命绝不能,由人一句话决断。我需变强!”

  然大武虽大,国疆雄壮万万里,四海无际。凡一息尚存、能跑能行者,无论飞鸟走兽…性命又有谁能彻底归于自己掌控。纵然有,必是极少。

  收敛情绪,混在人群中。

  李金魁浑身是血,单膝跪地,拱手说道:“郡主,三千七百刀,一刀不少,一刀不落。最后落刀时,许贼还存活三息!”

  安阳郡主说道:“不错!”再说道:“金魁将军诛杀逆贼有功,任劳任怨,盔已染血。我赐你‘宝佛金衣’一件,日后替我杀敌,可身不染血,佛蕴护体,消灾解难。再赐你银子三千两、奴仆四十人、精宝十四钱,军功…,再赐你一佳人相伴,可还愿意?”

  众将士本极恐惧,但听安阳郡主赐物不斐,心中又生羡慕。一时间皆更为折服,均想:“我等只需一心忠心安阳郡主,那凌迟之刑,自与我等无关。相反若有功迹,或真能出人头地,成就一番大业。”

  安阳郡主扫视众将神情,自知目的已成。御人如折铁,一味蛮使力气,只会激起反抗。需当来回掰动,自可将铁折断,将众将诚服。

  她斜睨众卧底杂人。这些人等,尽顺手投入玉城。她不会托付重望,却是谋划重要一环,潜移默化侵蚀,见其皆恐惧颤抖,说道:“便是这些义士,自愿替我潜入玉城?”

  李金魁说道:“不错!昨夜搜捕许成,这群义士听得郡主名号,心中敬佩折服,自愿纷纷加入。”

  安阳郡主“哦”一声。气氛一时沉默。

  李金魁使个眼色。那郎中较为机敏,立即上前一步,跪地磕头道:“小…小的三生有幸,能…能替郡主大人出生入死,赴汤蹈火。谢…谢…郡主大人青睐,请郡主大人赐下任务。”

  重磕响头。数十人面面相觑,见此情形,均磕头以表忠心。弄得头破血流。

  李金魁借势讨好道:“郡主有天人之姿,雄主之风,得道多助,郎中、农汉…皆愿为郡主尽敬犬马之劳,怎有不成之事。”

  安阳郡主闻言大悦,笑声传出,再道:“诸位义士,既决意助我。我自不会亏待你等。但也需引以为鉴,切莫学习某人,落得凄惨下场。”

  安阳郡主故作斥道:“金魁将军,你这事便筹办不周。不曾好生招待诸位义士。以致衣身脏乱。”

  李金魁连忙道:“是,是小的思虑不全,快…快…带诸位义士,去溪水旁清洗一番。”

  朝众兵使眼色,即行出数十余人,带着众卧底行向一旁溪流,清洗身上污杂。

  无论男女老少,皆扒光衣物,用溪水泼洗。

  安阳郡主望向满地血污,嫌弃至极说道:

  “这忘恩负义之徒,身脏肉臭,血腥体浊,满肚污秽,留得碍眼。便丢进荒林中,投喂野狗罢。他也就值得这等下场。”

  李金魁随手一招,数十位黑甲众上前清扫刑场。李仙见同伍者皆去,他便附庸人群,俯身清理碎肉。用一木制大盆装纳。

  安阳郡主忽然传出笑声,悠悠说道:“有意思,有意思。”

  李金魁不解道:“郡主,是何事请吩咐。”恭敬行来。

  红裙女子眉头一皱,闪身出手,“啪啪啪”连扇李金魁数道耳光。每一下均极为沉闷。随后闪回赤凤轿旁。

  李金魁两颊红肿,渗出丝丝血迹。他纵然不解,也知红罗姑娘出手定有缘由。恐惧至极,噗通一声重重跪下。

  四位女娇娥均知,安阳郡主是突然生气了。安阳郡主震声问道:“好你个李金魁,你也想叛我么!”

  李金魁吓得魂不附体,结巴说道:“啊!郡主…我…我又怎敢!”

  安阳郡主说道:“那我问你,他是何人?你难道想私自安插亲信,来顶替我狼首军。与我玩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鸠占雀巢?!”

  声音震响四方,兀自威严无双。四位女娇娥看向李仙,再看向李金魁,无形气机已然锁定。

  李金魁沿着目光,缓缓转头望去。茫然不解道:“郡主这是何意?狼首军是您所栽培,我李金魁得您恩赐,仰借您之威,不过代管狼首军。自知无权替缓兵众,这狼首军…您交到我手中时是何模样,现在便也是何模样啊…”

  李仙眉头紧锁,已知自己暴露。心中思拟对策。

  安阳郡主说道:“你个蠢材,连狼首军被人混入都不知。”

  李金魁说道:“啊!这…这怎可能?此人我与他接触过。他不似…不似外人。”

  安阳郡主说道:“你纵未背叛我,但治军疏忽,能力不足。倘若情况危急,更会铸成不可估量之大错。自去领军仗八十,退回什长!”

  李金魁满脸灰暗,如遭雷劈。回头恨恨瞪视李仙一眼,忽然暴起,猛一拳轰向李仙。李仙本欲暗中潜藏,择良机遁逃。怎料糊里糊涂,便泄漏了身份。

  既然如此,怎能坐以待毙?他忌惮李金魁、亦忌赤凤轿四女。感受气机被锁定,便思索怎番遁逃,可死中求存。

  此刻李金魁怒而杀来。李仙心思变转,已有一妙计。他作势去接拳,拳锋对拳锋。两拳相碰,这李金魁虽武道修为更高。可肉身纯力、刹那爆发、拳锋勇猛…却远不如李仙。

  刹那间,李金魁全身黑甲一震,手臂弯折,五脏六腑挪位。强劲的拳风,更狂涌席来,将他吹倒退数步。李金魁战场杀敌,已算是天生神力。

  昔日被安阳郡主看重,便因天生神力,适才含怒而杀来,未用武学技巧,只凭蛮力、内…便可杀伐无双,破甲碎石。然此刻对拳,却顷刻落败。怒意顿减,只觉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李仙借势,主动冲进黑甲众中。这时黑甲众因排列成圈,观望凌迟之刑。彼此互相紧靠,自然难成阵型。李仙此刻主动冲入人群。乍看是错,实则恰到好处。

  安阳郡主不由一愕,喃喃道:“好计策。”

  黑甲众顿时一团骚乱。纷纷欲擒抓李仙。李仙力大无穷,肉身纯力优势尽显。一计“清风扫膛腿”,将数人放倒跌落。

  随后再一手抓一人,猛朝人群砸去。将黑甲众弄得东倒西歪,脚步杂乱。这时想要成阵,已是极为困难。两位什长左右攻来,均有武道一境修为。武学演化不俗。分别施展烈风掌、澜水刀。

  竟水助风势,风助火势,火助澜势。

  李仙一面抵御夹功,一面应对武学,各见刀枪棍棒打来。攻势密集凌乱,但凭借重瞳目力,武学造诣,皆可从容应对。四方拳、清风腿、浩淼腿、铁铜身、罡雷指…悉数用出。

  待斗得片刻。忽然狼首军乱成一团,本渐有聚阵之势,却忽然停摆不动。原来李仙施展“吐血典”,吐血化雾。

  借血污遮掩了盔中细节。数千人杂乱无章,即便真容示面,这服情形也难辨认敌我。依靠盔中细节,更需凝神观察。李仙这招混淆视听,正中黑甲军要害。

  他本思拟,倘若迫不得已,终有一战。便施展这招周旋。此刻真切用上,虽效用远超设想,心中却无喜意。

  李仙四处弄乱,借机混在人群中潜逃。李金魁急得跳脚,战阵既有其利,便有其弊。黑甲众聚拢成团,便似武人自缚手足。突然遇袭,因一时解不开捆缚,无奈挨了几拳。

  倘若安阳公主不出现,黑甲众四散巡逻。一有异样,纷纷聚拢包围,组成战阵。对内对外皆更强,李仙便难轻易打乱阵行。武学较量,胜负便是千变万化。处境不同,效果不同。

  李仙时刻戒备。忽心生预警,暗道:“来了!”一把夺过身旁铁枪,一招“疾风韧草”,朝天空挑杀而去。

  青瑶脚尖点住枪尖,轻盈站在其上。李仙已感危急,心想:“此女实力极强,至少三境造诣。”李仙一抖枪身,暗奏“鬼哭音”。

  残魍枪分化数影,连朝青瑶刺去。次次均被避开,次次脚尖点在枪尖。李仙不恼反而镇定:“此女当属高手,强攻绝难取胜。且她无需出手,只需引我攻击,叫众狼首军重新组阵,便可将我拿下。”

  当即回枪杵地,巨大的力劲,夹杂“罡雷指”的震力。顿时将周身十数丈,激起灰雾漫天。再环舞长枪,纯罡衣挂在枪尖,使得如甩舞一面无形旗帜。

  带起的风浪,席卷起挥舞,一道强劲的漩风。如此这般,又阻碍黑甲众组阵片刻。青瑶眉头微扬,素手翻转,一道青色娟缎飞去,迅速将李仙缠绕束缚。

  青瑶说道:“如此这般,且看你怎…”李仙施展金光术,顷刻跃出丈许外。李仙舞起灰雾,便唯有施展金光遁逃。然金光术极耗气力。

  李仙连纵数次,必感累乏。但唯先脱险局,再思拟后续如何遁逃。青瑶凌空踏步,脚踏尘雾跟随。李仙连纵金光,自然迅速。但青瑶轻功不俗,始终未能甩远。

  青瑶不会“截春手”等留光武学。实力虽强过李仙,一时却难奈何他。

  李仙纵第十二次,总算甩脱大半黑甲军。他心脉重愈,养出独我之心,精力、体力均大涨。十二次已非极限。但亦感体力消耗甚巨,衣裳尽是汗水。

  李仙见青瑶相距十余丈,却始终难甩脱。四目观察周旁,黄裙女子、红裙女子均跟附而来。李仙自知潜逃已难,唯有另拟对策,再求活路。

  既站定空处,停了金光术。拱手说道:“青姑娘,无需追了,我束手就擒。”

  青瑶脾性较好,挑眉观察李仙,射出两道青娟,见李仙已不躲避。便轻盈停落附近,说道:“兵刃卸了。”

  李仙丢下长枪。红罗很快赶到,说道:“青姐姐,此贼狡诈,郡主令我等来助你。”

  青瑶说道:“他已不逃。”黄酥说道:“何不重缚加身。”青瑶瞧李仙一眼,亦觉有理,射出两道青娟,缠住李仙手腕。

  黄酥、红罗对视一眼,均觉青瑶太过仁慈。分行李仙左右,盯他一举一动。李金魁突然持大刀砍来,青瑶吸起一枚石子,朝李金魁射去。

  李金魁倒飞而出,大刀高高飞起,插在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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