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382节

  这时已是深夜,四月末旬,月有残缺。寒光映照李仙脸颊,生机逐渐消散。

  兀自跌入湖中。激起一层浪花,触水既沉。

  赵苒苒失魂落魄道:“他竟真为赴死而来?我也当真杀他了。”呼吸微急,心中既无快意,更无喜意。久久站立远处,心绪凝而不散。

  她见绝掌峰满地血浊,依循血迹,可辨李仙所施诸多武学。此行尽诛花贼,心愿如遂,却反而浑噩迷茫。

  惨月洒照,乌云惨淡。

  赵苒苒立崖旁许久,回想起适才交战,李仙坚毅面容,决然眼神…她心神感触,久久难忘,惴惴不安:“我心愿已了,那花贼无论是否见过我面容,都已死我剑下。缘还未起,便已斩断,此行诸花贼,灭水坛,救琉璃,可称圆满。此刻应当高兴,我为何毫无喜意?”

  “默然逼迫南宫琉璃一事,我确不大光明,我为杀李仙,执念一时扰乱神思。竟由南宫玄明借由构害。那李仙性情狡诈,我数次追寻他,他皆能逃脱。绝非蠢笨之人,他既赴死约战,应当是满心为救南宫琉璃,以自身性命为赌注。他若死我剑下,南宫玄明等假亲之事,自然便再难成立。”

  赵苒苒呼吸微促,“且不论花贼与否,普天之下,有多少男子真能为一女子赴死?”李仙眼神再浮现脑海,心神更乱:“两人若非真情所在,如何能做到如此?既是真情所在,南宫琉璃所说自然未必为假。我莫非当真看错事情?”

  她忽自问道:“我是剿灭一个花贼,还是…还是高傲作祟,欺负一个少年?”

  适才断剑碎枪,此姿此情,英雄亦难有。她岂无触动,起能淡然。却恰是如此,尽添心愁。

  久立多时,忽见中指峰头闪烁绿芒。赵苒苒飞身跃起,踏上峰头,竟拾得一枚鬼玉。

  鬼医一脉单传,素来以“鬼玉”显身份。佩戴鬼玉者,即为鬼医。适才千剑万剐,鬼玉掉落此处而不自知。

  赵苒苒后退两步,神情惨白,说道:“他…他莫非真是鬼医传人?此事好乱…我…我需静想。”她眺望湖面,虽胜却逃,驱舟快行,再见不到绝掌峰,才速度渐缓,随波逐流。

  她盘摸鬼玉,心头愈显不安。杀得花贼,却反添心郁,细细回想,她所行诸事极为不妥。不时回想适才交战场景。净瑶神鸟忽长啸一声,飞落她身旁。

  待到次日清晨,湖水推涌,才渐飘回岸旁。赵苒苒行回客栈,众人皆坐堂中。太叔玉竹、苏揽风饮酒论茶,言此间酒水虽浊,但细品实有番滋味。

  南宫玄明、南宫无望、众江湖客在谋划假亲诸事。两人眼藏歹意,但所言皆是为南宫琉璃好。卞乘风、卞边云商议回程。

  卞巧巧望窗呆思。赵苒苒行至南宫玄明等桌旁,听假亲细则,两人虚与委蛇,又想得昨夜浴血拼杀。两相对比,更显得他们冠冕堂皇。

  她极感厌恶,只觉两人声音刺耳。

  忽再一惊醒,她自诩清傲高洁,却默许此计。与南宫玄明等有何不同?此刻执念已消,蓦然惊醒:“我已着妄!我自初次下山时,便已经着妄!我初入世俗,心中优越,将渡世救人视为恩赏。我志向虽为救人,却是为名为利,为彰显优越。而非心中共情,真心实意所救。我被高傲所蒙蔽,行事皆为施舍。我何以瞧不起李仙,却非杀他不可?”

  “纵使一面定缘,未必便是情缘。便是我瞧不起他,因此与他沾有缘分,便觉身有污浊,不洗净誓不罢休。此刻望来,他纵瞧见我面容,若确是十恶不赦之徒。我日后定会再遇,届时再杀他何难?若非十恶不赦之徒,我何必急于一时杀他?”

  “我自视甚高,只道与我有缘者,必是天资骄子才行。故而与花贼牵扯,便满腔愤怒。”

  她更觉凌乱,忽然说道:“假亲之事,就此作罢罢。”

  南宫玄明一愣,说道:“赵姑娘,你…”赵苒苒说道:“我三思琢想,此举不妥。”

  南宫无望说道:“可这狡诈花贼若放跑,日后再为恶,必又有女子遭殃!岂能轻易放过。”

  赵苒苒心想:“他们追杀李仙,是为自己利益,而非真是替女子着想。我追杀李仙,亦是为自己利益。”越发明性,隐知已做一件大错事,愧疚万分,她说道:“日后若再为恶,便算我头上,此事莫需多言,明日打道回府。”

  南宫无望说道:“可这是我等家事…”赵苒苒冷声说道:“既是家事,你等一言一行,皆上报家族罢。经由家族批准,才可行假亲计划。而非你等胡乱作为。”

  南宫玄明说道:“我等自会奏明。”赵苒苒说道:“我亦会奏明,届时以净瑶神鸟相送,亲自呈递南宫博龙。”

  南宫玄明、南宫无望面面相觑,如泼冷水,深感赵苒苒不好糊弄。南宫博龙乃嫡系脉主,两人所行诸事,藏着掖着,让脉中长辈捂着,待事情酝酿爆发,自然无事。倘若早早暴露,南宫博龙定会大怒。

  回到卧房。

  赵苒苒揉了揉太阳穴,昨夜一战兀自难忘,想起对方眼眸,深邃迷蒙,坚毅明朗,还有厌恶鄙夷。她胸口憋闷,很不痛快,无处宣泄。

  ……

  ……

  却说另一边。

  李仙猛然睁眸,心脉虽破,[护心神意]却维持不死,浑身剧痛难止,命亦在游离之间。

  李仙口含“碧水珠”,正快速下沉。洞然湖幽深至极,竟若无底,他恍惚间已沉许久。

  救命阳气涌入心腔,疗愈伤势。

  李仙一早便设法假死脱身,但死法唯有“心脉破损”,能自救不死。一番尽力拼杀,非取胜逞强,只为等一招刺心断脉的杀招。

  他心中坚定道:“我既不死,必登道玄,再战一场!”

373 深湖奇遇,如意宝剑,随意驱使,仇怨未了

  李仙心脉尽碎,凭一缕“护心神意”,意若不散,身便不死,勉强维持稀薄生机。但浑身无力,通体寒弊,性命仍面临极大考验。

  湖水幽寒,冰凉刺骨。心脉破碎,已无运血行气之能。李仙意志甚坚,牙关紧咬,护心神意始终不散。二境武人,触水既沉,眼见湖深若无底,沉降多时兀自未停,看准时机,将身躯挂在一山根石缝间。

  遥望湖面,漆黑一片。他已下沉极深,光线难投射,耳旁唯有水流涌动声。恍若隔世,周身弊痛。适才内倾泻,诸多能耐施展,湖已耗大半。

  他勉强维持生机,但不可剧动。“唯我独心功”仅是小成,“护心神意”尚不坚韧。倘若牵扯伤口,气血狂涌,将弥留神意冲散,便真葬身湖底。

  他尽力静躺,调用“救命阳气”疗愈。但心伤甚重,心房四分五裂,心脉七碎八散。愈力甚缓,几缕阳气用去,竟仅稍有愈合。

  李仙濒死游离,愈合甚缓,便强撑不睡。倘若睡去,神意立即消散,必长眠不醒。如此撑过一日有余,身体既饿且乏。

  忽见一尾鱼兽游过身旁。李仙立即抬手去抓。湖鱼甩尾一窜,立即消失无踪。李仙扯到心口,牵动全身伤势,一口血气乱行,便砰涌出口。

  李仙连咳三声,每一声都带出大量血质。却心脉已破,竟成无法遏制之势,连咳不止,如要将血质尽数咳干。他连忙固血闭孔,阻止血质乱行。

  勉强遏制恶化。但血质持续流失,身体亏空而无补足,终有慢性消亡一日。

  李仙伤上加伤,处境艰难维持。全凭坚强意志强撑不死,精力有失。偏偏不可大动作,无法捕鱼游动,实是上天无门,下地无路。

  湖中鱼兽甚多,李仙看得见,摸不着。忽灵机一动,张开“纯罡衣”,守株待兔。待有鱼兽游到附近,再缓缓用纯罡衣罩住。

  如此这般,便轻松抓得鱼获。李仙已有经验,大鱼力大,纵然抓得,难免一场角力。李仙平素力大无穷,此刻却分力难施,需避开鱼兽锋芒。唯先抓得小鱼进补,缓慢恢补。

  他苦笑道:“旁人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我是虎落平阳被鱼欺。也罢,我自己的选择,也怨不得旁人。我假死脱身之计,既为琉璃姐,亦为彻底摆脱她等。如今计已半成,余下便全凭能耐。能否熬过这段时间。”

  他一番静等,成功罩住三枚拇指小鱼。塞入口中,连鳞带肉吃下。得“服食”加成,腹中始有暖意,体况微有缓解。

  李仙心想:“我这副状态,全凭自然恢养,甚是困难。心脉之伤本便难愈,旁等江湖高手,纵是三境武人,若无习过相应武学,心脉破损定是死多活少。如何有机会愈合。我凭借护心神意,施展弥留世间,便好似挂靠在悬崖一般。松懈半分,便是万丈悬崖,再无活路。但能否攀上悬崖,历来无人借鉴,实是未知之事。如今我位处深湖,湖水寒冷,遏制了救命阳气。需持续进食,诸多相辅。若心伤疗愈三成,便可爬峰上岸。”

  便口含碧水珠,安心静候。如此数日过去,尽数网罗小鱼吃食。虽难饱腹,却有气力滋长,得外物补足。救命阳气疗愈伤势,亦快得几分。

  逐渐能使些气力。但数日无眠,精力大疲。李仙已昏睡边缘,只一味咬牙强撑。他强震精神:“我需撑得心神初愈,才可稍作休眠。否则一番挣扎,便全数作废。哼,我岂能真死在此处,区区心脉破损,又有何惧。”

  强抗困倦,咬牙硬顶。往日积攒的救命阳气,正自快速消耗,前仆后继疗愈心伤。李仙若在灼热之地,救命阳气能耐更强,然湖深阴湿,阳气隐被化解,仅能发挥三成效用。

  李仙尽敛小鱼小虾吃食,这日自认气力恢复,便尝试抓稍大鱼兽。他继续守株待兔,将小鱼小虾当做诱饵。张开纯罡衣,等约半个时辰。

  洞然湖特有的“寒潭鱼”隐隐朝此靠近。此鱼栖息深水寒潭,肉质鲜嫩,甚是可口。李仙曾用其烹煮鱼羹,得苏蜉蝣赞言。

  但此刻遇见,却眉头紧锁。李仙收拢鱼饵,将寒潭鱼驱赶。此鱼性属阴寒,他需救命阳气疗愈,食此鱼有害无益。

  寒潭鱼便既游走。李仙再展鱼饵,继续等待。一连三条,皆是寒潭鱼、深湖鱼…等性寒鱼种。李仙忽然明悟:“我却糊涂了,此处地处深湖,似草鱼、青鱼…等寻常鱼种,如何能游到此处。可若全是寒潭鱼?我唯有进食小鱼小虾!”

  尤不死心,继续散饵等待。等约一个时辰,陆续来鱼七回。鱼种虽有不同,却性寒为主。

  忽瞥见一眼赤色。远处游来一条“赤沙鱼”,此鱼性情凶猛,却性阳性热。被视为补阳之物,乃稀有鱼种。一只可卖高价。

  李仙甚喜,挥舞纯罡衣,使得衣中小鱼来回游窜,果真吸引赤沙鱼注意,缓慢朝此靠近。李仙沉住心气,往日入山狩猎,今日沉湖猎鱼,道理实有相通。

  看准时机,悄然将衣罩去。赤沙鱼觉察有异,飞速窜逃。李仙收紧衣,一把抓住赤沙鱼。一番角力,虽扯动伤势,但数日恢复,已能勉强胜过赤沙鱼。

  李仙一甩,将赤沙鱼撞在山壁上。赤沙鱼自抽搐,却已难遁逃。李仙不一口咬去,生食鱼肉,生饮鱼血。顿感腹中温热。

  [技艺服食,熟练度+1]

  ……

  难得饱餐一顿。李仙将鱼脏、鱼骨丢弃。得服食强化,精神稍稍振奋,身体状况渐好。心伤疗愈,唯有等待。李仙所能做的,唯有尽力吃些食材,补充身体。

  便再度网罗小鱼为饵。漫长等待,驱离性寒鱼种。这次运气甚好,又遇到“金血鱼”。

  金血鱼比赤沙鱼更为罕见,其血如金,泛黄亮光。价格贵极!李仙暗道:“天不绝我,这些鱼兽,平日在外头,非得达官贵族能食。如今陆续叫我遇得,充我口腹,愈我身伤。”

  循循善诱,故技重施,将金血鱼吃饮入体。本冰寒体魄,泛起丝丝温热。冻弊的手足逐渐回暖,心伤疗愈更快,渐已愈有一成。

  四分五裂的心房,逐渐粘连,逐渐孕育新脉。李仙更为振奋,自知此法可行。只需意志坚定,顽强坚持,便可死中求生。

  如此这般,咬牙坚持至第七日。湖中漆黑冰凉,李仙兀自未曾挪动半毫。状况渐入正轨,但李仙精力已然耗尽,余下每分每秒皆在强撑。

  他这时困意极沉,已难觉察寒冻,只觉万事万物皆在催眠。长睡一觉便是最好。他咬破舌尖,兀自无用,区区痛意难阻睡意。

  连猎得珍稀鱼获,亦已无精打采。如此再撑数日,心神疗愈两成有余。心脉之伤关乎性命之要,疗愈甚难。救命阳气已然耗尽,余下愈合,唯靠自愈之能。

  李仙具备[完美相],愈力不俗,确有可能自愈伤情。但必然极为缓慢!

  李仙前困后苦,实在面临艰难境地。他一面强撑困意,一面思索破局之法。此处地处深湖,他暂无力朝上攀爬。困意万难抵挡。

  虽掌握“鬼医”之要,但造诣深浅,不足以自医自救。

  李仙前思后想,唯有一念:“继续撑着!”他咬牙想道:“纵然瞪目而死,也好过睡死。”心意凝练,困意竟少半分。

  待到第十四日余。李仙正抓捕鱼获,忽感浑身幽寒,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机显露。李仙立即松开纯罡衣,放任小鱼逃散。

  便见水浪翻涌,一庞然大物追去。李仙认出此物,乃是湖中巨鳖。体长十余丈,恍若山岳。

  李仙更为警惕,愈感湖中玄秘无穷。捕抓鱼兽时留意四处,切莫引来异兽巨物。又过两日。一条碧蓝色蛇蟒游来。

  它长约十九丈,体形尤胜巨鳖。凶煞更甚!头角微微隆起,腹部生有小足。盘着山根而眠。此乃“湖仙子”。

  洞然湖有一道歌谣。每逢湖中无端大雨,便是湖仙子在盘山根了。湖仙子一盘山根,便好似天地施展某种“呼风唤雨”的武学,天地冥冥运使。引得湖浪汹涌,大雨倾盆。

  李仙距离湖仙子不远,见湖仙子阖眸长眠,不敢妄动,不敢捕鱼。只得静等三日,待湖仙子醒后离开,方长松一口气。

  “天地玄奥,湖仙子盘山唤鱼。叫渔民百姓敬畏,却也有武人,专门寻觅湖仙子捕杀吃食。湖仙子只听名号,好似温婉女子。实则性情凶猛,时有戏弄渔民,随后吞食之事发生。我心脉脆弱,因而未引它注意,也算因祸得福。”

  转瞬再过两日。

  李仙精力虽疲,但外伤皆愈,已能手脚动作。想攀爬上岸虽难,却难能稍稍挪动位置。

  他已待得厌烦,便扬手抓住石壁,贴着山根攀爬。山根遭湖水侵蚀,表面坑洼极多。攀爬不难,很快已挪开三丈远。

  他若脱离山壁,便会快速沉落。眼睛四处打量,寻一合适之地落脚。忽瞥到“茵茵”光晕,凝目望去,山壁上星星点点附着数十只贝蚌。

  李仙惊喜至极,此乃“夜蚌”。蚌肉性温,服之滋体养神。正是“雪中送炭”,寻得正是及时。李仙挪身靠去,拾起一枚石子。

  敲开蚌壳,挖出蚌肉。肉质肥厚,白嫩水润。李仙一口竟难吃尽,连嚼三口。肉质鲜甜,入口滋润,精神、体力具是恢复。

  李仙难得畅快,立即再撬开一蚌。爽快吃饮。

  [技艺服食,熟练度+1]

  甘甜无穷,难得美味。经服食加成,丝丝热流温养体魄,舒缓精神。李仙因无外物滋养,愈伤较为缓慢。若得宝物宝食滋润,纵使心脉难一时尽愈,定会快速愈合几分。

  李仙已经腹饱,不急一口气尽数吃尽。躺在一团绿色水草中歇息,每觉困倦,便挖出蚌肉吃饮。吃到第十蚌时,竟挖出硕大蚌珠,精美异常,散发银色光晕。

  李仙惊喜之余,怕蚌珠引来巨物袭击,他伤势甚重,极难招架,为求稳妥,便忍痛舍弃。

  数十只夜蚌,足吃近五日余。仰仗夜蚌,心伤渐愈,已近三成。散碎的心脉逐渐成形,已具备轻微运血之能。可渐朝上攀。

  湖中不知日月,唯寒幽长伴。李仙逐渐朝上攀爬,每日上两丈,不求快但求稳。李仙暗道:“当时挑选湖中约斗,是为沉湖脱身。而选中‘绝掌峰’,是因山有山根,可爬山根出湖。如今看来,当日择选,极有道理。”

  一连数日上攀,心伤愈合三成,李仙计谋虽成大半,却仍有失策。他高估心脉顽强,却低估心伤愈合之难。原料想只需“唯我独心功”相助,心破而不死,再借救命阳气神效,便可尽快恢复。

  怎知愈疗一途,这般艰难。朝上攀有十五丈时,李仙忽感毛骨悚然,发现头顶之上,一直栖息一尊庞然大物。十八根触手蔓延极远,一眼难望尽头。

  李仙惊道:“这般湖中巨物,竟一直盘踞在我头顶。它当我是微淼虫子,不知是瞧见了我,却懒得吃食,还是没有瞧见。我还是低估洞然湖神秘,此物若要吃我,我甚难招架。但它趴附山壁中,我便很难朝上爬。唯有静静等待!”

  着目找寻,见一道山石缝隙甚为隐蔽。李仙钻进石缝,借物遮挡。每日眺望触手巨物,见其匍匐不动,便钻回石缝养伤。

  约莫两日功夫。那触手巨物忽有动作,只觉湖水急涌,搅起无数乱流,山壁的水草、石屑被冲刷脱落,浑浊一片。

  待乱象平静,那巨物已经离开。李仙抓紧时机攀爬,一口气爬升十余丈,待心口绞痛,才趴在石壁歇息。他知此处正是触手巨物栖息之地,不敢久留,奈何湖中气力恢复缓慢,李仙全凭“碧水珠”呼吸。

  几度欲朝上攀,心脉皆剧痛难忍。李仙自视己身:“不可操之过急,我修养许久,借救命阳气、湖中异鱼、珍惜夜蚌…才勉强恢复三成心脉,倘若心伤再复,届时便真无望。我既然难朝上攀爬,便不妨看看周旁。”

首节上一节382/556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