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揍他一顿,可看其体型,张青还真怕弄不过他。
这两年,沈判的身体好似充了气一般疯涨,现如今其身高已有五尺七寸,比一般人高出多半头。
肩宽背厚,猿臂蜂腰,站在地上就像一堵墙、一座山。
同时五官相貌也渐渐长开,虽仍然算不上英俊,但五官立体,棱角分明,有一种独特的阳刚之气。
“呼~”
流星锤夹着一股风朝沈判飞了过来,其右手食指伸出,轻轻在锤头一点、一挑。
锤头垂直向上空飞去,锁链‘哗啦啦’跟着窜起,沈判随手一把抓住链子中段。
手腕一抖,锁链转着圈向前递进,锤头猛然向前一突。
一道气浪陡然在锤头前炸开,匠作坊中凭空生出闷雷之声。
“嗡~”
随后沈判右手再次轻轻一抖,锤头轻巧地折返其掌中。
流星赶月锤!
这门功夫张青浸淫了二十年,曾经以此锤法打遍山陕两地无对手。
可如今,单论锤法,张青已远远不如沈判。
此锤法要配合锁链进行攻击,张青的极限是一丈六尺,合五米长短。
而沈判所用的锁链已达两丈四尺,这个长度,就连当初创出此锤法的祖师爷都有所不及。
此外,张青所用的锤头重四斤八两,而沈判所用的锤头重达二十斤,有五指张开大小。
每当沈判全力施展此锤法时,张青总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生怕其万一失手,一锤将库房打塌。
“去~练习锤纸三十次。”
所谓的锤纸法,就是将一张纸放在豆腐上,然后施展锤法将纸张一锤击碎而豆腐不损。
这考验的是对流星锤的绝对控制力。
这方法是他无意间看到沈判研读韩叔留下的杖刑技巧灵光一闪发明出来的。
韩叔给沈判的册子里,讲述杖刑有三重境界,一为举重若轻,二为举轻若重,三为轻重自如。
韩叔年轻时是站班出身,一辈子就学了个打板子,也只悟出这三重道理。
可单只这三重境界的十二个字,沈判就觉得能够让自己学一辈子。
听到张青的要求,沈判心中发苦,暗骂自己嘴贱。
锤纸法太考验锤法的控制力,一般情况下,沈判练习十次也仅能完成一次锤击。
可师父提出要求,沈判可没胆子拒绝。
自角落的水桶中取出一块软嫩到放在手上就颤的豆腐,又拿来一张纸轻轻放在豆腐上面。
沈判快速向远处走去。
豆腐是湿的,只要超过三个呼吸的时间,纸张就会被豆腐浸湿,再无法进行练习了。
快步走出两丈远,沈判头也没回,手腕快速一抖。
“呼~”
锁链翻动,巨大的锤头旋转着自两丈外裹着一团风声由上至下向豆腐砸去。
这一锤,速度快,势头急,攻势猛,如天降陨石飞落。
待锤头即将接触豆腐的刹那,沈判右手一抖,锁链‘哗啦啦’传动递转,最终锤头如蜻蜓点水一般在豆腐上一触即收。
这一锤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却又妙到了毫颠。
张青远远看着,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
“好!”
起身快步来到豆腐前,只见豆腐上贴着一张看似完好的纸张。
张青伸出手指轻轻一触纸张,纸张如泡沫一般碎成无数纸屑。
“好!”
张青忍不住又赞叹了一声。
“怎么样?还不赖吧?”
沈判锤头挂在脖子上,洋洋得意地说道。
“继续!”
“啊~~~”
第7章 飞鹏法
……
第二天。
九月初九。
重阳日。
吐纳,练习弓术之后,沈判换了一身青色交领长衫,以乌木簪固定好发髻,挽了一把折扇,精神抖擞地离开甲仗库。
今日他与刘锦约好,要去碧云峰登高赏菊。
周晨母亲近日生病,向库里请了假,沈判就没有喊他。
由于今天是重阳节,街上人流涌动,沈判顺着人流向西街走去。
望着街上穿梭不定的人流,沈判心神有些恍惚。
自己好像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走出甲仗库了,
碧云峰在花林县西侧,有两条路可以进山。
一是出南门折向西行,一是从西街街尾直接入山。
前者是大路,可骑行上山,后者则是崎岖小路,且山路很险,一般很少有人从此处出入。
县衙在入山口设置了一处哨卡,派驻四名衙差日夜值守。
闲走路上,沈判看到路边一处店铺卖的重阳糕很是精致,看着眼馋就买了一盒,边走边吃。
重阳糕又称花糕、塔糕、五色糕不等。
以糯米制成,通体九层,为宝塔之状,塔顶有两只小羊抵角相向。
糯米颗粒洁白如玉,竹叶翠绿托底,看着就令人口中生津。
吃起来更是入口绵甜软糯,香气扑鼻。
沈判小口咬着,吃的眉开眼笑。
大约三刻钟左右,沈判来到西街街尾,转入右侧岔路,走了一刻钟后,入眼看到一座庙宇。
地藏庙!
不知不觉中,沈判迈步进入庙中。
两年前,经历过地藏庙事件之后,沈判请人对此庙进行了修缮,包括庙中神像都镀了金箔。
或许是庙宇被维护,渐渐地也有人来此敬香祭拜。
再后来,有一名游走四方的僧人到此挂单时,感觉此庙与己有缘,便向县衙递交了度牒,正式成为庙祝。
有了庙祝管理,庙中香火更加鼎盛。
此时沈判进入庙中,但见佛龛处青烟缭绕,香气弥漫,敬香祭拜的信民往来如织。
沈判怔怔看着庙中的一切,眼中恍惚又看到两年前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静立半晌,沈判来到佛龛前。
左右廊柱上的那两列楹联‘安忍不动如大地,静虑深密如秘藏’被漆成了金字,耀耀生辉。
自旁边取出三炷香点燃敬上,闭目默念。
‘望周晨母亲早日康复!’
拜了三拜,向旁边的功德箱放入一两银子,取过一枚平安符拿在手里,转身向外走去。
“阿弥陀佛,佛祖会保佑你的!”
一道温和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沈判回头望去,只见一名温润如玉的中年僧人目光澄净地看着自己。
沈判一笑,转头离开。
出了地藏庙,沈判感觉心灵好像卸下一副枷锁。
不多时来到碧云峰入山口,刘锦正指手画脚地和驻守哨卡的衙役说笑着什么。
‘唰~’
沈判展开右手折扇,一步三摇地朝刘锦走去,远远地,他便高声呼唤。
“啊~,原来刘兄在此,许久不见,想煞小弟了。”
听着沈判拿腔作调的语气,刘锦故意打了个哆嗦。
“贼娘的,你小子再这样说话,信不信老子找邬头给你下边来一刀。”
沈判笑嘻嘻地来到刘锦近前,手中折扇‘唰’地合拢,随手在其肩膀上轻轻一敲。
“注意形象,咱现在可是斯文人。”
“咝~”
刘锦不禁有些牙疼,这小子这一年来变得古古怪怪的,难不成真是被自己的话影响了?
伸手准备摸沈判的额头,忽然发现只几个月没见,这小子的个头怎么比自己都高出半头。
其初入衙门时,身高可还不及自己肩膀,瘦弱的像根柴火,啧啧...
见刘锦陷入自我怀疑,沈判不由得哈哈大笑。
“好不好玩?”
“我去!”
刘锦破口大骂,感情被这小子耍了。
二人说说笑笑和驻守哨卡的几人打了个招呼,出哨卡沿山路朝碧云峰山顶走去。
碧云峰较高也较险,加上传闻山中有山魈出没,普通人不敢上山游玩。
山中无路,林木枝繁叶茂,杂草丛生,沈判、刘锦两人一路攀爬,用了一个时辰才来到山顶。
于山顶向下俯瞰,入眼半山云雾蒸腾,火一般红的枫树及灿烂的金菊一簇一簇点缀山间,姹紫嫣红,很是绚烂。
临高心胸自然开阔,二人眼望波澜云海,心中登时一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