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判悄然混入人群之中,快速搭弓疾射,只须臾功夫,便有十数人被射杀当场。
有山匪高喊。
“点起火星子。”
有山匪听令,自身上取火折子准备点火。
可他们的行为又岂能瞒过沈判的双眼,一阵弓弦响过,数名想要点火的山匪个个中箭倒地。
山匪并非无智之人,立刻有人猜出沈判能够在黑暗中视物,当即有人叫喊。
“点子招子亮,莫在原地久留,堵住各个出口,等大当家过来。”
沈判发出一箭将开口之人射杀。
看着左侧一条通道口的白灰标记,沈判迈着沉重的步伐向那条通道冲去。
右手竖起,左手抽箭射箭的动作拉出重影。
一道道白芒四散飞射,顷刻间便将通道口的山匪射杀一片。
诸多山匪慌了,有的向左右逃开,有的向后撤走,通道口除了十几具横躺竖卧的尸体再无一人。
沈判心中暗喜,不枉自己爆发这一波。
脚下加快速度,三步两步冲入通道,可就在他冲入通道的一瞬间。
“叮铃铃~~”
清脆的铃铛声响起,巨大的死亡危机预兆如大锤敲中头颅。
沈判心脏骤然一缩,来不及抬头,前扑的身体猛然向后一退。
这一冲一退折返变向,已经属于‘飞鹏九变’的核心气息转换。
换了其它时间,沈判必然会因为这一突破欣喜万分,但在这一刻,他心里没有一点想法,只想离通道口越远越好。
“呼~”
一道黑影裹着狂风自通道内扑出,三名在通道内正向后退的山匪直接被那道黑影撞在身上。
“噗噗”
三名山匪的身体瞬间如大力撕扯的纸张一样破碎,无尽的鲜血在沈判眼前如水幕一样洒开。
紧接着,就见那道黑影裹着一团狂风穿过血幕。
此时沈判后跃的身体双脚刚刚离地,一下子就被前方黑影扑到身前。
百忙中,沈判左手柘木弓向前一横,却只听一声脆响,柘木弓已被黑影扑断。
黑影扑到沈判身上,巨大的冲击力将沈判扑出四五米远,后背着地摔倒。
这一瞬间的扑击快如电闪,沈判没有来的及做出任何反应。
等他感觉身体重重摔在地上,眼前一黑,一张有着四枚突出尖牙的嘴巴朝着自己脖子就咬了过来。
沈判浑身汗毛根根竖起,拼了命的向左侧了头,耳边传来清脆的牙齿咬合碰撞声。
沈判腰间使力,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力气,抓着压在身上的黑影便翻了个身,将黑影压在身下。
等他将黑影压在身下真正看到黑影的样子后,一股寒气油然自尾椎升起。
第44章 毛僵
眼前的黑影根本不是人。
不,不能说完全不是人,而是一头人形的生物。
其身躯足有八尺高,肌肤黝黑如铁,浑身精赤,遍体长满两寸多长的黑毛。
双目迸射血色光芒,四颗长长的尖牙交错嘴唇上下。
落手处冷如寒冰,就连沈判这等已不在乎气候的身体在接触身下这怪物时,都感觉无尽的刺骨寒意不断地侵蚀着身体。
‘这是什么东西?’
沈判脑中闪过一道念头。
沈判掀翻黑影及看清其长相只是一刹那的事,没等沈判出手攻击,身下黑影两条粗长的手臂‘唰’地一下抓了过来。
足足三寸长的指甲锋锐如剑,只一记交错抓击,沈判身上的衣服已如蝴蝶一般飞散。
十道长长的伤口自沈判腰腹之间交错撕开。
“啊!”
剧烈的痛楚令沈判身躯一颤,上身猛仰向后倒着翻滚。
怪物强壮且灵活的身体如跗骨之蛆扑在沈判身上,两只利爪疯狂撕扯。
两人宛若两头疯狼缠绕在一起急速翻滚、撕咬,鲜血迸射飞溅,血雾弥漫,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交错爪痕及咬伤自沈判身上各处绽开。
骨骼破碎,肌肉撕开,筋膜断裂。
在无数剧烈、持续的伤害刺激下,一道厚重、沉浑的力量自沈判丹田处爆发,并以排山倒海之势急速蔓延全身。
微弱的昏黄辉光在沈判身上由内向外发散,数不清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合拢。
但又在一次次无休无止的利爪撕扯中重新被撕开、撕裂,然后再复原、再撕开...
极致的疼痛与恐惧使得沈判入山洞后一直保持紧张的弦崩断了,冷静如退潮般自心底消散,狂躁、暴虐的情绪瞬间占据思维。
“啊~~”
沈判发出一声怒嚎,他不再拼命躲闪怪物的攻击,而是屈指成爪,以同样的方式同怪物展开对攻。
一人一怪物,宛若绞缠在一起的旋风,从通道口一路疯狂碰撞、纠缠、撕咬。
有几名山匪看出便宜,各持刀剑上前准备对沈判下手。
却不料沈判与那怪物战斗的场所已成风暴中心,几名山匪刚冲到近前,瞬息间就被沈判与那怪物卷入战斗之中。
嘶声裂肺的嘶嚎声伴随着无数鲜血飞溅,几名山匪如被卷入战车的杂草,顷刻间支离破碎,残肢断臂四散。
如此惨烈的一幕不但令周围围上来的众多山匪脸色大变,就连自通道口走出来的毕坤及嬴鸿都忍不住抽气。
沈判如日常修炼‘金砂掌’那般,淡金色的双手疾风骤雨一般在怪物身上穿插。
可平素间插木板如插豆腐一般的双手插在怪物身上却感觉插中了精铁,十指断裂。
引以为傲的气力与怪物更是无法相比,每一次的碰撞与纠缠,沈判都感觉自己就像个孩子在与巨人角力。
这是全方位的碾压,从速度到防御再到力量,沈判没有一点优势。
与其说是他在与怪物翻滚纠缠,倒不如说是他被怪物如甩动破口袋一样拖拽着、撕扯着、破坏着。
在这无尽劣势之中,沈判唯有一点占据优势,那就是他的恢复力。
源于大地地脉那无尽的力量持续自丹田之处散发,沈判的伤势伤的有多快,恢复的就有多快。
断裂的骨骼快速凝结,撕裂的皮肉、筋膜快速愈合。
在周围山匪耳中,破碎的骨骼声好似点燃的炮仗一样频繁,肌肉的撕裂声宛若布帛被无数人同时扯开。
他们分不清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来自怪物还是沈判,但每个人的心中对二者都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当脖子再一次被怪物撕咬开,沈判第一次感到了无力与彷徨。
怪物咬着沈判的脖子,大口大口地吸食着血液,温暖充盈的血液入喉,怪物的身体都在兴奋的颤抖。
咬着沈判的脖子撕扯了几下,怪物头一甩,将沈判的身体甩出五米远。
“好!”
四周围成圈的山匪见此一幕,纷纷挥舞着兵刃发出呐喊。
怪物再一次扑在沈判身上。
此时沈判正处于仰躺于地的状态,当怪物扑在身上后,沈判将其双手死命缠住。
当其张口再次向脖子咬过来时,沈判下意识地挺了下腰,身体屈身如弹簧一般反身支起,然后抱着怪物的身体向后摔去。
反身摔!
这是一记摔投技法,是沈判同苏楷学习时认为最没用的一种技巧。
在他看来,如果力量比对手强自然可以将对手轻易击倒,若是气力不足,也摔之不动。
可此时他擒拿手用了,卸不开怪物的关节,金砂掌使了,穿不破怪物的肌肤,只有摔投技巧从未施展过。
但当他抱着怪物的身体向后摔下时,突然感觉无尽的力量自脚底诞生。
这一瞬,邬子真曾经说过无数次,但他从没有领悟的一个词在沈判心头生出。
力从~~地起!!
“呼~~”
这一刻,沈判抱着怪物反身摔投的动作,在毕坤眼中,却忽然有种特殊的感觉。
他感觉,眼前的闯入者并非在抱着毛僵向地上摔,而是大地好似从平面竖起,然后如山岳一般向着怪物向下碾压。
大地与天空好似反转!
“蓬~~”
巨大的震荡在怪物后背着地处荡开。
怪物那精铁浇筑的躯体在被摔在地上的瞬间出现迟滞,其第一次没有进行反抗攻击,就好似被摔晕一般。
由于沈判与怪物贴身接触,他敏锐地察觉到怪物的力量由凝聚转为溃散。
近乎本能的,沈判侧身扭动,抱着怪物再次反身就是一摔。
“蓬~~”
然后是第三下。
“蓬~~”
在抱摔怪物之时,沈判从未如此清晰感受到大地给自己带来的力量。
似乎自己与脚下的大地地脉相融合,不是自己在抱摔怪物,而是脚下这片大地反转过来在对怪物进行碾压。
大地在震颤,沉浑、厚重的力量通过震荡传入怪物体内,将其浑身骨骼、筋脉、肌肉震散。
一丝丝地脉的力量通过双脚源源不断无休无止地涌入沈判丹田,而后这股力量又随着他的呼吸游走全身百脉。
嬴鸿与毛僵心血相连,当其被沈判连续摔在地上之时,他敏锐察觉毛僵体内浑然一体的力量绵延无尽的震荡中溃散。
不由脸色大变,张口就要命令手下上前帮忙,毕坤摇头阻止,悄悄以手一指沈判。
“去!”
其声音不大,混杂在周围嘈杂的声浪中丝毫不被人察觉。
随着他的一声指令,手中那小巧的骷髅头‘倏’地一下飞起,只一瞬间就飞到沈判身后。
此时沈判刚将怪物摔投在地上,身体背对四周。
骷髅头飞到头顶后,双目之中亮起两点绿色光芒,‘滴溜溜’悬空一转。
只这一转,其已由拳头大小变至车轮一般大,紧接着其大口一张,外露的两排牙齿上下分开,然后向下一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