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宁迅速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件递上。
“圣教多名潜藏大夏中的细作传回消息。”
年轻人眼皮微抬,快速扫了老人一眼,低声道:
“您被大夏巡捕司全境通缉。”
老人接过信件正要打开的手微微一顿,随后缓缓将信件展开。
目光扫过信中内容,眉宇间的慈和消散,眼底生出一片阴霾。
“花间府……总旗官沈判……这是何人?”
老人喃喃自语。
‘不可能只是因为一个普通女子就如此对我,难道是当年哪个没有处理干净的尾巴?’
这名老人正是当年杀死余杏芝女儿的那名白鹿散人。
他的真名叫做卫祈,大乘教护法,四品医脉修士,精通医术及造畜之法,尤其擅长蛊惑人心。
扈宁听卫祈自语,犹豫了下,小声解释。
“卫护法,这个沈判不可小觑。”
卫祈抬头,温和地笑着道:
“此人有何过人之处?”
“卫护法近几年潜心修行,对外面的事或许不太了解。
这沈判来自梁洲滇南道花间府下辖一个小镇的巡捕司。
此人擅长断案,长于追踪,圣教弟子被其迫害甚重,传闻有三名长老的陨落与此人有关联。”
卫祈白眉微动,眼神中露出一丝震惊之色。
圣教长老可都是上三品的修行者啊!
“此人是何来历?”
扈宁摇头。
“圣教注意到此人之时,他便已在那小镇中,听闻教中有人好似查出了此人根脚。
但不知为何,所有知道消息的人不是陨灭就是被大夏官府缉拿。
故此,现在已无人知其来历。”
卫祈沉思片刻。
“老夫当真上了大夏巡捕司的通缉令榜单?”
扈宁低声道:
“是!
且那沈判还对外发出悬赏,给捉刀人的奖励中,除了官府正常赏额,还自行增加了一百银符钱的追赏。”
卫祈脸色一沉。
一百银符钱的价值超过一万两银子。
捉刀人就像一群鬣狗,鼻子灵的很,如此重的奖励,绝对会吸引到这些人。
自己与此人究竟有何仇怨,居然花费如此之巨追捕自己。
卫祈隐居此地三年,知道他在此的人不在少数。
‘哎,看来这里不能继续待下去了。’
若非捉刀人从不接针对大夏官面体系的悬赏,他真想也发出一笔悬赏杀掉此人。
不就区区一百银符钱吗,自己又不是拿不出!
卫祈闭目沉思片刻,开口道:
“大夏最近有没有较为特殊的事情。”
扈宁想了想,开口道:
“倒是有几条消息,不知有没有用处。”
“说来听听!”
扈宁斟酌了片刻,开口道:
“半个月前,东离‘白衣剑圣’朴成岸同大夏‘雷埙’沈沉舟在南疆十万大山中交手,朴成岸战败,遁入山中。
大夏官府于九州之内推行九章律法,预计七年内普及全境。
还有,一个多月前,圣教在冀州东四郡的多个驻地被大夏官府围剿,损失惨重,陨落长老近三十人。
此外,三天前,我路过灞江的时候,听当地圣教弟子说,灞江中有一条鳌蛟正在寻找化龙机缘。
听说此蛟心火萌发,压不住心中恶意,时不时引动山洪,已经淹了两个村子。
不过此蛟好似有些背景,当地巡捕司有所顾忌,只是驱赶而没有斩杀。”
看着一脸沉重之色扈宁,卫祈眼露震惊。
教中陨落近三十名长老,这怎么可能?
大乘教内的上三品修士总数不会超过两百人,一下子损失这么多,怕是要伤筋动骨了。
“怎么会损失如此惨重?”
扈宁摇头。
“现如今圣教在大夏东四郡的根基被斩断,传出来的消息真假难辨,教中已无人敢信此四郡发出的信息。”
卫祈默然,大夏能如此精准地以雷霆之速摧毁大乘教在东四郡的驻地,定然是内部出了问题。
换做自己,也不会再相信任何东四郡幸存下来的信众,谁知道哪个是细作。
卫祈无意识地以左手捏着右手尾指断掉的部位,摩挲了片刻。
‘雷埙’沈沉舟为大夏小五圣之一,修为已至二品,他能击败东离白衣剑圣倒也不为稀奇,这等人物不是自己可以算计的。
大夏推行九章律法,其中必有缘故,可惜此乃大势,也非自己能够利用。
蛟乃龙属,实力当在六阶巅峰,若是化龙成功,将纯化血脉成为龙种。
或许,这条蛟龙可以利用一下。
沉思片刻,卫祈询问。
“灞江所属何地?”
扈宁立刻回复。
“灞江在梁洲琅琊郡。”
卫祈嘴角渐渐抿起。
‘既然你处处针对于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卫祈缓缓站起,迈步朝山谷外走去。
草地中的上百野兽立刻起身,跟在卫祈周围。
那头被放血的黄羊跌跌撞撞行进在众多鹿、羊之中。
可被抽取了体内大半精血的它只走了几步,就发觉眼前景物在不断晃动。
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更加清醒,却只觉眼前天旋地转,四蹄一软,摔倒在草地上。
游走外围的众多虎豹狼熊本就一直虎视眈眈跟着,见黄羊摔倒,众多猛兽猛地扑了上来。
牙咬爪撕,转眼间那头黄羊已被撕裂,显露出一具残破的少年尸体。
可随后这具尸体便被众多猛兽撕扯为碎片,只留些许血液渗透在草地中。
黄羊的死亡令其余食草野兽瑟瑟发抖,一个个紧紧跟在卫祈身后,寸步不敢远离。
而卫祈至始至终都没有顿足半步,只是拄着一根竹杖缓慢前行。
……
第27章 蛊惑
梁州,琅琊郡,灞江。
敖冲心烦意乱地穿行灞江水下,庞大的蛟身在江底翻涌,引得江水动荡不休。
他乃杂龙与鳌鳖交合而生,血脉不存,修行了近千年,近年来总感心火萌发,焦躁难耐。
尤其是身形,日趋巨大,在狭长的灞江下穿行时总会触碰水底礁石,逼仄不适。
敖冲知道,这是化龙之兆。
这是所有具有龙族血脉生灵天生具有的天赋,但这既是机缘也是劫难。
这种状况下,他的身体会在三年内快速增长,可能会达到六十丈长。
化龙成功,一飞冲天,自身血脉得到纯化,转成龙种。
可若是化龙失败,天劫之下,难有幸存。
今年的惊蛰在三月初二,敖冲原本想在惊蛰当日沿江入海,化蛟为龙。
怎料惊蛰那日春雷爆发,漫天的电光将苍穹都快铺满。
他这一生食人无数,如此状况岂敢轻动,遁藏江底躲避。
可等惊蛰过后,体内龙脉越发躁动,沸腾的血液令他难以自控,每日至少要在江中翻腾两个时辰才能缓解躁动。
此时,他于水中翻江,依然是因为心火躁动缘故。
敖冲在江底翻腾,张口吞了几十条大鱼,却丝毫压不住心火。
一双竖瞳来回扫过江面,极想找一个什么东西摧毁一下,以解心中躁动。
可近一年来,灞江上的行船被他摧毁了至少二十条,近六百人丧生水底喂了鱼鳖。
普通船只现在又岂敢在灞江上出现。
敖冲顺着灞江水下穿行了近二十里,没有遇到一艘船只。
心火烧灼之下,敖冲忍不住冲出水面,放声吟叫。
鳌蛟的模样与普通的蛇蛟有所不同,其身上背负着一个近三丈大的龟壳,四肢粗壮,长头长尾,看起来更像是一头长了蛇身的龟鳖。
因为这长相,他自出生后没少被其他的龙脉水族嘲笑。
龙行云,虎从风。
敖冲虽只是蛟,但其天赋出众,已能翻江倒海,吞云吐雾。
此时冲出水面,接近三十丈长的庞大身躯引动水浪翻滚,将其身躯托离水面三丈左右。
丝丝水雾弥漫身下,卷动成云。
但他没有化龙,身体无法脱离水面,任凭身下云气如何翻卷,却始终无法将其托的再高。